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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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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黥抿了抿嘴,神色凝重,没有接话。
倒是玉霁恍然大悟的说:“哦,差点都忘了,小七还是你介绍进来的。原来他本名叫江黥,姓江?”
玉霁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继续说:“有点意思。”
虽说姓江的人不少,可需要进阎罗门隐姓埋名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三年前。
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医药世家豫河江家惨遭灭门。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任武林盟主——凌劲。
凌劲打着江家勾结魔教的旗号,率领凌崖山庄数十精锐,将江家老小一百多口人全部杀死。
所谓的勾结魔教,不过是江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了一名魔教弟子,结果就被扣上了勾结魔教的大帽子。
身为医者,悬壶济世,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贵贱。这是江家祖训,可正是他们的仁爱之心害了他们。
实际上,凌劲屠江家满门的真正原因是:他想娶江家大小姐为继室被拒,怀恨在心罢了。
江家大小姐正是江黥的长姐,那日若不是江黥和几个狐朋狗友上街喝酒,恐怕他也难逃黑手。
等他赶回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整个江府血流成河。
他跪在地上,看着父母手足的尸首,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少年从天而降,他皱眉看着满院的尸首,最终化为一声怜悯的叹息。
少年看向已经哭成泪人的江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黥双眼无神的看向他,麻木的说:“江黥。”
少年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他身前,递给了他一块玉佩,说道:“现在这个情况,你走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去无畏崖,入阎罗门,你还有一线生机。拿着这块玉佩,他们会收留你的。”
江黥没有去接那块玉佩,只是怔怔的看着少年,哑着嗓子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少年见他没接也没生气,直接将玉佩扔进他怀里:“湛江万书寻,欠你姐的这份人情,也算是还清了。”
说完,少年就离开了。
后来,江黥带着玉佩去了无畏崖,从此世间再无江黥,只有阎罗门杀手阎七。
一年后,阎七到湛江执行任务,在酒楼里听闻,万家少主万书寻十天前病逝了。
——
江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目光犀利的看向北芫:“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还有,为什么门主说是你把我介绍给他的?那枚玉佩明明是——”
说道这儿,江黥停顿了一下。
面对他的质问,北芫也没生气,一一回答道:“名字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了。你是想说‘那枚玉佩明明是万书寻给你’的吧。”
江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当北芫说出“万书寻”三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心惊,因为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应该不会有第三个知道。
除非她当时在场,或者她就是万书寻。
可是他们两个人不仅性别不同,连相貌也不一样,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但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就更可怕了。
明明这个女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武功,当时她又是如何隐匿起来,没让他们俩发现;还有她上次挣脱他的诡异步法。
玉霁突然开口,一脸无语的看向北芫:“你又用书寻的名字招摇撞骗了?”
北芫不赞同的说:“这怎么是招摇撞骗呢?我只是替寻哥哥游览一下大好河山。”
万书寻,现任万家家主的亲弟弟,患有先天性心疾,因此从未出过家门。他和北芫的关系很好,不仅因为北芫是他小叔叔唯一的弟子,更大的原因是两人臭味相投。
于两年前,病逝。
而玉霁会认识万书寻,也完全是因为北芫的缘故。
江黥听着两人的对话,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北芫说:“所以当年救我的人是你?”
北芫:“是。”
江黥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芫也没隐瞒,半真半假的解释了一遍:“当年我想游历江湖,但女孩子的身份不太方便,于是寻哥哥就让我扮作他的模样。后来,我遇到了你姐姐,她是一名很好的医者,我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你家出事前,她就已经有预感了,于是给我传信,希望我能把你带走。可惜,当时我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时间,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还好出事时你不在,逃过了一劫。”
“原来是这样。”江黥感到有些迷茫。
他应该怎么做?一边是任务,一边是救命恩人。
这时,突然一把刀向北芫刺来,玉霁快速拔出剑挡住了攻击。
江黥也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挡在北芫身前。
很快,十余名身影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很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人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说道:“见过皇后娘娘。”
北芫将手搭在玉霁的手上,示意他先把剑放下。接着她绕过江黥,走到领头人面前:“你看错了吧,这里哪有什么皇后娘娘。”
领头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改口道:“抱歉,是我看错了,北姑娘。”
北芫觉得他挺可笑的:“怎么,你主子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想要杀我灭口?”
