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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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礼堂的时候，男女队的代表正在发言。
言煦回到工作岗位上，方才的情绪被她按捺下去。她不是个情绪化的人，更不允许自己把情绪带进工作里，振作了精神，逼自己不去乱想，埋头开始写稿。
张继科坐回座位，也当作没事人一样。
"抽烟去了？"许昕嗅到了烟草的味道，随口问了句。
"嗯。"张继科瞥了眼许昕，"别告密啊，回去把游戏手柄借你玩一个星期。"
许昕满意接受了这个条件，继续跟方博聊球赛。
张继科偷偷掏出手机回两条消息，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滑动着通讯录，指尖停留在"Y"的序列，点开言煦的手机号，尝试输入号码添加微信。
头像是一只咖啡色的泰迪。
点进她朋友圈，里面只有零星几条体育新闻推文，内容全部都是关于乒乓球赛事的。
而且，都是关于他的。
#2010年3月28日张继科以4-0的成绩打败高宁，首次获得个人亚洲杯男单冠军。#
#2011年5月与王皓在第51届荷兰鹿特丹世乒赛中进入男子双打前四强，并且获得男单冠军。#
#2012年8月在伦敦奥运会乒乓球男单决赛中，以4-1战胜王皓夺得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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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新闻停留在2012年奥运会，再也没有更新过。
为什么没有更新了，难道她换微信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言煦，心中怅然，百味杂陈，按熄屏幕，心里偷偷琢磨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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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员大会结束已经九点多，来到基地的第一天终于结束。
"明天五点半就得起啊。"言煦看着军训时间安排表，为难地咬着指甲盖看向对床的周姐。
周姐抹着面霜，一边道:"咱们做记者，弹性工作时间，从不固定。以往国乒队就在河北的基地军训，今年要备战奥运会了，才安排来这儿好好磨炼一下队员们。你第一次肯定会不习惯，所以今晚还是早点睡吧。"
言煦抱紧暖水袋缩近被窝里，调好闹钟躺下，开始酝酿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言煦脑子有点乱，困意很快便席卷而来，渐渐吞噬着脑中思绪。
晚上那个吊儿郎当又嘚瑟的张继科，让言煦想起以前的事。
那时候张继科还在省队，言煦是隔壁啦啦操队的。
六月盛夏，训练馆里闷热不堪，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气息，夹杂着塑胶地板气味。隔壁训练馆中乒乓球落桌触拍声入耳，魔鬼教练浑厚高昂的训话声，远远闻见便不忍心头打颤。
一馆的饮水机坏了，言煦便拿着水杯去了隔壁乒乓球馆打水。
那是言煦第一次见到张继科。
少年瘦朗挺拔，训练服利落地束进短裤内，眼睛细长上挑，鼻梁高挺，鼻尖坠着汗珠。他手里握住球拍用力挥动着，稳准狠地击中教练发出的每一个球。
言煦看的有点呆，按下打水键，目光却仍定定地看向在球桌前训练的少年。水杯溢出水来，溅湿了衣服，言煦回过神来，啦啦操服已经晕上一大片水渍，湿哒哒的。
这时，手边伸来一块毛巾。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平静地递了过来，脸隐在天边的逆光里，棱角分明的面孔，和煦温暖。
言煦犹豫了几秒，才伸手接过:"谢...谢谢啊。"
张继科扬了扬眉，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回去继续训练了。
很普通的初见，却惊艳了言煦整个学生时代。
一夜好梦，被还没天亮的闹钟扰醒。
