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
"看够了没？"
张继科坐在床边整理着内务，不耐地看着围在暖气片围观的队员们，马龙倒很平静地看待这件事，颇有意味地道:"继科儿都老大不小了，咱们几个里就他单着了，还不允许人家谈恋爱么？"
"不是龙队。"许昕不这么认为，双手无序地比划了一下，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他谈恋爱没问题，但我们朝夕相处的，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不是很说明问题么？"
坐在一边的樊振东咬了口饼干，眨眨眼睛问道:"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呐。"方博靠着栏杆冷静地看穿了一切，他指了指那条围巾，"这款式很眼熟，我们肯定是见过的。"
"别八卦了。"张继科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哪天我结婚了肯定通知大家交份子钱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好吧，这事儿别捅出去了，我在危险期，我可不想被禁赛。"
马龙同意点点头，伸手拍拍他肩膀给予肯定，"加把劲，不然平时当着你的面儿跟家里人通电话，我们都挺不好意思的。"
张继科无语地点点头，翻身躺上床准备小憩一会儿。他仰头看着挂在暖气片上轻轻飘扬的围巾，原本皱在一起的花边被撑的平平整整，赏心悦目，凑近闻还有肥皂的清香。
他开始期待言煦收到他亲手洗干净的围巾的表情了。
冬训不知不觉到了倒数第二天，明天就是汇演和结营大会。
这两天雪停了，阳光融化积雪，湿冷湿冷的温度让言煦懒得动弹，缩在饭堂处理工作。中间休息时队员们稀稀拉拉地进入饭堂休息，各自聊天消遣着。
"小言记者。"马龙远远地朝言煦招招手，径直走过来道，"正找你呢，今晚咱们不是安排了专访么，但刘指导临时要拉我们几个主力队员进行赛前会议和动员，估计得改时间。"
言煦会意，拿出笔记本翻看安排，道:"因为冬训快结束了，内容估计不能拖，要不把群访改成专访？我把想问的问题整理好，到时候你们谁有空就来找我采就好，晚上九点半之前，我都在三连食堂。"
马龙想了想，又拿手机跟教练组沟通确定之后，便同意了言煦的建议，"那好，到时候我们谁有空就找你采访，辛苦你了。"
"不客气，为党和人民服务。"言煦爽朗道，"龙队也辛苦了。"
确认好工作后，马龙便跟着几个队员一块儿离开了。言煦揉揉太阳穴，绝望地看着空白的文档，泄气地叹了一声。
"哎，小言。"周姐热情地拿了两袋牛奶走过来递给她，关心道，"采访怎么样了？"
言煦接过牛奶捧在手里暖着，无奈地努努嘴，"太卑微了，等采访得排队呢。"她看着编辑一条条催稿的消息，有些头疼，"不过也正常，运动员们工作更重要，我还能再扛会儿。"
"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工作。"周姐耐心宽慰了几句，给她打气加油。
接下来一个下午，言煦一直呆在饭堂等采访，训练任务稍宽松的队员借着休息时间一一来完成了采访。问题都大同小异，大多关注国乒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近期的比赛赛程，还有备战里约奥运会的进程。在队员配合下采访进度很快，言煦整理着稿子，确认内容是否齐全。
还差，张继科的采访。
晚上八点，还没等到张继科的人影。
言煦焦急地敲着手机屏幕，望眼欲穿地看着饭堂门口，等到犯困趴倒在桌子上，都没见人影。
八点一刻，门口稀稀疏疏响起门帘响声，张继科左右望望，看见言煦趴在桌子上的身影，步伐轻缓地走近，坐在他对面。
"大哥，再不来我就要困死在这儿了。"言煦没有抬头，语气闷闷沉沉，有些怨怪的意思。
张继科摘下帽子放在一边，悠哉悠哉道:"刘指导找我谈话，不好意思。"
言煦从桌子爬起来，也没再多说什么，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准备采访。她抬眸看他，看上去似乎蔫蔫的，情绪不太高，她耐下性子，想聊点什么活跃气氛，"我有看过刘指导训话纪录片，一场总结会，一半时间说你，一半时间说许昕。"
"言记者怎么净关心这些八卦新闻呢？"张继科道。
"八卦是记者的天性。"言煦解释道，见气氛好了些便正式开始采访工作，她按开录音笔，开始提问，"那我开始问点有用的问题了。请问你最近的训练计划是什么呢？"
张继科:"年初有吉隆坡团体世乒赛和国际乒联公开赛，这两场比赛都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去里约奥运会，所以最近都在积极备战。"
言煦:"今年的苏州世乒赛上，‘黑马’方博以4比1淘汰了作为卫冕冠军的你，你怎么看？"
张继科:"方博的实力大家也有目共睹，但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争取在下一次赢回来吧。"
言煦:"对于大家对你最快获得大满贯的天才球手这一称号，你怎么看待呢？"
问到这个问题时，他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笑的有些苦涩僵硬，"大家只看到了我们登台拿奖的瞬间，却不知道我为了走上领奖台花了多少时间，付出了多少血泪。没有人能够一直在巅峰，我能做的就是继续拼搏，加倍刻苦，努力把巅峰延长。"
"最后一个问题了。"言煦拿起录音笔，轻轻按停录制，缓缓开口，"国际乒联公开赛，我有机会采访你么？"
张继科轻轻拧眉，不是很理解，"什么意思？"
"2015年世乒赛过后，你就没怎么出席过相关比赛和活动了，我觉得，你爆冷出局并不是主要原因。"言煦有些小心试探的意思，偷偷拿眼神关注他的神色，放软了语气道，"我记得，你有先天性腰椎骨裂，这些年你这么拼的打成绩，身体很容易吃不消。"
"言记者还挺关注我的啊。"张继科撑着脑袋别有深意地看向言煦，但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云淡风轻的，"哪个运动员身上没点伤啊。"
"那为什么刘指导要找你谈话呢。"言煦开口一针见血，她察觉有些不妥，讪讪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我只是想作为同事关系，合理地提醒你一下，注意身体。"
张继科瞬间捕捉到"同事"两个字，长长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道:"那你关心的有点多了。"
