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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凝雨(七) ...

  •   “那不可能!”

      听着江浮萍叙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江远帆连连摆手,一个字也不信。

      江浮萍道:“我亲眼所见,大师兄与水寒大吵一架,大师兄气得昨晚连夜回去了。”

      江远帆道:“大师兄与水寒一向和和睦睦,你何时见他们吵架过?倒是你们几个,昨晚竟然抛下我一人,害得我只能随便找了个客栈落脚。”

      江远帆不提昨晚还好,这一提江浮萍就来气了,“你还敢说昨晚?昨晚水寒落水了你知不知道?就知道陪你那个陆姑娘,全然不管我们小师弟的死活!”

      江远帆被他劈头盖脸训斥,也是满腹委屈,“是你们自己走得慢,都不跟着我们,若我事先知道水寒会落水,我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紧他的!”

      江浮萍不屑道:“马后炮!”

      江远帆抡起拳头朝他挥去,“江浮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他们二人逢面必吵,江水寒已经见怪不怪,干脆躲到一边,讨个耳根子清净。

      回想起昨晚江秋白的反应,胸口又是抽痛不已。

      江秋白并未回应,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他,直到醉酒的江浮萍寻到此处打破沉寂,江秋白才匆匆离开。

      江水寒独自在院子里坐到深夜,本想趁江秋白睡着后回到房间,谁知一去,却不见江秋白的踪影。

      后来他才从江浮萍那里才得知,江秋白留下字条说有事先行回去了。

      而江浮萍受邀徐盎然,喝了不少酒,早就醉得不省人事,江水寒只好陪着他在徐府住下。

      今早天一亮,他们便寻到江远帆,一并回去了。

      回到清雨斋后,江水寒犹豫着是否去找江秋白说个明白,却听见其他师兄说江秋白出门了。

      昨夜才回,一早便出门了?只怕是故意躲着他吧。

      他宁愿江秋白训斥他大逆不道不知廉耻,也不愿意江秋白像如临大敌般躲避着他。

      浑浑噩噩地来到练武空地,江水寒看着手中的木剑,他前日还信誓旦旦说要去击败孟之庭,如今心情低落,却再也没有挥剑起招的想法了。

      而今日,便已是他与孟之庭相约的日子。

      江水寒心如明镜,他知道孟之庭身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江河亦是,他们二人以好友相称,实际上明争暗斗,却不知背后还有着什么交易。

      如今孟之庭执意要带他走,江河却威逼利诱般要他留下,想必是二人交易谈崩撕破脸了。

      回想起那个堆满幼童白骨的坑洞,以及惨死在坑底的江浸月,江水寒只觉得额角抽痛阵阵。

      江河对他们的刻意隐瞒,更是直接证明这坑洞的秘密与他有关。

      若是他那日没能发现这坑洞,他倒会诚心留在净空门,可是他偏偏发现了,还梦到江河要杀了他。

      虽说是梦境一场,可如今回想梦中江河那狰狞的脸以及毛骨悚然的声音,江水寒依然不寒而栗。

      他想弄清楚江河与坑洞的秘密,而唯一能替他提供线索的,恐怕只有孟之庭了。

      他在房里躺了一整天,日落时分趁着师兄们不注意,偷偷下山赴约孟之庭。

      此时已是月上梢头,早该打烊的茶馆却点着昏黄的烛光,似有客人未走。

      江水寒是故意晚来的,既然孟之庭约在今日,那他必定会等到今晚子时。

      江水寒推门而进,孟之庭见他过来,登时喜上眉梢,邀他入座,“小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听到“小霜”这个名字,江水寒不禁眉头一皱,略为不悦地纠正他道:“如今我叫江水寒,别再喊我小霜了。”

      孟之庭喊他原名是为了与他套近乎,江水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孟之庭似乎心情不错,便也依他,“好,今后便喊你水寒。”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这三日时间你想得如何?怕是摸清了自己的底细吧?你浪费了七年时间,尽学了些花拳绣腿。”

      江水寒不置可否,他现在只想知晓孟之庭与江河之间发生过什么,至于他这七年所学是否真的无用,他也无心再管了。

      江水寒默了默,说道:“你与江河说了要带我走?”

      孟之庭倒茶的手一顿,“他告诉你了?”

      江水寒点头:“他特意为此事找我谈话,说你不顾二人情谊,执意要带我离开,而他将选择权交付于我,一切由我自作打算。”

      孟之庭轻蔑一笑,说道:“他倒是会做好人,嘴上说着让你自作打算,实际上却是暗地威胁你留下吧?”

      江水寒欲言又止,江河的确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可他却是自己选择留下的。

      孟之庭见他不答,问道:“你如何回答的?”

      江水寒如实道:“我选择留下。”见孟之庭眉头轻蹙,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有想改变主意。”

      孟之庭眉头瞬间舒展,他欣慰地点头道:“你倒懂得权衡利弊,知道跟着江河那家伙学不到东西。”

      江水寒道:“你要的那样东西,我大概知晓被他藏在何处。”

      孟之庭目露精光,“你能将它带出来?”

