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女》焦下客

2、世家

　　永平候府正房锦乐院内，方氏手中拿着账本细细看着，她已入候府两年，刚入府半年就有了身孕，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她生下一男一女一对龙凤胎，儿子名唤林琮，女儿名唤林瑜娘，夫君温和，妾室恭顺，庶女也都尊敬嫡母，唯有先侯夫人留下的嫡女，随史老夫人居住，与她来往不多，不过虽不亲近，也对她已礼相待。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方氏放下账本，拿起茶碗，饮了一口茶，忽想到二月间女孩子们的师傅因病回了老家，老夫人寻了娘家找新的师傅，说是四月初八入府，细细算来只有十来日时间了。便问陪嫁婆子来福家的道：“姑娘们新的师傅已定了司徒大家，那日我吩咐你将姑娘们书斋后的听雨轩拾掇出来与大家住，你可安排好了。”来福家的道：“自然已是安排好了，太太且放心，我虽没什么别的能耐，打扫个屋子的本事还有呢。”方氏笑道：“自幼你这张嘴就不饶人，知道你能耐不过白问一句罢了，安排几个粗使丫头婆子便是了，大家自己带的有贴身侍候的人。挑的人务必要老实肯干，不为这是老夫人，前头姐姐娘家找的人也为司徒大家自身的名声与才华，也该仔细些。”来福家的道：“太太放心，找的都是老实人。”方氏道：“如此到也罢了，初八大家入府，初十再让姑娘们去拜师上课，让大家休息两天。”来福家的称是不提。
　　第二日，永平侯妾室刘氏与其女六岁二姑娘林瑞娘，陆氏与其女六岁三姑娘林珞娘，来正堂请安。问过安后，方氏道：“我新的了几匹贡缎，送了老夫人处几匹，留下两三匹想着与几位姑娘做夏衣，已吩咐过针线房，过个五六日便得了。”两位姑娘谢过不提。方氏又命刘氏陆氏去后头和丫头们收拾候爷旧年衣物等。坐了会子，对两位姑娘道：“老夫人惦记着孙女学业，已替你们聘请了新的师傅，司徒大家学问好，女四书等十分精通，出身又是大家，你们要好好学，四月初八大家入府，初十你们拜师，这几日要好好看看书。”两人皆道必用心学习。三人喝了一回茶，方氏便让姑娘们回房了。
　　瑞娘与珞娘同岁，瑞娘生于一月初五，珞娘生于二月初八，自幼一道长大，姨娘们虽有点儿争宠的小摩擦，万幸都不是什么糊涂人，平日里也处的不错。候府里的规矩，庶出姑娘由嫡母教导，不许和姨娘们一道住，先头太太在时两个姑娘还小，隐约记得是住在正院厢房内，待两人很是慈爱。如今太太也是规矩人，到了年岁安排好院子下人给两人住，还想着两人关系好，将院子安排的相邻，方便小姐妹来往。
　　瑞娘安静，珞娘活泼。两人一同去了瑞娘院子里看书，丫头婆子们自去休息，只留下两人贴身的婢女伺候。过了半晌珞娘忽对瑞娘道：“也不知道大姐姐在庄子里玩的好不好，我还没去过乡下呢。”瑞娘笑道：“你好意思提，祖母让咱们一起去，你倒好临行前发了高热，迷迷糊糊的叫着我的名字，拉着我，咱俩都去不成。”珞娘吐舌笑道：“好姐姐，我这不是病了害怕嘛，日后总有机会的。我听我姨娘说这会找的老师是大姐外祖家介绍来的，是个很有名的师傅呢。”瑞娘道：“什么大姐的外祖家，那也是我们的外祖家，仔细让李妈妈听见你。”李妈妈是珞娘的教养妈妈，最是严肃。珞娘撅着嘴轻声道：“往年里咱们随着老夫人去史家，他家的太太对着大姐姐万般慈爱，对着咱们总是漫不经心。”又趴在姐姐耳朵边说：“我听三娘说他家太太对她这样的庶女一点儿也不经心，只管着大面上过的去。”瑞娘也叹了一会道：“太太和太太不一样，咱们家的两位太太都是好人。”两人又说了一会子别的话便散了。
　　两日后，史老夫人带着孙女回府，方氏带着姑娘们去请安，林瑾娘给两位妹妹各带了一只小白兔。三人手拉手去院子里喂兔子去了。
　　方氏正准备细禀家务，老夫人道：“你是候府主母，一切你来做主就是了。瑾娘如今大了，早该给她安排独立的院子了。往日我想着她母亲早亡多疼爱她些，如今她的妹妹们都独自住了，留了她这些时日也该让她自己住了。”方氏道：“那大姑娘的院子临着老夫人的院子安排？”老夫人道：“让她们姐妹一道住，二丫头住暖香馆的与三丫头住的临芳院旁边还有个葳蕤轩便与大丫头住，四丫头还小，给她留着附近的廖风阁，她们姐妹一处住着好亲香呢。”方氏笑着称是。
　　回到主院，方氏吩咐下头人仔细收拾葳蕤轩，来福家的命众人下去，自己那些美人捶坐在脚踏上给方氏捶着腿道：“这老太太倒是奇了，去年您说让大姑娘自己住，老太太还哭呢，今日怎么自己变了？”方氏揉着太阳穴道：“姑娘大了，分院子一是为了姑娘们起卧方便，再是为了让姑娘们慢慢学着管理院子，去年是因为不过是因为我生下了哥儿姐儿，也是嫡出，那个时候我一说老夫人就让大姑娘自个儿住，老太太怕底下人不敬重大姑娘，现在嘛，当然更是为了大姑娘日后打算了。你没听老夫人说日后瑜姐儿也要和她们一道住，姐妹之间有了好感情，瑜姐同胞的琮哥儿日后也可为她撑腰子了。”来喜家道：“老夫人真真是替大姑娘想的周全。对别的姑娘却……”方氏挣来眼喝道：“糊沁什么？老夫人对小辈都是慈爱的，不过是大姑娘没了娘才分外疼爱些。”来喜家的急急告罪。方氏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着大姑娘是先头太太生的，老夫人是先头太太的亲姑妈，偏心大姑娘。但是，这话不能说。一来大姑娘没娘分外可怜些，二来她是永平候府的嫡长女，她好了，底下的妹妹们才能好，世家的女儿向来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三来后母难当，老夫人操心教导，我也能轻松些。她日后嫁的好了，也可帮一下琮哥儿。”来喜家的不住点头，方氏严肃道：“记住，吩咐底下的人，姑娘们是娇客，要万分仔细，敢私下给姑娘们气受，仔细他们的皮。”
　　四月初七，大姑娘搬了家，住了葳蕤轩。三个姑娘往日关系便好，住在一起便愈发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