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大佬的刁爆日常》巫法吾天

78、神明在上

　　混沌未开时，混沌孕灵称为神明，神明破开混沌，清气升天，浊气下沉。

　　世间先有神明，神明用混沌气造万物，其中生灵浴清气者是为仙，堕浊气者是为魔，混在清浊两气之间者则为人或妖，再由生老病死的规则演化出鬼，这便是这方世界的规律和历史，也是许多世界的往昔。

　　“这世间，先有神明才有神界。”

　　天柱再次掩埋在云上白尘里，金色的光芒在天际收敛，玉狰低下头看了嵩衡一眼，那一眼的感觉，已经与以前全然不同，不是高高在上，不是冷漠无情，只是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形态，却分明已经完全不同的生灵，陌生，隔绝，宁静。

　　一眼咫尺，相隔天涯。

　　玉狰收回眼神，她平静的环顾了神界一周，刚正名的那一刻，掌握天地规则的瞬间，看透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秘密，实际上，也只是重合了她的相关猜想。本来她出生之后的下一个纪元，便与这个世界极其相近，而碰巧，这个世界的神明绝迹映证了她们洪荒异种逐步消亡，某些关节类同的如此有趣，倒是让玉狰对这个世界感到分外熟悉。

　　那既然来了，就不防欺负欺负“小朋友”。

　　“其余五界在混沌破开之初就被划分了界限，唯有神界是神明所开辟的新空间。若世间再无神，神界将永不会开启。三百年前，关闭了七千年的神界打开了，你们发现了我。这也是为什么在神明绝迹七千年后你们确定我是最后一位神的原因。”

　　玉狰看向嵩衡。
　　“说这么多，我就是在告诉你神明为天地之初，若神明自己愿意，哪里都当是神界，你大可不必将过往的我圈在神界三百年，你甚至还想在未来再圈我七百年。

　　思考一下，一千年光阴对一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且刚出生的神来说，只待在一个地方太残忍了，逆反心理上来了你越圈着她，她越想跟你对着干，她想出去看看世界有多大的愿望就愈发强烈，但你只教给她一些无聊又无用的法术，却不告诉她外面世界的险恶，一个没有三观又偷跑出象牙塔的神，对六界还有对她自己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所以你知道自己错了么？”

　　玉狰说的是原主的过往。不谙世事的神坠入凡尘，所见所感皆为凡俗，所以即便她身为神，可她从落入尘世起，她便失去了作为神的思维方式，格局变小了，见闻狭隘了，最终将自己框在情爱的绝境里，消散于天地。

　　“你也许会想，一千年的光阴，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教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仙心叵测妖魔世故，然而，你不知道，她的好奇心，让她等不得。
　　你一次次的抚平她内心的焦躁只是缓解问题，却不解决问题，神比你想的要固执。”

　　玉狰眯着眼，舒服的徜徉在神界的日光里。

　　“神明没有幼生期，每一位神明诞生初期就无比强大，过往的光阴中的神明一出世，天柱便会刻下他们的名字。你所说的神明幼生期，不过是神向神明过渡的时间。”

　　这是嵩衡所不知道的只有神明自己知道的秘密。原主是神，不是神明，未被混沌命名的神终究只是一个强大的生灵而已，神明造物被天地认可，而神不能，神明为天地之主，掌控天地万物无所不能，但神不可以。

　　比如现在，玉狰吐出一口混沌气，便用手捏了捏并逐渐又快速的拉扯出一个形状，毛茸茸的可爱的雪白的小老虎的样子。果然神明第一次造物的时候都会朝着自己的样子捏，就像女娲造人，玉狰捏虎。

　　须臾间，作为造物主的玉狰便造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物。

　　“远古时代，根本不存在神这个概念，每一位神都是神明，只是后来神明消逝的太多，混沌孕灵的速度越来越慢，才有神的说法。神，就是思想不成熟的神明。

　　而神向神明过渡便是要争取混沌的认可，混沌认可你为天地之主，便在天柱烙刻你的名字，从今往后便能随心所欲掌控规则。若混沌不认可，就算一千年到了再过一万年，神还是你所谓的幼生期，她永远都长不大，长不大的她永远都不会有名字。而要获得混沌认可，就必须有匹配神体的神性思维，仅仅待在神界，不触及本源规则，她永远都不会产生神性思维。”

