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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致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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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脑海里倏然闪过那日情境。便觉心底一番潮涌。
两人沉默半晌。
他开口。
“晚上可还睡的安稳。”
略哑着声音。一如平常里沉静。
她有些姹然。倒一时半霎间没意识清他的意思。
仔细思索开来,便又觉着这浩大王府本就是他的,他若是想知道,便只是南院的柿子树落了颗熟透的丹柿都了然于心。
“好些了。”
境况确实比先前好些,眠浅,又总是梦魇绕身。梦境也是周而复始,将心智磨灭到粉尘才休止。
又陷入寂静。
屋外雨势渐强。
“那日酒醉,对你用强。日后我又一意孤行,与你一纸婚约。”
缓缓的。声音极稳,又略带些许喑哑。有点像睡了许久方醒的倦音。
“你大抵恨透我了。”
他心底有些责愧。当日迎她入府并非真心,也实非揽责。只是缘由自己的几许私心,将两人牵绊于此。
与她相处时间并不久。细数开来无非便只是几次潦草相见。陆青奎不若叶婉儿性子明朗,言语寡薄,有点像一杯水。
无味寡淡,但适合长此以往的饮。
彼时她已睡去。眠深安稳,觉着周身安稳,身子又乏,便提早睡着。
翌晨。她醒时,枕边已无人。她这一觉睡的极其舒坦。倒是这半个月以来头一次安稳的睡上一宿,无梦无事。
云七推门进来时,她仍疏懒的伏在床塌上,彼时如墨如云的长发软软的搭下来,秀眸惺忪,双颊不施粉黛却犹若朝霞粉腮,细润如脂。
“小姐想是昨夜睡的正好,今早气色都红润许多。”
云七将盥洗盆放下,轻推窗扇,些缕日光漏进来。
又顺势将香点上。青奎素来的头疾,好在云七记得。
“睡的很熟。但说来也稀罕,只是觉着昨夜帐内气味宜人,便倦意袭卷。”
她翻身下床,坐在妆奁台前任着云七替她梳理头发。
“小姐说的怕不是王爷身上的香味吧。云七昨日可没点熏香。”
云七笑。握着梳蓖的手略发不稳。
见镜中美人玉颊浮上酡颜。云七方觉着,自家小姐与王爷如此也极好。本是这门婚事仓促而就,如今看来倒实为良姻。
连续几日,沈珩留宿。但并未有过肌肤接触,单是两人同枕和衣。
话不多。算是言语消磨,碍于情面。
陆青奎心底也是有几许疑忌。沈珩平乱小半个月,总该是回来与叶婉儿厮磨个几个日子。如今却白日理事务,晚间便将她这当作修养的客栈。
北苑书堂。日光净透,盈盈然的将整个院落洒上清辉。秋香色的金桂如点点星宇落在如团如簇的绿意上,明丽澄黄,香味馥郁。
只是这青墙丹瓦的厢房里,黄花梨木的案桌上,缟色宣纸,玄墨韵染,檀香萦绕,立着写字的人则一身玄色长衫,眉如墨,眸若渊。
将清冷与院落里的热闹隔绝成两个世间。
沈时衣袂飘摇,一袭松柏绿的长袍加身于远及近。于这寒露时节,树木凋萎的节气倒觉得有几许生机。
入了沈珩的眼。便觉得颜色明晃,碍眼的打紧。
沈时方踏过门槛,面容笑意泛起,一双桃花眼如秋水波光。
“王兄,近日面色极好。听秋华说王兄你自盛京回来,便夜夜笙歌啊。”
沈时眉底满是笑意。抬眼便去瞧沈珩彼时练的字。
“不如你莺燕成群。”
轻淡。
他连眼帘都懒得抬。执笔点了些许墨,将字形勾勒开来。
“王兄你这一回来也没去叶婉儿那,你不怕她吃醋啊。叶婉儿那性子,要是知道你这几日去了陆府姑娘那,估摸得上梁揭顶。”
沈时这会才瞧见他在写的字。笔下的“纵”字浓淡枯湿,墨韵适宜。
“我体内的蛊,似乎要发作了。”
他浅浅道。
这几日隐约觉着心底如被蚁驱。将肺腑周转一遭,再细细啃噬。又如烈火燎烧,只剩浓烟与残骸。
之前寻过医,倒没究出个到底。只知这蛊是阴阳蛊,大抵与陆青奎体内是一种。至于这蛊以何为生,何以为亡,便无从知晓。当日他酒醉邪欲着身,与这蛊关系颇深。
日前去盛京小半月间,忽觉心底痛楚滋生。
回府后,他便去了陆青奎的住处。本是想问她些关于这蛊的事由。但发觉这姑娘辜良无害,也就没当面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