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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霜寒(四) ...

  •   翌日一早,江水寒早早地醒了,往地上一看,却不见江秋白的身影。这一段日子,江水寒不愿与师兄们睡连铺,江秋白便也依着他睡在这。可是江水寒不明白,江秋白为什么非得与他分床睡,他一个小孩又占不了什么地方,一起舒舒服服的睡床不好吗?

      江水寒穿衣洗漱完毕后便出门找江秋白去了。昨日江秋白答应他带他下山买糖葫芦,虽然没说确切的时间,但他早起总归没错。

      他路过食堂门口,刚好看见师兄们在吃早饭。他们都吃着咸菜馒头,江水寒看在眼里,馋在肚里。以往他起床晚,都是江秋白给他另外做了早饭,现在他早起了,看着吃的也愈发饿了。

      江水寒咽了咽口水,刚想进去,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了他。

      回头一看,竟然是江河,江水寒刚想行礼,江河便示意他噤声。

      江水寒乖乖点头,任由江河拉着自己往前走,而众门生都在吃饭,完全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江河走在前头,时不时问问江水寒近日情况,比如在此处生活得可好,比如最喜欢哪个师兄——江河啰嗦起来当真无人可比,江水寒心里厌烦,却还是硬着头皮笑着回答。

      “哦,和秋白师兄相处得最好呀,”江河笑道,“也是,毕竟他们也都最喜欢秋白了。”

      江水寒没再说话,就他近日观察来看,江秋白也确实值得让人喜欢。他人很温柔,字也写得极好看,就连练武的时候也是英姿飒爽无人能及。

      江河带着江水寒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书房门口,江水寒跟着他进去,在看到书桌边正在喝茶的那人时,他整个人有些愣住了。

      孟之庭见江水寒呆在门口,便放下茶杯朝他走过去,“小霜,这才一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江水寒忙道:“孟叔叔。”

      孟之庭蹲下身,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就一个月,竟长胖了不少。”他回头朝江河道:“还真是有劳你了。”

      江河连忙摆手,满脸赔笑道:“您这是什么话,我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

      孟之庭握了握江水寒的手臂,相比以往他的瘦弱的手臂如同枯枝,仿佛一碰便断,而现在已经长了不少肉,孟之庭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子骨的确强壮了不少。”

      江河在一旁道:“对了,我给他取了个新名字。”

      “哦?”孟之庭问江水寒,“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江水寒轻声道:“江水寒。”

      孟之庭闻言摇了摇头,却又没说什么。江河见状,忙问道:“您觉得不好?”

      “倒不是不好,只是这霜寒,霜寒……”孟之庭笑道,“听着倒觉得有些凄凉呢。”

      江河僵硬着脸,“那要不,您给他再重新取一个?”

      孟之庭道:“不必,就用这个名字吧。”

      说着,孟之庭从怀里拿出一块系着红绳的玉佩,对着江水寒的脖子比了比,便身子靠前替他系在脖子上。

      孟之庭一边系绳子,一边附耳于他低声问道:“看见了?”

      江水寒小声回答,“没有。”

      孟之庭系好玉佩后,左看右看甚为满意,他将玉佩放进江水寒的衣服里,说道:“孟叔叔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这段时间在师父这里要听话懂事,知道么?”

      江水寒点头,“我知道了。”

      孟之庭又叮嘱他不要惹事要与师兄和平相处,见江水寒一一点头答应,他才起身出门。江河连忙追上去送他,只留江水寒一人待在书房,不知所措。

      孟之庭说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他,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孟之庭下次来之前找到那样东西。

      江水寒环顾书房,脑海中灵光一现。这是江河的书房,那东西有极大可能藏在此处!他在门口张望,见四处无人,便悄悄关上房门,开始在书房里寻找着孟之庭说的那样东西。

      他一连翻了好几个书架,可除了一些四书五经外便没有其他书本了。江水寒不死心,他又在墙壁上摸索,这是孟之庭教他的,若有人设立密室,密室的开关便极大可能在墙壁上。他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沾了一手的灰尘,却什么也没摸到。

      目光一转,他突然瞥见书架旁的一个仙鹤铜像。仙鹤一脚离地一脚抬起,张开双翅似有飞跃冲天之势,而它的头却转向一边,尖尖的嘴喙直指江水寒的脚边。

      江水寒连忙趴下,附耳地面,一手敲击几下,只听得下面传来“空空”的声响。

      不是实音,也就是说这下面是空的。可是难题也随之而来,这地面横看竖看都是严密封实的,怎样才能撬开它,往下面去呢?

      江水寒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办法。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水寒连忙躲在书架后,谁知那脚步声却只是从门口经过,渐渐地远去了。

      江水寒长舒了一口气,又开始钻研如何撬开地板的方法,他在房里看了一圈,目光定在了仙鹤铜像的尖喙上。不再多想,他轻步上前,手往鹤头抓去。

      “吱呀”一声,门突然应声而开。

      江水寒伸出的手定在鹤头上,他扭头看着门口的江远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般,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接蔓延至头顶。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江远帆站在门口,面露疑惑。方才他刚吃完饭便被师父抓住,说什么小师弟一人在书房,怕小师弟一人害怕,要他去带小师弟出来。可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那小师弟的手想对师父最珍视的仙鹤铜像做什么!