领头人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但他也不可能非议自己的主子,只好说道:“在下也只是听命行事。”
闻言,北芫脸上的嘲讽愈发的明显了。
旁边,江黥越看领头人越觉得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脑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他这次任务的雇主吗?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那个领头人转过头,对江黥说:“看来阎罗门的杀手也不怎么样。算了,这个任务作废,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你可以走了。”
听见这句话,江黥心情轻松了不少,因为他不用纠结了。
他说:“好。”
不过他没有离开,而是坚定的站在了北芫的身后。
领头人见状,也没说什么,仿佛不曾将他看在眼里。
显然北芫不想跟他们废话下去了:“行了,赶紧动手吧。我还有事,耽误不起时间。你们两个不用动手。”
后面一句话是她对玉霁和江黥说的。
这件事,她想自己解决。
闻言,江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玉霁制止了:“相信她。”
江黥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只见北芫灵活的游走在这群神秘人之间,甚至还从敌方的手里夺下了一把刀。
刀光剑影,场面越发的激烈了。
半个时辰后。
北芫一脚踩在领头人的腹部,将刀横在他的脖子上。其他人倒在地上,不是死了,就是重伤丧失了战斗力。
北芫冷漠的说:“我今天就留你一命,给我带句话给他。再过一段时间,我送给他一份大礼。”
她又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将手里的刀随手一扔就转身离开了。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被鲜血染红的裙摆。
玉霁和江黥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见天色不早,就在附近的一个客栈歇了歇脚。
次日一早,江黥就独自离开了。
有玉霁护送北芫,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再者以她的武力值,应该是别人怕她吧。
不过直到现在他也没明白,为什么北芫看起没有丝毫的武功。
路上,玉霁突然出声:“你救江黥的原因,应该不像你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吧。”
北芫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玉霁也笑了。
是啊,她怎么可能会毫无目的的救人。
北芫:“我当初救他,是想用他对付凌劲的,不过后来没用上罢了。”
“这样啊。”玉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当日下午,他们就到达了苍岭。
山脚下,北芫转过身对玉霁说:“你就送我到这儿吧,免得被苍令教的人看见。”
玉霁:“好。”
北芫向他摆了摆手,就上山了。
玉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了。
当年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可也——
他摇了摇头。
算了,她觉得自己没有走错路就好。
——
回去的时候,北芫依旧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直奔林阳轩找林岁,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小年!”
此时,林年正在翻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控制毒素的方法。听见这个熟悉的女声,他翻书的手抖了一下,书就这么掉到了桌子上。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迅速向屋外跑去。
当他看见衣服上满是血的北芫,微微一怔:“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伤哪了?严重不严重?”
北芫:“我没事,衣服上的血也不是我的,姬鎏怎么样了?”
闻言,林年松了一口气,回答道:“不负所托,主上体内的毒素暂时被控制住了。”
林岁听到隔壁的动静,直接从墙上翻了过来,看见站在院子中央的北芫,高兴的说:“北姑娘,你回来啦!”
北芫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对林年说:“小年,你跟我来,我已经找到能解毒的草药了。”
五叶冰灵草需要处理一下,才可以发挥最大的药效。她需要一个助手。
“好。”林年跟着北芫去了她的院子。
林岁倒是没有跟上去,因为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苍一他们。
一个时辰后。
北芫和林年终于从屋里出来了,外面所有人翘首以盼。
苍一问道:“北姑娘,怎么样?解药做出来了吗?”
北芫点头:“嗯。”
得到肯定答案,所有人都开始欢呼雀跃。
就连一直不喜北芫的苍二,脸上都挂上了一抹喜色,显然是很开心。
于是,北芫在所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姬鎏的房间。
屋内仅留下了北芫和林年。
在林年的帮助下,北芫顺利的将药丸给姬鎏喂了下去。
北芫坐在床边,看着姬鎏的脸,突然感觉有些怪异。按理来说,他都中毒这么深了,脸色应该发白才对啊。可是——
他怎么还是这么黑。
林年见北芫表情古怪,还以为姬鎏的身体出了什么岔子,问道:“北姑娘,主上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北芫缓过神,“没什么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后药就应该有效果了,到时候我再给他诊脉。你去弄些醒神草,我在这里守着他。”
“好的。”林年答应了。
不过他离开之前,犹豫了下,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那个北姑娘,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闻言,北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行,麻烦你帮我将我衣柜里最上面那件衣服拿过来。”
身上的血腥味确实有些重。
“没问题。”林年推门出去了。
一出门,林年便被他哥哥和苍玄卫们围了起来。
林岁:“小年里面怎么样?”
苍一:“主上醒了吗?”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也都眼巴巴的看着林年。
林年将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们安静:“主上还没醒,半个时辰后药效才会发作。我先去给北姑娘取醒神草和衣服,你们也不要太担心。”
经林年这么一提,众人也想起了北芫回来时的那身衣服。
可以想象出,北芫这几日在外受了多重的伤。
殊不知,她严重的内伤已经好了,就连皮外伤也都结痂好的差不多了。也就那身衣服看着吓人。
想到这儿,众人沉默了。
他们真没用,竟然让一个女人涉险救自己的主子。
林年见他们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转过身出去给北芫拿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林年回来,发现院子里只剩下他哥、苍一和苍七。
他抱着一堆东西问道:“其他人呢?”
苍一回答:“他们都回去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主上也醒不过来,都围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也省得那些人发现主上的情况。”
毕竟,苍令教内想要姬鎏死的人也不少。
“也是。”林年抱着东西进去了。
屋内,北芫坐在椅子上,手臂撑着头,闭眼小憩。
听见推门声,她迅速睁开了眼睛,见林年回来,直起身说道:“你回来了。”
“嗯。”林年将衣服什么的递给她,说,“你换衣服,我先出去了。”
说完,林年就又出去了。
北芫先将醒神草安置在姬鎏的床头,之后才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这是一件深色的衣服,因此她只是将外衣和中衣换了,就算里衣还有血,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换完衣服,她将染血的白衣折叠好,放在椅子上。
一抬头,就和床上的姬鎏来了个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