《第十九个人》千亭雪

11、不可控

　　笙观察了一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加贺先生和那天在临沼古街遇见的是同一个人。那天在临沼古街，笙遇见了一个和乔恩长相神似的人，也似贺单这般年纪，巧的是那个人也看过《浮沼》，而且对书中的细节极为熟悉，还带他感受了一番书中渲染的气氛。笙当时很想和那位先生交朋友，他是那样的睿智成熟，正是笙向往成为的人。不过那位先生说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让他替自己保守秘密，不要和别人提起他，还说日后有缘会再见的。他说再见的时候目光十分诚恳，所以笙一直相信着。
　　怎么样才能知道加贺先生是不是那天遇到的人呢？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的人和那个人长相不同，但他却偏偏觉得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加贺先生，你有没有去过临沼古街啊？”问完了笙才觉得自己笨笨的，《浮沼》就是加贺先生的书，以临沼古街为原型而创作的，加贺先生怎么可能没有去过呢！
　　加贺当时正在看杂志，他毫不介意笙的突然打断。他抬起头望着笙，露出了欣慰的笑。在笙一头雾水时，他开口道，“小家伙，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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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相里和笙一起回家，在家门口看见了贺间。他手里捧着一束纯白的玫瑰花。也许是蔷薇，笙不大认识。
　　“回来了，我们公司今天到鸣山花楼拍摄广告，正好那附近有一片白色的蔷薇花海，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一束带回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贺间的语气温柔，望着相里的眼神含着不加掩饰的情意。
　　相里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形容举止让她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回到与那人最初相遇的场景，不得不说，几次相处下来，眼前的男人让她很有好感。‘贺单先生不会在追求相里吧！相里看起来也很开心，加贺先生怎么办……不对，警察先生怎么办！’小家伙知道了贺单就是警察先生，还是那位有缘人加他最喜爱的作家后，就偏爱贺单些。相里前一段时间经常和他提起贺单，他还以为相里对贺单也是有好感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贺间！小家伙偷偷地瘪瘪嘴。
　　其实那天不久的一个中午相里从出版社出来吃饭的时候正好碰见贺间，两人就在上次的小酒馆里吃饭聊天，对彼此的认识又加深了许多。贺间和贺单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对气质谈吐而言。但因为年龄的缘故，相里倒觉得和比自己小三岁的贺间交谈起来更轻松、更放得开，虽然这比起和贺单交谈又少了点什么。相里不知道，她并不是很想继续纠结这些差别，因为和贺间相处的感觉还不错，就像弥补了多年前的缺憾一样。
　　“我很喜欢，谢谢你。如果贺先生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和我们一同吃晚饭吧。”笙想，他才不会介意呢，瞧他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但笙表面上还是漂亮可爱的小正太，什么都看不出来。
　　贺间已经知道乔恩的存在了，他为之前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惭愧，因而总想找个机会向相里道歉。其实贺间明明知道，相里是什么也不清楚的，完全不需要自己的道歉，但他就是想找机会和相里接触。
　　那天中午，他故意从相里的出版社经过，算好了时间，打听好了相里的安排，为的只是再见她一面，不知道从何而来，贺间觉得相里身上有吸引自己的不断靠近的魔力。
　　这个夏天已经过了一大半。连续一个星期，笙都要和贺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快要憋死了。而且相里很欢迎贺间，他什么都不好说……相里几乎天天都把笙送到贺单那里，到了晚上再接他回来，每次笙回来就能看见在厨房准备食材的贺间，然后相里洗手，去厨房炒菜。厨房里时不时出来轻轻的笑声，透过玻璃门，只见两人相视而笑，笙疑心相里是恋爱了。
　　相里偶尔早上会在贺单先生的家里工作一段时间，两人最近好像缺少话题，又或许是因为笙就在旁边窝着看书，他们都默默处理手上的工作。相里从不留下来吃午饭.....
　　笙觉得加贺先生不太高兴，但他什么都不向自己透露。最近加贺先生总是咳嗽，好像是感冒了。在夏季将要结束的时候，加贺先生的感冒好了，人也变得乐观了。
　　贺单还是什么都不告诉相里，相里很着急，因为贺单先生的散文集是要在这个八月末出版的。相里早上待在别墅的时间更短了，贺单先生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笙感觉得到加贺先生一定也希望相里能呆久一些，因为他曾经看见加贺先生看相里的眼神，和贺间叔叔的很像。但笙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希望相里开心，但又不想加贺先生难过。如果相里喜欢的事加贺先生那该有多好......
　　“加贺先生，为什么要带着这张面具呢？”那天笙认出贺单就是之前在临沼古街遇见的人，两人敞开心扉谈了很久，笙已经默默地把贺单当成挚友，甚至把相里喜欢警察先生，也就是年轻的贺单这件事也告诉了他。笙还看出来，贺单先生知道后很开心。
　　“如果相里知道你就是她的警察先生，她肯定喜欢你的。”贺单不肯拿下面具，让相里知道他就是警察先生，这点让笙很恼火，偏偏他还答应了贺单要对相里保密。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五十岁了，相里还很年轻，贺间也很好......”贺单背对着笙，笙只看到他笼罩在日暮的余晖之外，像是被黑暗钳制一般无法挪动，无法触及即将消失的光芒。笙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他也不能确定相里对贺单的感情，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最喜欢的加贺先生感到遗憾。
　　“我原本是要赴死的人，那次遇见你，就像抓住了生命最后关头的一点光，于是我打算过完这个夏天再去死。”
　　笙惊讶，原来上一次在临沼古街见到他，他是想溺死在沼泽地里的。笙莫名感到很心痛，他不由得眼睛一酸，泪水滑了出来。他哽咽着问到，“为什么，为什么加贺先生为什么要寻死呢......”
　　“因为那时我觉得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不起笙。可是我现在却害怕了，我怕我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喜欢着我的人也厌恶我，我是真的感到害怕了啊……”
　　“不会的，笙不会厌恶加贺先生的，不会的......”笙伸出手，紧紧攥住贺单衣角的一边。
　　“谢谢你，笙......”贺单转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