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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国营饭店 找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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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垂下眼帘,力持镇定。
是拐子被捉到了解情况?还是看出什么来。
她虽然不是很肯定这个年代的政治黑暗,但麻烦还是不要找到身上才好。
说起来还真是惊心动魄,一醒来就是考场,接着差点被人贩子拐跑,死里逃生后又生病发烧,现在连警察都找上门来了。
她乱起八遭地想了一通,也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喝完水,她轻轻地把碗递给前台,朝她扯出一抹笑。
前台冷冷地接过,看了一眼后面的人介绍道:“这两位要看你的介绍信。”身后的两人上前一步,眼睛盯着她。
“哦,”符苏被她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干巴巴地点点头,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介绍信?她身上有吗?应该有吧,这年头介绍信就等于以后的身份证,就算不在身上肯定是在包里。
在这眼皮子底下,她也不能大喇喇地摸身上带没带,索性打开包翻找起来。最底下有纸张的触觉,一张叠着一张,她干脆都拿出来。
看抬头是介绍信,她赶紧拿出来,匆匆看了一眼上面苏漱的名字就递给最前面的人。男人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房间安静着,符苏心提起来,以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男人看完后又给身边的人看了一下,见他也点了点头,便把介绍信还给她。
“你这介绍信上面是说考试,现在考完试了,还逗留在县城里?”年纪大的男人发问。
符苏一愣,脑海里飞快地思考起来,这时候的介绍信估计要写出门的目的,她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低下头道:“感冒了”她的嗓音沙哑,一听就不像在说谎。
两人点点头,没在多问,出了门又往旁边的房间去了。
符苏叫住前台,故做好奇地打听,最后从前台口中得知,最近县里很多人逗留,治安也就跟着严了起来。
符苏不敢多问,向前台订了米粥,钱、粮票也递给了她。
关上门后,她看了一眼手上的介绍信,上面地址是枣山大队第三生产队,她不欲与前生多有纠缠,确认上面没确切的时间后放心下来。
纸质文件有知青下乡证,她翻看完后也一并收了起来。看来‘她’也是首都的人,而带她来介绍所的女人喊她唐军媳妇,那应该是结婚了,也许,孩子……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头疼的猜想,她是她,不是苏漱,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都说她的性子凉薄,自她记事起,她妈妈到处出差,见面多是从手机视频里,少有温情。
大学毕业进了图书馆,工作环境素来安静,她的性子也越发清冷,对事对人提不起太多的兴趣,活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
醒来至今,她的脑海里并没有接受到其他人的记忆,没有系统、没有空间,要不是还存留前生的记忆,她都快以为是她一场梦呢。
她不伟大,没有对原身的义务,她只是睡了一觉,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睡一觉又睡回去了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回不去,她也要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扮演她人过别人的人生。
想来是不是有些拗口,她轻笑着。
她的头隐隐晕着,摸摸额头,温度不高,应该是退烧了。
从上一次的经验得来,她赶紧洗干净饭盒,刚洗好门铃就响了。
前台把粥倒进她的碗里就走了,白粥上面漂着零星的咸菜,粥不是米白色的,有些黄,看来米不是很好。
这会正饿,也顾不上别的,囫囵喝完一碗粥才觉活过来了。
洗干净碗,坐在床上歇了一会,她才有功夫翻看布包里的东西,里里外外,连角落也不放过,算上续住招待所、吃饭,最后手里还有83块和一把全国粮票。
衣服除去身上这套,还有两套换洗和一件花棉袄,她嗅一下身上,“咦!”一股酸腐味,话说躺了这么久,发烧又出汗,没味都难。
她去一楼打听情况,吃饭的国营饭店也打听出来了。出门前灵机一动,带了一半的钱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澡台要往后门那条街走,出了招待所得往后面拐,路上有端着盆的女人在前面走,她也懒得轻松,跟在后面来到了澡堂。
她来的时机还算好,前面只排了十多人的队,她探头看了一眼,公共澡台男女分开十米远。
两边的进门处都坐着一个人,每进一个人就给那人一张票,她看了几人,庆幸出来的时候带了钱。
收票的妇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排在她后面的人隐约说她傻,澡票花钱买得贵一分钱。
她眉眼一动,有些好笑。
顶着众人的目光,脚一转进门,抬眼两排水龙头下站满一具具白花花的女。
“……”
痛快洗完澡,又在澡堂顺便把衣服洗了,没有肥皂、没有洗衣粉,只能用力搓几遍,拧干水分时,手腕隐隐有些酸麻酸麻的痛觉。
她琢磨着先找间房子住,招待所不划算,不仅贵,东西也不好吃,最重要的身上的介绍信不经推敲。
考试的题目她都做了,涉及敏感的题目她也斟酌着写下答案,考上的几率大,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再过一年知青回城的政策也会下来,到时她还是能回去京都。
一楼前台这会倒也不忙,但就是有些不爱搭理她,眼光不时怪异地看着她。
她盯着看了几眼,没去讨嫌,识趣摸摸鼻子走了。
回房间放好东西,她开始出门找起房子。这边巷子胡同多,她走着走着就发现有人偷偷摸摸交易,这就是所谓的黑市吗?
