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栖安》北河弎

2、第二章 晚上给你捶

　　豪华水晶灯柱映出紫色蚕丝被上，苍白的一张脸，有些迷茫，她是在哪，定定神，散去了睡意，眸子清亮明澈，哦，她回来，回来这个暂时叫做窝的地方，昨天，她站在老楼的单元门前，警惕的看着周围，走了进去，打开有些老旧的防盗门，里面有一个精密的电子锁，这楼里没什么人，都是老到明天见不到他也不觉得奇怪的住户，扫了脸和瞳孔，按了指纹，抱着为数不多的东西，慢慢的打开了门，房子的设计很有意思，很强的科技感，灰色和粉色的墙面这是九九很喜欢的颜色，家具和配饰是深紫色，她喜欢的颜色，看，多和谐，不吵架，谁喜欢的都有，打开厚重的窗帘，站在景观阳台上，下午阳光依旧刺眼，像是要流出泪来，不禁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阳光也是这样的，骄阳烈日，七月流火，她也就那么站在太阳下眯着眼，在一众搂搂抱抱的小情侣中，隐约看见熟悉的身影旁，依着娇小的身形，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每个月都有的星期六，而那一幕让她心寒如冰，为什么会这样啊……抬手遮了遮强烈的阳光，还是照不进心里的阴霾啊，为什么感觉不到温度，她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着视线，也不自觉的移动着脚步，停在了一日三餐私房菜门前，一日三餐，他和她讲过，愿意每年每月的一日三餐都在一起，那人怀抱着另一个姑娘，轻吻她的额头，在耳边笑着说着，还是坐在落地窗前的桌位，那里能看见落英大道，满是槐树开着粉白的花，她和他讲过，吹起来满树的花，有种莫名的浪漫，低了低头，眼睛有点不舒服，说不清的酸胀，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叫什么，是愤怒还是怨恨，抑或是失望，还是都是......窗里的人终于看见窗外的她，四目相对，那慌乱的错开眼，让她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真的，离开吧，别再看了，这么想着转身走开，偏偏那人追了出来
　　“黎子，黎子”
　　“于深学长，还是叫我黎栖吧，黎子，呵，不太合适”
　　长发随着车流带起的风，扬了起来
　　“我……”
　　“我不想听了，再见”
　　见他这时候还在犹豫着说辞，不耐烦的很，却被于深拽住了手，有些疯狂的喊着
　　“一直都是这样，在一起也是这样，分开也这样，我劈腿了啊，你骂我啊，到底什么才能让你在乎啊，你说啊”
　　黎栖认真的看了看他的眉眼，扫开他的手
　　“我是真的喜欢你，欣赏你啊，也在乎你，跟你在一起也是真的很快乐，我以为你说过的都是真的，不在乎我的慢热会一直对我好，只会有我一个人，你觉得...，
　　看了一眼还在餐厅门口，踌躇着向这边张望的女生，那种小心，那种紧张
　　“绑着栓着你，也没意思”
　　自嘲的笑笑，继续道
　　“以前啊，是真的喜欢你，我虽然渴，但也不是什么水都喝”
　　于深看见黎栖满眼的泪水的时候已经后悔了，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重来，
　　漫无目的走着，似乎所有的地方都有着曾经两个人的回忆，他说过的话，他的表情，这个小地方一年的时间可不是早都逛遍了，塞满了
　　临近暑期的周末，宿舍里也是空荡荡，正好方便收拾东西，将柜子里的，行李箱里的衣物都拿了出来扔在床上，杂物和日常用品都堆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床边，这个是情侣套装，扔！被甩在了大纸箱里，这个于深送的，扔！这个和他约会穿过的，扔！……扔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剩了两件衣服，一个是睡衣，一个是网上买的，爱情小说也不都是骗人的，眼睛好不舒服啊，这是怎么了，衣服收拾完了，坐在桌子前，看着镜子的自己，眼睛慢慢的模糊，氤了上来，她知道，她还是有些难过，将东西挑拣几样出来，剩下的全部扫进纸箱里，慢慢的蹲了下来眼角却慢慢的滑下泪来
　　“说什么会对我好，什么每年每月，都是骗人的”说着说着手腕很痛，割破了一般，擦了泪水凑近了看，一只虫子！吓得她猛的向后坐下来，可是脑子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那滋味像是有人拿凿子把头骨打开强行灌了东西一样，几分钟后，黎栖慢慢站了起来，轻轻笑了笑，手摸了摸脸上未干的泪水，皱了皱眉，嗤笑出来
　　大雨过后城市好像宛如新生，就像苦难过后的人一样，都会开始新的生活，穿着浴袍打开窗帘，阳光暖风微拂，这又是新的一天，普通的一天，重要的一天，每个人的一天，从前那些，经历过也就是个梦，她的普通人的梦，人啊，总是肖想自己没有的东西，人啊，本是好追求的，都想变得更好总是真的，现在啊，怎样都好，恢复的几天后，还是会时而梦见那个男孩子，坚韧而冷血，她想去草原，她看见男孩骑着军马，翘着腿支在弯刀上，挑眉笑着，恣意洒脱，那是谁呢，黎栖自嘲的摇摇头，晚上的风带着青草味，阵阵袭来，眯着眼真是怡人惬意，草原上蜿蜒着雪山上融下来的河水，她住在牧民呼吉尔的家里，是为数不多的游牧人，终年追赶着草场的变化，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礼物，是前几年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的，马背上民族，一向如此好客豪爽，黎栖问过他这样奔波很辛苦，为什么不想其他人一样，定居在草原的边缘，圈草场就可以了，当时呼吉尔是这么回答的
