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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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一刻。屋外已陷入黑寂，天际将墨与蓝渲染到极致，徒留西向悬着的弯月辉光。
屋内渐闻稀疏动静。青奎将双眸抬起时，方觉屋内光线过暗，彼时已是残烛消怠。
下意识唤了声云七。屋内与屋外皆无回应。
等待空气凉了半截。方觉寒气与黑暗咄咄逼人之时。
这便虚撑着身子将要起来。薄褥顺势滑落到朱红地面上。她这才发觉到自己当下只着了件荼白的底衣。
里衣布料浅薄。贴在肌肤上将身形逐一勾勒清晰。
心底陡然漏掉一拍，方觉惊悸。尔后视线落在床塌下，一堆衣物散落着。不着痕迹的将屋内方才的旖旎展现出来。
遽然间慌乱与无措袭卷入已然一番空白的脑袋，下意识张皇的瞧了眼身上的衣裳。仍是规整，盘扣与系结完好。这才将心思放下，觉着这周遭空气俨然是空气，这脑袋仍是自己的。
细细思索开来。这才忆起她方才推门见了沈泽，之后便不省人事。其间发生了什么，她倒是无从所知。单单记得，当初只觉颈后一痛，便觉着昏天黑地，思绪混沌。
随后便下床，将将踏出屋门便见云七端着晚膳过来，步子仓皇。
“小姐定是等急了，酉时叶婉儿的丫头阿庆唤我去后厨打下手，这才放云七回来，方结束我便赶回来了。”
云七将晚膳从食盒中取出，碟碗铺放周正，这才意识到屋内烛火已暗，又忙去取了新烛，光线在倏尔间照亮整个屋子。她瞧见云七细细的弯眉在橘色光线下逐而氤氲成青山的线条，堆砌起的双发髻在跳跃的烛火中摇曳。
方觉世间美妙。是不沾灰尘的，只有风月。她觉着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蹊跷极致，又不愿去费心思琢磨。只觉着，若是日后生活里食物可口，天气无雨，周遭有自己信任的，喜欢的人便好。至少云七是其一。
“我不急。你慢些便好。”
慢声细语。
晚膳过后，青奎翻了几页书便觉着几许疲乏着身。便遣来云七来替她解下云鬟珠钗。
云七动作是轻的。将乌漆的长发梳理齐整，软软的落在后背。
纵是未抬眼，方觉屋外杂音熙攘。纷杂得很，倒并不像戌时的气氛，倒有些像清早街上的闹市。
“王爷午后酉时便回来了。这会估摸着在大堂会客。”
云七见院落外灯火接连不断，缓缓道。
她在心底估算了一番。沈珩昨日黄昏离府，今日酉时归来，若是赴朝，此去来回也有个大半日的光景，不免显得有些仓促。
饶是如此想，但也并不去刻意的记着。直到躺在榻上，熄了烛火。她脑袋里仍是充斥着沈泽白日里来找她的画面。如一个无底洞，倒真正想不明白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衣物被解，为何今日沈泽来找自己时云七恰好被唤去做事。
直到思维疲倦到已经停止运转时，她这才陷入睡眠。
翌日醒来时，并非自然而醒，也并非有晨光将整间屋子照亮。而是她做了个梦，梦里梦见周遭所有人皆指责她与沈泽有染。缘是沈珩不在府上之时，沈泽与她共处一室过。
当府上上下皆以为她的过错时，她百口莫辩。只觉着负屈含冤至极，却无望到掉不出一滴眼泪时，心底像落入冰河里，在碎冰与流水的涌动冲击间，将心底的情绪敲击的粉碎，不留痕迹。
那一刻。梦醒。
醒的时候便觉着呼吸略带困难。缓了良久，这才回过思绪。
如常。梳洗换衣。用早膳。开始读书写字。习惯性将窗扇半开着，恰好能将日光迎进来，洋洋洒洒的落在坐塌上，将温度挟进屋内。
巳时三刻。朱红赤黄，日高三竿。云七面色仓皇一路小跑进屋内。
见青奎仍在读书，浑然不觉。便倏尔跪地，眼底红了一片。
“小姐…清早云七去后院同秋华她们做活，便听见府上几个丫头在议论小姐您，说是王爷昨日亲眼目睹小姐您与沈泽私通，她们还说，若是这罪名落实了，王爷他…他便会写休书…”
话音方落，案前看书的人指尖一紧，将书卷页扯破，在干燥的空气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异响。
说这话时，云七一双眼睛直落着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