      “你你你快住手!——”江远帆箭步上前,迅速将江水寒拉离铜像。

      江远帆拉着他出了书房关好房门,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你知不知道那只仙鹤是师父的珍宝?谁给你的胆子去碰他?我看你那架势是不是想把它的头给拧下来啊?”

      江水寒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远帆继续吓唬他,“再有下次就该师父把你的头拧下来了!”

      “呜呜呜哇——”江水寒听了这话,眼泪再也憋不住,干脆一股脑哭了出来,“呜呜呜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师兄你别告诉师父,我怕啊!——”

      他这一哭,又把江远帆吓得够呛,“哎哎哎,不是,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打你没骂你,我这不是给你忠告呢吗?你哭什么啊?”

      豆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落下,江水寒哭得愈发厉害了,“呜呜呜我怕师父把我的头拧下来,我怕呜呜呜……”

      “别怕别怕啊,”江远帆没想到他当真了,一边给他擦泪一边解释道,“师父不拧你的脑袋,师父拧我的脑袋行了吧?瞧你这小胆,怎么这么经不住吓啊?”

      江水寒辩解道:“我是小孩,我本来就胆小。”

      江远帆拿他没辙,只得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你小孩,你胆子小。”

      听他这么说,江水寒倒也不哭了,他擦了擦眼泪,红红的眼睛看着江远帆,问道:“大师兄人呢?”

      “啧……我说你怎么天天就知道黏着大师兄——”

      江水寒嘴巴一瘪,作势要哭,“呜……”

      江远帆反应迅速,“别别别!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江水寒这才破涕为笑,“我就喜欢大师兄。”

      江远帆拉着他去找江秋白,听他这么讲,江远帆也附和道:“我也喜欢大师兄,我们这些师弟呀,就没有不喜欢大师兄的。”

      后面的话江水寒没再听,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那边,又听江远帆说江河对仙鹤铜像极为珍视,便愈发笃定了心里的想法。他一定还要找一个机会,看看地下究竟藏着什么。

      ***

      江远帆带着江水寒找到江秋白后,江秋白一眼便注意到他通红的双眼。江远帆见情况不妙,连忙借机溜走。而江秋白也没有多问,只是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带着江水寒下山了。

      平波镇一如江水寒初来的模样,街道两边摆满小摊,小摊旁边是卖糖葫芦的。

      江水寒远远地就看见那串红影,他拉了拉江秋白的衣袖,手往前一指,说道:“师兄,可以给我买一个糖葫芦吗?”

      “可以。”江秋白拉着他过去,先是买了一串糖葫芦,想了想又给他买了一串。

      江水寒不肯接,“我只吃一串便足够了。”

      “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下山,你若喜欢吃,今日多买几串也无妨。”江秋白说着又拿了五串,回头问他,“够不够?”

      江水寒连忙道:“够了够了!”是真的够了,一下吃这么多,他不得齁死去。

      江秋白付了钱,又拉着他来到书摊。江秋白挑选着书本纸笔,江水寒则是咬着糖葫芦,将上面的书本都看了个遍。

      有一本破书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仔细一看,只见封面上画着两个交缠打斗的小人,好奇着书中的内容,他便伸手翻开一看。

      江秋白回头,见江水寒翻开了一本书,“水寒,要买那本吗?”

      “不要!——”江水寒却仿佛碰到烫手山芋一般,连忙找来书本将它盖住了。

      江秋白有些好奇,正想走过去看看是什么书,不料江水寒却红着脸急忙拉着他离开了。

      二人把镇子逛了个遍,什么该买的都买齐了,正当江秋白准备牵着江水寒出镇子的时候,他的手却没有抓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江水寒。

      “水寒!——”

      方才都紧紧跟在身后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江秋白顾不得手里的东西,急忙沿路回去寻找。

      “水寒!——”

      江秋白问了街边的摊主又问了路上的行人,却都只是摇摇头说不曾看见有小孩往这边来了。

      江秋白焦急万分,他太大意了,平波镇虽小,镇民也乐善好施,但不乏有外地游人,看见孩童独自行走,心生歹意,将他掳走了去。

      若真是如此,他该当如何?他好不容易才让江水寒试着信任他,自己怎么能辜负他的信任?

      “水寒!——水寒!——”

      “哎,小兄弟!”江秋白路过书摊,摊主突然喊住他,“你是不是在找方才与你同行的小孩?”

      江秋白忙道:“正是!大哥可是看见他了?”

      摊主指了指旁边的巷子,“我方才见他捂着肚子急急忙忙往里走,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江秋白一个箭步上前,恰好与出巷子的江水寒撞了满怀。江秋白将他扶稳,又把他全身看了个遍,见他无碍,才放心下来,“水寒,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怎么不与我说上一声?”

      江水寒面色惨白,他捂着肚子惨兮兮地说道:“师兄,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说着,他将自己吃剩的糖葫芦举到江秋白面前,“就是它,我吃了两串不到,我肚子就开始疼了。”

      江秋白不知该喜该忧,幸好他只是吃坏肚子,不是被坏人掳了去。

      江秋白蹲在他面前,“来,师兄背你。”

      江水寒有些犹豫,“这……”

      “没事,来吧。”江秋白朝他招手。

      见江秋白执意如此,江水寒便爬上了他的背,他闻到江秋白发间的香味,便顺口说了句,“好香啊。”

      江秋白疑惑,“什么好香?”

      江水寒道:“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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