　　这是原主悲剧的根本所在。为什么在凡俗和她两情相悦的人重回上天后，会把她错认成他人？还不是因为混沌没有为她命名。不被混沌认可不被命名，对于神来说，其存在就是虚无的，会被轻易遗忘。

　　就像玉狰现在毫无障碍的向嵩衡阐述原主的过往，不被认可的原主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后，也仅仅是匆匆路过嵩衡的耳朵，事后，他根本不会记得曾经还有位区别于神明的神与他朝夕相处三百年，他们之间谈话中出现的“她”，都会被混沌法则完全剔除。

　　“这世间最早的规矩，神定的，这世间一切，神创的。神其实不需要你苦口婆心任劳任怨的教她什么东西，只要你给她一点自由，她就能轻而易举的明白一切。你教她法术让她变强是没有意义的，你不知道，神的强是恒定的，不因他努力的多少造成神力强弱的差别，你觉得她弱只是因为她没被混沌认可，能调动的资源实在有限。神明身为造物主，她需要的是奇思妙想的创造，而不是按部就班的学习。”

　　玉狰歪过头，看着躺在白尘上的嵩衡，定下结论。

　　“不是你不好，只是神消失的太久了，你对神的印象仅仅来自于过往的神话……只是因为，你不是神，你不知道怎么养一个神。”

　　这个结果极其残忍，她直接全盘否定了一位神和一位潜力无限的仙君。

　　“她是神，不是你见过的其他任何种族的幼崽，在你的思维里对神最初的定义就是错的，你给的爱太多，反到成了束缚她的一道道枷锁，她为了破除身上的枷锁，最终走上歧路无法回头。”

　　造成最后悲剧的，不是原主一个人的过错，是所有事件累积的结果。这也不单单是嵩衡的过错，出发点是好的，可偏偏他所有作为都是画蛇添足。归根到底，他们都有错，但他们的错不致命。

　　玉狰抬头看天，看天的尽头，她仿佛看到了天尽头的另一个世界……漩涡，漆黑，恐怖。

　　为什么神明会一个个消失？天地之主的神族为何会衰落至此？错的是导致神明被灭族的源头。

　　“神明是神，神不是神明。”嵩衡张着眼，那双眼睛目光不再涣散，而是酝酿了无尽的哀伤。

　　“她不是你……”他懂了，相依为命三百年，她甚至没有名字，就永远的消失了……而眼前的神明是真正的神明，一位被混沌认可名为玉狰的神明。

　　他闭上眼，气质又是另一副样子，质朴哀减，眼尾凝结着一滴纯粹难过的泪。

　　“我错了……”

　　身为仙界万年来资质最逆天的仙君，嵩衡知道神明玉狰话语里的那个她不是推演预测的象征，而是真真正正存在过如今已经消失的神……

　　而这三个字从他嘴中吐出的时间，足够让往昔三百年的点点滴滴在他记忆里消散。

　　玉狰满意的仰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后走到嵩衡跟前，看了看被她忽悠到落泪的小仙男，于心不忍的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你的错根本也不在于你错了，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仙男，你凭什么能干预到一位神的消失存亡？

　　这句话她没说出声，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既然忘了，就别给再他留负担了。

　　嵩衡张开眼，被洗过的眸子干净透彻，他迷茫得看着玉狰为他擦泪的动作，呆愣道:“我……哭了？”

　　玉狰赶紧拿为他拭泪手指蹭了蹭衣服，夸张道:“没错，我完成了留名天柱的壮举，你欣慰得像个老父亲，并且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哈？”

　　玉狰摆摆手，相当嫌弃:“一千五百岁的仙了还哭的像个孩子，丢不丢仙～”

　　“呵～”嵩衡笑出了声。

　　“恭贺神上成就神明之位。
　　神明在上，请受嵩衡一拜。”

　　嵩衡从白尘上起来，欲对玉狰叩古礼，然后被假笑女孩玉狰截住了，“这就见外了哈～”

