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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七日 ...

  •   “师父……”寒照用手抵江秋白,“他这才刚醒,用不着这么快赶走他吧?”

      江秋白斜晲了寒照一眼,寒照则立马双手合十露出一副哀求的模样,江秋白叹了口气,继续对无惜道:“你若想留下也行,只是在这里的一日三餐自己解决,我只负责替你换药。还请你伤好之后立马离开。”

      “我……”无惜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却见江秋白一声不吭地转身出门了。

      “秋白,你去哪?”寒照本想追上去,却瞧着江秋白的身影渐行渐远,没有丝毫回来的意思,他便又失落地折回房间,眯着眼睛打量起无惜起来。

      “他……”无惜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只觉得那白衣公子性子奇怪。

      “他就这样,可他心肠又好得很,”寒照仿佛猜到无惜心中所想,“昨晚你倒在树林里,是他背你回来,替你疗伤。”

      无惜眨了眨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

      “谢就不必了,”寒照摆摆手,“现在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无惜点了点头。

      “你为何来玉中山?”寒照道,“此处人迹罕至荒废许久,寻常人断不会来此,你来此意欲何为?”

      “逃命。”回答得言简意赅。

      “……只是逃命?”寒照疑道,“没有其他目的?”

      “嗯。”

      “行吧,我姑且信你,”寒照伸出三根手指,“第三个问题,是何人追杀你?”

      这回无惜没有回答,反而还闭上了眼睛。

      寒照不满他的反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回答我,别装睡。”

      任凭寒照将他的脸拍出几个红印,无惜依旧一言不发。

      寒照气道:“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们救你治你,你还这样不理人,早知就该让你死在树林里。”

      兴许是寒照的话辱了他的尊严,无惜睁开了眼,看着寒照气冲冲的模样,他总算是开口了,“魔教。”

      “魔教?哈哈哈哈哈……”寒照闻言哈哈大笑,“魔教三年前便被灭了,现在哪还有魔教?我看你真是脑袋糊涂了!”

      无惜怔怔地看着寒照,刺耳的笑声令他面露羞恼之色,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出两个字:“实话!”便又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寒照。

      无惜的表情更让寒照笑得直不起腰,他擦了擦笑出的泪,道:“你不愿说也罢,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问你,我就不信等不到你说真话。”

      见无惜不理会自己,寒照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又觉得有些饿,便去准备午饭了。

      午饭刚准备好,江秋白就回来了。

      寒照对他笑道:“你莫不是闻到饭香,才这么及时回来了。”

      江秋白道:“肚子饿了,便回来了。”又见寒照开始盛饭,便问道:“怎么不端去房里吃?”厨房很小,光是做饭只容得二人站立,平日里寒照都会端去睡房里吃。

      寒照将饭递给他,没好气道:“我看他就来气,进去吃免得我吃不下饭。”

      江秋白疑道:“昨晚还求我救他,今日怎么就般嫌弃他了?”

      “他不诚实,”寒照数落无惜的罪行,“不愿回答我的问题便算了,可他乱说一通,分明是觉得我处于深山不知外面事,以为我是个乡巴佬呢。”

      “你问他什么了?”

      “我问他被何人追杀,他却说什么魔教,真是可笑,他以为我不知魔教早在三年前就被灭了么?”寒照说着就准备夹菜开吃,谁知江秋白手一伸,端着菜碗就往睡房去了。

      寒照也只好拿着碗筷跟过去。

      江秋白将饭菜摆放在桌上,眼睛却看着无惜那边,“阿照,吃饭的地方要宽敞。”

      “是是是。”寒照极不情愿地坐下,他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饭,眼睛却盯着无惜,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阿照,你这菜炒得不错。”江秋白突然说。

      突然被这么夸赞,寒照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扬起下巴,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那是自然。”

      二人有说有笑,而床上的无惜却是苦不堪言,他身受重伤,一天一夜尚未进食,此刻已是饥肠辘辘,闻着饭菜香味只觉得倍加煎熬,而不争气的肚子竟咕咕叫起来。

      “秋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寒照突然问。

      “是你肚子在叫?”江秋白道,“吃着饭你还饿?”

      “不是我啊,”寒照委屈地摸着肚子,“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

      怪声又起,二人心照不宣地看向床上的无惜。

      无惜听见二人议论,又见二人看着自己,只觉得羞愧不已,无地自容,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这也难怪,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自然会饿。”江秋白笑道,“我丑话已说在前头,你得自己找吃的。”

      “秋白,他都不能下床,去哪里找吃的呀……”寒照虽然生着无惜的气,可是见他这可怜模样又于心不忍,“要不我们先给他吃点东西,日后让他还我们便是……”

      “方才是谁恨不得吃了他?”江秋白道,“怎么现在又这样可怜他了?”

      寒照嘻嘻笑道:“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你好不容易救活他,不至于看着他饿死吧?”