她目光隐晦地看了几眼,没敢细看,赶紧往大路走。她想打听,可路上明显少有人交流,目光所及之处是满是警惕和事不关己。
她哑口,眼神黯淡下来,这里,是书本上黑暗的那段岁月,她情绪低落下来。走着走着就看见几个人在她身边匆匆走过,她不解地看着,索性跟了上去。
前面几人停了下来,她抬头,国营饭店四个大字挂在门头,一眼看去,六张四方桌坐满三桌。
她摸了摸肚子,早上的粥早就消化了。
她迈步进去,往角落那桌坐下,眼神随意扫了一圈,柜台上坐了一个微胖的女孩,肉嘟嘟的圆脸抬着下巴和她对视了一眼。
符苏眨巴眨巴眼睛,‘嗯?什么意思?’
圆脸女孩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符苏坐下半分钟、一分钟。
她奇怪地看一眼圆脸女孩,客人进来不用招待的吗?
这时又进来一个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手上拿着一个饭盒,匆匆在木板上扫了一眼,眼睛在肉包子上快速扫了一眼,嘴巴咕嘟一声,却点了一份白菜包子。
男人笑得有些谄媚地献上饭盒,圆脸女孩冷着脸,收了粮票和钱,拿夹子捏了两个包子给他。
等男人走后,她打量木板上的菜单,早餐最上面的是白菜包子和肉包子,第二行是粥和小菜,最底下是窝头,她进门口时快速瞄了一眼挂的木板,上面是小炒,估计是中午的菜单。
“不吃就出去,别占地方”就在她打量的工夫,圆脸女孩没好气地说道。
顿时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明里暗里地看着她,她悻悻上前点了两个肉包子。
早上就喝了一碗粥,不顶饿,她两手掰开,酱色的汤汁顺着往下流,她赶紧吃了一口,点点头,国营饭店屹立不倒果然还是有一番手艺的,不像招待所的包子发硬,吃得人咽得慌。
她吃的不快,打量服务员的功夫,不时就进来一个人,看来是忙得很,估计空闲也懒得搭理她。
店里其他的人她不认识,暂时没有打听的打算,她还是被人贩子吓得有些阴影,不敢找不认识的人打听情况。
想好后,她三两口吃完包子,开始在周围找起房子。
在她的设想里,找房子不难,难的是找到合心意的。只是她错估了这个年代,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出租的房子。
县城房子紧张,她找得腰酸脚痛也没找到一家挂着出租的房间。她也试探地上门去门,没等她说话门就关上了。
重病初愈,头上的冷汗又直冒。
下午天色稍有些黑,她就不敢再找。若再遇上人拐子,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她方向感不错,走着走着又回到国营饭店,这会人不多,她点了一份小炒青菜。
慢条斯理吃完饭,脚酸麻酸麻的,她顶着服务员摄人的目光稳稳坐在椅子上。
她琢磨着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县城没有房子,县城周边的村子呢?会不会有空房子出租。
有了思路,接下来她觉得应该会有收获。
第二天吃完早饭,她就赶着去周边村子找房子,乡下村多,她也不是漫无目的地找。
最重要的是要离县城近,最好一个小时内能到达,到时候她可以做点东西卖,据说现在卖东西要去黑市。
她从小跟外婆外公住在一起,她外婆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一辈子在厨房打转,以前是做给外公吃,后面又做给她吃……
只是她女儿却是个女强人,和外婆就没有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
村里房子还是很好租的,毕竟没有县城的紧俏,只要咬定说是亲戚,也不会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