　　嵩衡不推脱，他与她之间仿佛天然存在一种亲切感，熟悉异常，他也知晓他照顾了她三百年，只不过现在那些曾经已经不在他的记忆中了……他也不纠结那些消散了的回忆，毕竟神明已然正名，那众生都不配与天地之主的神明有过往的瓜葛纠缠。

　　“我叫玉狰，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明。认识一下。”

　　玉狰眨眨眼，机敏灵动得很，作为造物主本身的小姑娘实在漂亮的过分，不过她仗着自己是混沌的亲闺女儿，外形到成了她身上最受忽略的一点，自然，完美无瑕的躯体，只是作为神明的点缀，谁又会放弃追寻珍宝而在意一个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嵩衡不觉得玉狰大言不惭，他甚至赞同的点头，并且按照玉狰的语言格式和她对话，“我名嵩衡，你的神侍。”

　　“我怎么嗅到了盲目崇拜的气息？”玉狰怀疑的瞅了瞅嵩衡。

　　嵩衡却理所当然的笑了，他真的很温柔，他的温柔不是那种弱无声肌无力的力不从心，也不是虚情假意随意敷衍的苍白，更不是云的绵软，风的柔意，雨的轻微，他是那种少有的、连呼吸都流淌着无限善意的生灵，像蜉蝣栖息的落叶，像游萍飘浮的湖纹，似透析余荫而过的澄阳，将微芒散落在古木的根底，若一双手，托举着一只翅膀被朝露打湿蝴蝶……他的温柔来自天然的守护，这种天然的守护源自河川，源自自然，黑白分明，分外干净。

　　“崇拜神明，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么？”

　　玉狰不可否认，只有你这么想。
　　“你是不是有个宏伟的愿望，想要振兴神界啊？”

　　嵩衡认真的点头。

　　“神明已经消失了七千三百年，六界格局已成定式，振兴神界谈何容易？”

　　“可你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神明。”

　　这话听得玉狰想磕牙！如果不是知道嵩衡诚恳的性子，她觉得对面这个二货青年怕不是在调侃挖苦她？

　　“我能问问你一个仙，干嘛老想着神界那点事？”

　　“仙怎么了？神明在上。”

　　仙怎么了？神明在上。

　　这句话在神明鼎盛时期说出来多么正常，可现在是神明凋敝的时代，五界已经在过往近万年的光阴里适应了没有神明的全新规则，神明在上，神上，也只是个表象征的敬称而已，毫无实际意义。可眼前这个二货青年，为何能把神明在上这四个字说的如此崇敬自然？神明在上，似乎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然而他根本没见过往昔的神明，他也没活在神明辉煌无比的那个时代～

　　“不论这个愿望多艰难，你都会坚持不懈的走下去么？”玉狰挑眉。

　　“吾心之道，虽九死其犹未悔。”

　　“好，一看就是个能干大事的仙！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阿拉丁神狰此刻上线，她拍手敲定此事，从现在开始，她接原主这单了～

　　“我信你。”

　　玉狰看到二货青年眼底炸开绚烂的花火，纯粹的喜悦若傍晚的烟霞，美不胜收。

　　身旁放着这么一个完美标杆都能喜欢上其他人，原主的经历再一次向玉狰证明了四个字:世事无常。

　　玉狰很欣慰嵩衡一个有上进心的仙就爱考量神那点有的没的的破事，然后将自己造的物放在嵩衡怀里。

　　“玩了三百年气，手艺纯熟。”

　　玉狰摸了摸下巴，这只虎是用混沌气造出的死物。神明从根本上讲就是混沌之灵，唯有神明可控混沌气，混沌气生清气与浊气，自然神明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调动清气与浊气，若用清气与浊气造物，神明可以随意点灵，但神明造万物，独独造不出另外的神明。所有混沌之灵都是混沌之气慢慢孕育出来的，所以玉狰造的这只虎，只能是个拥有混沌气的死物。

　　然而，对于这好歹是自己造的第一个物，不能放到仓库落灰吧？出于某些情节作祟，她并不想放弃这只小老虎，所以灵机一动，玉狰将系统给丢了进去！一时间风云变色，混沌运转，惊天之力从嵩衡怀里迸发——

　　混沌之灵用混沌造灵成功！

　　“从此你就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物，开不开心激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