言煦收拾东西的冬训稍滞，她沉下气，妥帖地换了另外一个词，"朋友，朋友可以吧？"
"我和你，到了能当朋友的关系了？"张继科有意为难她一下，句句带刺，不轻不重地戳着她。
"那天我就该让你坐在门口冷死你。"言煦很恨地咬牙，圆鼓鼓的眼睛直直瞪他，她摊手向他讨要围巾，气鼓鼓道，"记得把围巾还我，我没有把围巾给同事用的习惯。"
"行行行，这么小气干嘛。"
张继科不再逗她，和她聊了会儿后，原本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他回想刚才刘指导跟他说的话，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国乒人才济济，根本不缺他一个，前有世乒赛爆冷失利，后有腰伤缠身，教练组已经给他下了最后命令，如果年初的比赛不能恢复起来，里约奥运会的参赛资格就得让贤。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从低谷爬起来的机会。
言煦察觉到端倪，伸手在张继科眼前晃晃，再一次道歉，"刚才说的话你别走心，我没恶意。"
"没事，你说的是事实。"他稍微收敛落寞眼神，重新整理心情，又恢复了笑脸，朝言煦挑挑下巴道，"那你呢，以你专业体育记者的角度，你看好我么？"
"我一直相信你。"言煦这话说的很诚恳，她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唇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作为运动员，你一直很称职，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这话听的让人感动，张继科心头也不由一软，他迎上她的目光，突然有点结巴，"行，评价挺高。"他牵起嘴角笑了笑，笑容和煦，言煦一句话让他的心情无端地好了起来。他点点头，"那我努力，争取让你在乒联公开赛采访到我。"
虽然是顽皮话，但言煦由衷希望他能够再次在奥运舞台上绽放光彩。她便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垂眼看她，嘴角还轻轻抿着，偷笑的样子。
"笑什么。"言煦摸摸自己脸颊，以为有什么脏东西。
他摇头说没什么，拿起帽子戴上准备离开，他道:"今天我心情好，免费赠送你一个独家采访问题。"
说起这个言煦就来劲了，她背上书包跟上张继科的步伐，一脸期待地问:"那你怎么看待亚洲乒乓锦标赛上，因为裁判误判而输给韩国的张宇镇？面对他的言语挑衅，你当时有没有想揍他的冲动？"最后她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个问题纯属个人好奇。"
这件事正中张继科的忌讳，但他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的表情，想想后来发生的事，前因便没那么耿耿于怀了。"那时候状态不好，裁判误判一球更彻底打击到我了。输了外赛本来心情就不好，他还跑过来耀武扬威的，这不是找打么？要不是刘指导拉着我，我就当着媒体的面儿揍他了。"
"所以，后来年终赛，许昕对战张宇镇，就直接剃了他光头？"
张继科点点头，笑吟吟道:"咱们有不剃对手光头的规则，但剃了张宇镇，心里还是莫名很爽的。"他低头扫了眼言煦后背背着的大书包，有些犹豫地拎住书包带，"帮你拿吧。"
"啊，不用，不是很重。"言煦并不觉得现在是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好意的事后，她有些避讳地摆了摆手，"里面都是我的命根子，还是我自己揣紧好了。"
他也没再强求，两人走在雪屑遍布的路上，昏黄光色映衬两人并肩身影，一高一低。
言煦看着摇摇晃晃的影子，思绪被扯进某段回忆中。
自从那次言煦在队员们面前宣示主权之后，再也没人议论张继科和国家队女队员眉来眼去的事，张继科和言煦这对金童玉女人尽皆知，就连教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少男少女暗生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只要不耽误训练，教练对这件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甚至都还挺喜欢言煦这个小姑娘的。长得漂亮，又开朗热情的，是人见人爱的别人家的孩子，慢慢的，队里的人都默认了他们俩男女朋友的关系。
估计是从上次言煦吃醋生气之后，张继科做事变得高调起来，对言煦的偏爱明目张胆，理所当然，给足了她安全感，对她的喜欢没有掩饰半分。
但言煦身边的追求者，从没有少过。
相较于张继科，言煦在学校低调很多，对示好的男生只说有男朋友，但不说是谁。久而久之，就有人以为，这是言煦婉拒或者欲拒还迎的借口。
薛定谔的男朋友，没出现过的男朋友，就是不存在的男朋友。
张继科听到风声，决定亲自来接言煦放学。
记得是个周五的傍晚。
下课铃响，学生陆陆续续鱼贯而出，言煦步伐略快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跟着她一路，说想请她去电玩城。走到校门口，看见张继科站在门口。
张继科穿着省队的训练服，短袖管被他卷起，露出结实的臂膀，目光疏离略带狠意，拖着吊儿郎当的步伐朝两人走来，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她身边的男生，"就是你想追她？"
男生倒不畏惧，镇定地对上张继科审视的目光，转而对言煦说:"言煦，你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吧？一个混混，你看得上？"
"说谁混混呢..."他不服气，把袖管捋的更高。
言煦噗嗤一笑，她拧眉地打量张继科这一身穿的不伦不类的衣裳，吐槽道:"这么穿，真的不好看。"
闻言，她身边的男生来了自信，"他们都说你有个省训练队的男生，不过他们应该是不了解你才这么说的..."
言煦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来，义正言辞地看着男生，大方地搂过张继科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得意和张扬。
"想追我，没问题，前提是你得先打赢我现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