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以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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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人的目光汇聚在了他们身上。
于建华被盯得很不舒服，一气之下狂甩了饭碗，米饭溅得一塌糊涂，气哄哄地走人。
王雪丽扑通地坐下来，用手捂住了脸，哭了起来。她边捂着脸边上楼痛痛快快地哭去了。
全场迎来好一阵沉默，只有楼上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声，和餐具碰撞瓷盘的声音。
过了好会，于弈奶奶才开口道：“……小弈，淑秋，还有昊昊，你们……多吃点。”
于弈抬头望向她，奶奶的眼中不但没有愤怒之意，有的只是快从两双浑浊的眼珠中溢出的慈祥，语气也显得柔和，但更像是无可奈何的平静与温柔。
她虽然没有笑，但还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于弈点了点头。
于昊抬起肥肥的脸蛋，问他奶奶：“奶奶……我爸和我妈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环境再次迎来沉默。空气只在一瞬凝固，连嚼饭菜的声音都要刻意细微一些。
家里的门在沉默中推开了，于建林回来了。
他一脸晦气地往屋内扫了他们几眼，木着个脸，随随便便换了双拖鞋就进了饭厅。
他看到桌上的一角狼藉一片，那只碗倒掀在桌上，里面的饭洒了出来，一部分洒进了一碗青菜里。
他愣了愣，也没说什么，大概也是习惯了。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整个环境依然是诡异的沉默。
于弈此时才真正有些不自在，拿筷子的那双手顿时软了，光速失去了“吃饭咀嚼”的功能，神奇地连饭都不会吃了。
于弈内心很清楚，以前也是这样，现在更是如此，但他还可以装作快乐、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在学校里嘻嘻哈哈。
可是……
顿时于弈的胸口堵得有点难受。
可是他不能离开，放着江淑秋一人在饭厅吃饭，还会更尴尬。他想等江淑秋吃得差不多，开始收拾碗筷时，才跟着她一块离开。
于建林吃好了饭，打开了客厅里的一个大柜子，贼一样地乱翻一通，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耐烦地问他们：“钱呢？？”
江淑秋在洗碗，没说话。
“我问你钱呢？”于建林并没有像他弟一样乱吼乱叫，但语气中仍然带着隐隐的愤怒。
江淑秋又把钱藏起来了。
于建林眼珠转了转，心中徒然烧起一把大火，直接拿起地上的一只布鞋，快步走到客厅，狠狠地向江淑秋打去——
突然从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于弈猛地抬起头，往厨房看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想也没想，就冲到了厨房，奋力将布鞋夺了过来，“啪”地扔到了地上，吼道：“你他妈别打我妈！！”
于建林转过怒目圆睁的脸，同时带来满脸的戾气瞪着于弈：“你个兔崽子干什么，大人说话小孩还敢插嘴？给我滚一边儿去！！”
说罢，他猛地一推于弈。
于弈撞到了炤头，疼得愈发火，把压抑在心里的东西全给掏了出来：“你在外面吃喝嫖赌倒是痛痛快快？！我妈呢？！我妈呢！！她连上12个小时的夜班，晚上12点起来，中午12点回来，一个月辛辛苦苦挣来七八千就是这样给你闹着玩的吗？！”
于昊也不要命地凑过来，看他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伯伯，伯伯！伯母她上班真的很辛苦！求求你别打她了！”
于建林看着这两个小孩，气得简直快晕过去，黑黝黝的手背上暴起可怖的青筋，整个人都气得颤抖。
而后，他狠狠地跺了一脚，满脸戾气地出了门，同时不忘把门摔得响亮。
江淑秋是个很温柔也很脆弱的女人，总是一点事就忍不住流眼泪，好像全世界指着她骂，都不敢还一声，只能默默忍受着流泪。
可她再怎么温柔、再怎么脆弱，都要学会成为一个女强人，上夜班做个女强人，回家还要做家务，安顿地好好的才能躺下床睡去。
于建林就是个疯狂的无底洞，贪婪地吸取着他人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江淑秋在辛苦工作的同时，还要不定期地被讨钱，不给钱就像今天晚上一样挨顿打。
仿佛她的温柔、坚强和隐忍全喂了狗，只剩下“不给钱”的“吝啬”。
于昊上楼去看他妈了，他奶奶和于昊都安慰着江淑秋。
于弈却只能在旁边愣愣地看着。
终于熬到晚上九点多。
房间熄了灯，周围漆黑一片，万籁俱寂。
于弈知道，十几年来的生活都是如此。三天一小吵，十天一大闹。有时候早上关着门睡觉，都会被门外惊天动地的声音吵醒；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吃饭，好端端地就会像刚才一样闹场不愉快。
而于奕最不能忍的是一言不合就摔东西和打人。
像是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心上。
即使在有些时候，其他人争吵并不是因为自己，可能也与自己无关。
想想十几年还不都这样过去了，每一年都逃不掉这样的环节，自己又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那江淑秋呢？
江淑秋难道还要这样拼死拼活地劳累下去吗？会有一天跟于建林离婚，然后自己和她永远离开这个家吗？如果自己没有考上好大学、没有好工作……江淑秋的负担岂不会更大？
以后的日子是一团大大的未知。
于弈原本筋疲力尽，眼皮沉重、酸痛，躺下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入睡。没想到辗转反侧多时，仍无法入眠。
想到这里，于弈仿佛亲手磨灭了对未来的希望。
眼前仍是无尽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