言煦困难地摸了摸枕头便的手机，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不肯动弹。隔壁床的周姐已经在不紧不慢地开始起床洗漱。赖床的心最终还是屈服给工作，不得不爬起来离开被窝。
毛毡帽加上厚厚的羊绒围巾，再加一条秋裤，穿戴厚重的言煦被丹东的冷打败，顶着还未有一丝天光的黑夜，启程到队员宿舍楼下准备置景拍摄。
周姐挽住言煦手臂，两人硬顶着凌晨的寒风在雪地里艰难行走，小刃般的风飒飒刮过脸颊，生生的刺疼，一步一步踩进雪地里，软绵绵的，站都站不稳，不停地被凛风吹到倒退。
已经提前到宿舍楼下的男记者赶紧上前来帮衬，将周姐和言煦拉进走廊下。言煦被冻的说不出话，嘴皮子冻的发抖，舌头都捋不直。
"醒醒言煦，这是你的第一次独立采访。"言煦揉揉自己脸蛋，给自己打气，开始接话筒线，准备开始采访工作。
六点钟，起床号准时吹响。
言煦整理好仪容，手握话筒站在镜头前，挨着寒冻也依旧保持着记者优秀的职业素养，面带微笑开口道:"我现在在辽宁丹东某部队中，中国乒乓球队二十一名主力队员在这儿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现在是早上五点五十分，这次军训各位运动员是个战士们同吃同住的，六点钟的时候，起床号准时响起，让我们一起看看队员们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同训练的情况。"
大熊将镜头对准宿舍楼，号角一响，大楼的灯光逐一亮起。
十分钟过后，队员和士兵们准时在楼下集合准备跑早操。
言煦站在大熊身边指挥镜头调度，一一捕捉过队员们哈欠连天，睡眼惺忪的早起模样，如此盛况，瞬间打消了言煦的困意。炸毛头发把雷锋帽顶起一半的许昕站在头排偷偷打迷糊，眼睛没完全睁开的樊振东步伐艰难地蠕动着，跟在最后的张继科眼皮耷拉着，半睡不醒的，给人一种没睡醒又有些不耐烦的感觉。
军训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由于普通的军训内容很难调动起队员们的积极性，这次来丹东则安排训练各项新鲜的军事技能，一周后有军事汇演活动。
军营里的气氛，比想象中要好的多，各个班都充斥着欢声笑语。言煦拿着相机到处走走逛逛找素材，这边电台班正热热闹闹地在办接线比赛，背着电线的许昕和崔庆磊摩拳擦掌，站在起跑线上蓄势待发，一声令下，俩人拔腿就跑，许昕引领优势跑在前头，还不忘嘚瑟地回头嘲笑落后对手。
言煦举起相机照下几张珍贵的笑脸，外人眼中光鲜亮丽，身披荣耀的世界冠军们，在军营里同战士们打成一片，充满烟火气息，万千注视于一身的光环也比不过平平淡淡的快乐。
"许昕许昕，加油！"言煦站在一边跟着几个女队员一块儿给他们打气。
冲在最前头的许昕回程时却落后了对手，开始找起客观理由，直道是自家人接线接慢了，嚷嚷着让记者把录像放出来主持公道。言煦自然不肯拿出来，任着他们争执讨论起来，借着话茬跑去隔壁班看热闹。
这边雷达班和测地班在练枪械拆解组装，马龙和张继科被推出来比试一场。桌上摆放着枪管组件、复进簧组件、弹匣组件等组件，指令一响两人纷纷开始组装。言煦凑近些许拍摄组装细节，马龙冲镜头笑笑说不要影响他发挥；张继科则一声不发，专注于手枪组装，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弹匣一装顺利组装完成，举枪微眯眼瞄准远方的靶子，才算组装完成。
"继科儿不错啊。"马龙输得心服口服，"我可不敢再跟媒体说我拆解组装一分钟了。"
张继科指了指镜头，笑的很开心，"黑历史都给你录着呢，龙队。"
言煦有些恍惚，镜头里的人明明笑的阳光开心，和昨晚那个嘴毒又嘚瑟的人大相径庭，她轻笑几声，摇摇头没在意。
可能，他就对我一个人恶劣吧。
张继科余光瞥向看着镜头傻笑的言煦，缓缓把枪放下，没再敢瞎嘚瑟。他后仰着身体偷偷看她拍什么，谁知她突然抬头剜了他一眼，眼神凌厉，直接喝退了张继科的好奇心。
"不看就不看，神秘兮兮的。"
言煦拿袖子擦擦镜头，举起相机直对着张继科的脸咔嚓拍了一张。
"你干什么。"他莫名地看着她。
言煦冲他笑，笑里藏刀，"把你嘚瑟臭屁的样子拍下来，公之于众。"
论把人呛的说不出，张继科甘拜下风，他被噎的说不上话，指着言煦潇洒离去的身影喊道:"不许往外播。"
"看我心情。"言煦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马龙在一边看着他俩掐起来，笑的颇有深意，"你还有输的时候啊。"