      江水寒摇头道:“他行事谨慎,早已落锁,我不便去拿。”

      说到此处,江水寒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与你以好友相称,你若真心想要那样东西,让他借你便好,何故费尽心思去偷?”

      孟之庭哈哈大笑,厌恶之色毕露无疑,“我与他好友相称?凭他也配?”

      看来果真是决裂了,江水寒又道:“话虽如此,想必以你的本事去拿那样东西也不是难事,何必特意将我安插在净空门?”

      孟之庭笑道:“以我的本事?我能有什么本事?”

      虽说江水寒并不了解孟之庭,却不知为何在心里默认他有奇功妙法。

      孟之庭凄然一笑,说道:“你别看我嘴上嘲笑你们花拳绣腿,实际上我却接不住你们一招。”

      江水寒面露惊讶之色,又听得孟之庭继续道:“我先天经脉有损,身子羸弱,不是学武的料。为了修补缺损的经脉我自研医术,后来得知有一本奇书,上面记载了无数治病调药的秘方。”

      江水寒接过话道:“那本书便在江河手里?”

      孟之庭点头道:“正是,若是你,你可愿意将奇书拱手相让?”

      江水寒摇头,若他得到这本奇书,他定会藏得好好的。

      孟之庭道:“江河自然也不愿,他苦心钻研奇书,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奥秘,又不肯借与旁人,生怕被别人学到了其中的秘方。”

      经他一梳理,江水寒总算明白了。

      孟之庭与江河交友,实际是想窥得奇书内容,不料江河实在小心谨慎,二人相交多年都不曾让孟之庭看过一眼。孟之庭不会武功,无法胜任江河夺得奇书,表面给净空门送去徒弟,实际上是要他这个徒弟去偷得奇书。

      江水寒看着孟之庭嘴角的一丝苦笑,心里倒有几分同情他了。

      可他心中尚有疑问,既然孟之庭一心想要奇书,何故无端消失七年?

      孟之庭似乎早已知晓他的疑问,便自己解释道:“水寒,我知道你好奇我这七年身在何处,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那日我去净空门看你后,无意间得知了一位神医的行踪,于是我|日夜兼程,一路追寻。”

      江水寒心有猜想:“那位神医莫非是?”

      孟之庭道:“正是他编纂了这本奇书。”

      “我当时心想,若是无法得到奇书,亲自拜见奇书作者岂不更好?可是神医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我苦苦追寻他七年,每当我打探到他的踪迹时,他便已往下一个地方去了。”

      “七年过去,我自知寻他无果,便只好回来。”孟之庭说倒此处已经握住江水寒的手,“水寒,我回来是因为挂记那本奇书,可我也是为了你回来的。”

      江水寒不禁一怔,连忙抽出手道:“你若不回来,我便打算在净空门生活一辈子了。”

      其实他打心底不愿孟之庭回来。

      孟之庭道:“难道你就甘心每天学着无用的功夫,在那荒山上渡过一生吗?”

      山上有众多师兄陪伴,还有大师兄在……与他们共渡一生倒也不错。

      孟之庭见他思绪飘飞,不禁莞尔,“毕竟你与他们同吃同住七余年,感情深厚,我也理解。只不过……”孟之庭眯起眼睛打量起他来,“若是我告知你一个有关净空门的秘密,不知道你是否还想留在净空门呢。”

      江水寒为之一振,急忙问道:“什么秘密?”

      孟之庭嘴角轻扬,心里早就打好算盘,“只要你今晚跟我离开,我便将那秘密告知于你。”

      “今晚便走?”江水寒明显迟疑,“可否稍晚几日?”

      孟之庭无奈叹气,“看来得反过来才行。”

      江水寒一头雾水,“什么?”

      孟之庭按了按额角,说道:“我先告诉你这个秘密,听过之后你便跟我走,如何?”

      江水寒自然不会跟他走,却又实在好奇,便先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壶中茶水见底,孟之庭喊醒掌柜,重新点了茶水点心。

      江水寒环顾茶馆,四处无人一片漆黑,唯独他们这桌点灯,想必是被孟之庭包场了。

      孟之庭极爱喝茶,连喝两杯后,这才道:“前不久你们净空门又添了一个小师弟吧?”

      江水寒立马坐直,点头道:“确实。”

      孟之庭道:“而且他是在你去净空门后,时隔七年才去的。”

      孟之庭怎会如此了解净空门的情况?那个小孩莫非是?……

      孟之庭解答了他的疑惑,“没错,那个小孩是我送去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浸月。”

      “啊对,是这个名字,江河那老小子起的名字还是这么难听,”孟之庭嘁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如今他人呢?”

      江水寒握紧拳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死了。”

      孟之庭继续问:“死在何处?”

      “死在一个坑洞里,里面都是——”

      未等江水寒说完,孟之庭便自问自答:“里面都是些小孩尸骨,我说的可对?”

      江水寒心里生出一丝恐惧,他怔怔道:“你怎会知道……”

      孟之庭狡黠一笑,“这便是我要对你说的秘密。”

      “关于江河,关于那个坑洞,关于整个净空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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