　　“我的名字是金色的太阳，阿爸希望我能一直在草原上，日升月落，我是草原的儿子，马背上的英雄，我的一生应该都在草原上，看着达来起起落落”
　　那是他们的信仰，这几天过得真的很快活，放空让自己能忘记所有，白天会骑着马，带着羊群追寻雪融河水的尽头，那是一片高地，羊群踏着河水自发的寻找着丰美的草，她驱着马群奔向南面的洼地，那里的草更适合给马儿们养膘，十几匹马随着黎栖的吼吼喊声跃向那里，那时候是真的很开心，这辈子就这样了，好像也不错，傍晚回去的时候，毡房外面立着一个修长的人，是林瑾恒，黎栖翻下马，脑子飞快的转，嘴上乖巧的叫
　　“三哥，怎么来了，又来找药草么”
　　“哼，难为我们小小姐，还记着我这个闲人呢”
　　自知理亏，这几年谁都可以断的一干二净，唯独对于三哥她是心虚，走过去，向从前一样揽着他的胳膊，轻摇着，装乖
　　“哎呀，三哥，你又帅气了，我可想你了，天天想的睡不着，记挂在心里”
　　林瑾恒看她比以前更瘦些的时候，很心疼，栖丫头吃的苦够多了，不该在受这些，想着这些年杳无音信的死丫头，嘴上不由得开了嘲讽
　　“啊，我们小小姐，在几天之前还在刷自己是个苦逼大学生的副本呢，能想起来自己是谁么，还想我想的睡不着，”
　　当林瑾恒那么好糊弄呢，只能低着头，调整自己的声线降得低一点，开口是无比的可怜
　　“呜，三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还是你乖栖栖，晚上给你捶大腿，大雨天给你找药草，悬崖上给你采花花”
　　明知道她是装惨卖乖，可是还是被她逗得笑出来，点点她的额头，黎栖看他笑了出来，不由得也明媚起来
　　“走了，吃饭，今儿个有羊腿，还有煮饭还有酸奶疙瘩......”
　　一连串说了一堆，看的出来她是真的高兴，今晚格外的丰盛，本来明天黎栖也该启程回去了，遇见啊是天意的，或早或晚都是遇不上的，夜晚的星空尤其的好看，两人倚在车里小声交谈着，无非是云端里的掌事变动，现在是林瑾瑜，他那个偏执变态弟弟，不由得叹气
　　“自从他当家之后，从前是偷摸的找你，他肯定你没死，清楚的知道那场意外是你做的局，离开他的局，现在这几年是发了疯的找你，一半的暗阁全被派出来搜寻你的踪迹”
　　黎栖嗤了一声
　　“他就是个神经病，我想躲，谁能找到我，而且我在他的身上留了红引的”
　　顿了顿，忍不住继续吐槽到
　　“三哥，你说我十五那年，是不是把他打傻了，以前挺正常的，就那后，每次见他，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草泥马’了，这逼......”
　　“你不知道，刚失去你消息的，他天天来我房里发疯，后来每次来我都扎镇定剂，还有啊.......”
　　两个人，本着不吐不快的宗旨彻底开启了今晚的吐槽大会，欢迎观看，实验室里的林瑾瑜，黑着脸，现在这种程度，怕是有人用咒术诅咒他了，却不知那是自己找了几年的女孩，和自家三哥
　　草原的日出早，清晨的阳光，透着生命的活力，黎栖还是一身休闲衣，包里多了些她喜欢的特产，站在毡房门前，一如来的时候，呼吉尔高兴的喊道
　　“我的朋友你来了，快，正好吃饭了”
　　现在他也是站在自家门前，跨上马，笑着喊道
　　“我的朋友，下次见面啊”没有分别的悲伤，只有对再次见面的期待，黎栖使劲挥了挥手臂，呼吉尔勒了马，去了草场放羊，口中高亢依旧是阿爸教他的蒙族民谣，搭着林瑾恒的车出了草原，在公路上黎栖给他留了单线联系，两人站在车前，林瑾恒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
　　“我们小栖长大了，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以后啊会遇见那个人更好的照顾你，他没来之前，你要好好的啊，小栖”
　　用力的拥抱，看着越野车开出视线，她知道，三哥，又想起了很多事
　　L市，阳光照耀四季，鲜有阴云，一栋破旧小区，那栋楼里只住了三三两两的孤寡老人，这是黎栖很早之前准备给她和小九的，现在只有她自己，不过，会找到她的
　　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七拐八拐的，这破地方出租都不进，乱七八槽的解了锁进了门，为了防止偷窃和有心人的闯入，房屋没有久未人归的破败感，物品还如当初摆放的整整齐齐尘埃未然，一切源于昂贵的高科技，扫视一圈，便踢掉了鞋子，甩掉衣服，让热水冲刷掉奔波的劳累，黎栖叹然
　　“感谢高速发展的社会主义”
　　将自己扔在豪华Kingsize大床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已经过去了，明天之后有是另外一话了，她想过正常在正常不过的生活，她想被一个人普通的喜欢，普通的恋爱，渴望那些自己没能拥有过得普通，现在对于黎栖来说，目前重要的是浪的几日是几日，她被自己这种敷衍的想法逗得一乐，毕竟她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看不顺眼谁就杀谁，要谁死就谁死不是，还是刻意的让自己做个人，该有的都有了，剩下她想念的那些人，大家还是会见面的，或早或晚都会的，这么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时间的经轴转动着，碰到不那么碰巧的齿轮便带着一起，她已经回来了，甘愿不甘愿，被推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