张继科懒得搭理，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去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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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饭过后，部队组织大家一块儿玩游戏。二十一名主力队员加上十名官兵和八名记者一块玩。
人多热闹，自然得玩点有意思的游戏。
有战士提议玩击鼓传花，一人击鼓，当鼓音落时，绣球落在谁手里，谁就得说真心话或者完成一个大冒险。
言煦负责给大家拍照录像，和给真心话大冒险出题。
第一轮由丁宁击鼓，绣球顺时针传递，鼓音渐快，大家伙动作忙乱起来，你推我搡地把绣球推出去，鼓音突止，绣球落在樊振东手里。
"小胖小胖！"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昕提议，"来个大冒险吧，直接点。"
樊振东面对队友们的起哄根本不上当，他道:"真心话吧。"
言煦把摄影机镜头转向樊振东，开始发问:"小胖，你对未来女朋友有什么要求？"
这题一出，大家伙起哄声越来越大，坐在对面的马龙抢答道:"樊振东理想型女朋友是四川的！"
"得小胖自己回答。"言煦继续旁敲侧击地问，"你可以说最近看的电视剧或者电影里女孩儿。"
樊振东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半天，挠破脑袋挤出一句:"我最近看《长沙保卫战》，真没这个角色。就...就女孩儿就行。"
在座众人哄堂大笑，前仰后翻。
第二轮由樊振东击鼓，重新开始传，好巧不巧，花儿落在了张继科手里。
"哎哎哎，这题我出。"方博举手自荐，有样学样道，"继科，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
言煦将摄像机转向张继科，拉近镜头聚焦在他脸上，张继科一脸无奈，余光不好意思地瞥了眼镜头，顾左右而言他搪塞道:"就谢娜就行。"
"不过关啊！"马龙喊停，不肯放过他，"大家都知道你女神是谢娜，不是择偶标准，这不过关，重说一个，具体点的。"
看到张继科被队友们围攻，言煦忍不住捂嘴偷笑，她把镜头怼进点，加入他们的起哄，又道:"录着呢录着呢，你的队友说不过关。"
张继科更无奈，伸手挡住镜头，朝言煦挑了挑眉，气笑道:"不是，你是刨根问底栏目的吧？"
"得尊重游戏规则啊。"
言煦躲开他的手，不落下风冲他颔首，一副不等到他回答不罢休的架势。张继科被队友们一通起哄，开始软磨硬泡，言煦的表情也渐渐平复下来，等待着他的答案，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张继科见躲不过去，只能随口说道:"身高一米六八，长头发，月牙眉，鹅蛋脸的吧。"
这个答案似乎没有满足到大家的八卦欲，不过点到为止，马龙帮忙转移话题，又开始新一轮击鼓。
张继科有些怯怯地看了眼言煦，目光相对，他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转过头去，躲开了她的眼神。
弥漫着微不可察的尴尬和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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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言煦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拿着相机检查今天拍到的素材。捕捉到的都是世界冠军们另外的一面，真实纯粹，阳光灿烂，有亲和而又强大的感觉。
他们是，普通而不平凡，有血有肉，有梦想有冲劲的一群年轻人。
照片停留在一张脸上，言煦按动的动作稍微一顿。
他比以前黑了些许，多了些成熟魅力，轮廓依然清晰立体，鼻梁高挺，笑起来眼尾上挑，挤出卧蚕，亲和又阳光，和他不苟言笑，冷面的样子有鲜明对比。
他的眼睛依旧坦诚干净，有炽热光芒，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吸引着当初的言煦。
言煦感慨，不由摇头笑了笑。
"小言呐。"周姐擦着头发走过来，"你今天拍的照片能发给我一点么，我想补充几张照片，扩充一下版面。"
"没问题。"言煦点点头，拿出手机把二维码递过去，"您加我微信吧，我发给您。"
"好，谢谢你了。"
周姐添加上言煦的微信，笑容渐深地看着手机屏幕，将她的名片转发给另一个对话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