      江秋白叹道:“你若愿意照料他一日三餐,我也不会阻挠你,只是这个月你别想再下山了。”

      “行!”一向惦记下山去玩的寒照竟然一口答应了。

      江秋白微讶道:“阿照,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寒照连连点头,心头却悄悄有了想法。此刻他先应下,日后想下山再向江秋白求情便可,江秋白一向心软,绝对可行。

      江秋白哪能不知寒照的歪主意,他道:“阿照,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所以你才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寒照觍着脸道:“秋白,我知道你脸皮薄,你明明也看不得他死,却又拉不下脸,不就得我这般厚脸皮的替你说出来了。”

      江秋白哭笑不得,伸手弹了寒照的额头,目光里却满是宠溺:“你啊……”

      寒照自知江秋白拿他没法,便又给他端茶倒水献了一番殷勤,江秋白歇息了一阵,便借口出去散心了。

      寒照则是收拾了碗筷,又重新煮了碗粥。他走到床前,见无惜闭着眼睛,喉结却时不时滚动,又听见肚子的叫声,便知他已饿极了。而寒照此刻尚未消气,便想了法子来整整他。

      “这粥真香啊……”寒照一手端粥,一手挥散着香气,贱兮兮地说,“如果在我饿的时候,能有这么一碗粥,我肯定口水直流,把它吃得干干净净……”

      粥香实在诱人,无惜难再忍受,他睁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寒照手里的粥。

      寒照见他睁眼,便知他妥协了,他笑道:“要想喝粥也可以,只不过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无惜连忙点头,他正想着坐起接过粥,却见寒照将勺子送到了他的嘴边。

      无惜愣了一下,却还是张开了嘴。

      “你现在还不能起来吧,”寒照直接将勺子送进他的嘴里,“我可以先喂你,就像秋白说的,人是我要他救的,那我就得负责照料你。”

      无惜刚咽下粥,下一勺粥又送进口里,他含糊不清地道:“多谢。”

      “不必谢不必谢,”寒照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要追杀你。”

      无惜道:“是魔教。”

      寒照见他依旧撒谎,他极力平复心情,耐心地向无惜道:“我和师父虽然居住山中,但我们并不是不知世事的乡村野夫。魔教三年前就已覆灭,两年前江湖盛传的魔教余孽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何来魔教追杀你一说?”

      “是真的。”无惜道,“是真的。”他似乎想不出其他理由让寒照相信自己,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

      寒照思索了会,说道:“那好,你便说说魔教为何追杀你?”

      “我不愿再杀人,”无惜道,“他们便要杀我。”

      “他们要你杀谁?”寒照问道。

      “很多人……要杀很多人……”无惜突然双手抱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不想再杀了,不想了……”

      寒照见他想起往事极其痛苦,便也不好再问下去,“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先把粥喝了。”

      无惜依旧抱着脑袋,嘴里不断念着:“我不想杀了,我不想杀了……”

      寒照无奈,便将粥搁置在一边,转身出去了。他坐在门口,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无惜,无情无怜惜,杀人……”寒照将现在所知的线索聚到一起,却依旧毫无头绪,“看来是个叛逃的杀手,可是他为何一口一个魔教呢?那魔头分明在三年前就死了,魔教余孽也均被生擒,现在哪还有什么魔教……只怕是被折磨得疯疯癫癫了,才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

      寒照不愿再细想,昨夜也没睡好,他伸了个懒腰,又探头向屋里瞧去,那无惜还在碎碎念着。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这疯子实在没救,便靠着门休息了。

      江秋白在天黑之前回来了,远远地就看到寒照靠着门睡得正香,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屋里。只见无惜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正吃着什么东西。

      无惜察觉到声响,抬头一看,二人的目光就此相对。

      无惜喝完粥,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好,向江秋白拱手作揖道:“无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江秋白见他已能坐起,想必伤口恢复得不错,又疑惑他的身世,便道:“我说过你不必谢我,只是我那徒弟说,你被魔教追杀,此事当真?”

      “无惜不敢欺瞒救命恩人,”无惜道,“若不是被魔教追杀,我也不会逃至此地,打搅二位的生活。”

      江秋白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众所周知,魔头被武林盟主亲手斩杀,魔教众人皆被生擒,魔教已然覆灭,不知你现在说的魔教又是什么?”

      无惜沉默了许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他盯着江秋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年前魔教被灭不假,可是现在又有一个‘魔教’重生武林。”

      江秋白脸色大变,“你且说清楚!”

      无惜继续道:“三年前魔教被灭,却又有人在那块土地重新建立了‘七日门’,召集了无数死士,专门接手江湖的暗杀之事。”

      “你所指的魔教便是这七日门?”江秋白的脸恢复了血色,“不过是个杀手门派,何以用“魔教”称之?你可知这门主是谁?”

      无惜摇了摇头,“门主从未用真面目示人。”

      “他戴着面具?”

      “不是,门主精通易容之术,每日的脸都不同。”

      江秋白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他又问道:“那你且说他们为何追杀你?”

      无惜却不再回答,他低下头,回避着江秋白的目光。

      “你已经说了这么多,再说又有何妨?”江秋白道,“你只管说出来便是,我不会多说什么。”

      无惜见江秋白这样说,才放心道:“我叛逃七日门,追杀我的都是七日门的人。”

      “原来如此。”江秋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无惜见江秋白反应平淡,欲言又止。

      江秋白了然他心中想法,他笑道:“你以为我知道你是杀手后,会对你嗤之鄙之?”

      无惜没有回答,似是默认了。

      江秋白道:“人各有志,你生在七日门,我隐居玉中山,无非是心之所向。现如今你已脱离七日门,想必是心中有了其他想法,这是好事,我也替你高兴。”

      “多谢……”无惜点点头,又问道,“不知无惜能否知晓恩人的姓名?”

      “江秋白。”

      “江秋白……”无惜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十分耳熟,思索了一阵,他念出了两句诗。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江秋白微微一怔,笑道:“不曾想你也熟读诗词。”

      无惜道:“不,江公子,我其实并不知晓此诗,只是偶然见门主写过,觉得不错,便记在了心里。”

      江秋白为之一振,却依旧镇定道:“想必都是巧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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