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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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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
声线极沉。
怕自然是怕。只是比起怕来说,心死无望才最可怕。
那晚无月暴雨,将整个韶华摧毁。当下才觉孤立无援最令人绝望。
此后几日,恍若隔世。似将十几年来未经历过的苦难都历了一遍。
缄默。她未言。只是眸底闪过几许清亮。
眉眼如烟,霜降的月色落在床塌边,斜斜的穿过人影,愈发衬的她肌肤皙白。
“你自己取还是我替你取。”
指的是她发间的几簇步摇。
她这才发觉他的声音是极其温柔的,字句间如秋水深沁。有点让听的人无法拒绝的意味。
倒与陆青昀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我自己来便好。”
仍是轻浅。从床塌边上起身移步至镜台前。
对镜将几支步摇取下之后,这繁复的发髻倒显得有些棘手,兀自整弄了许久,也未将髻发解散下来。彼时皓腕间缘于抬起过久,有些酸痛。
便将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来。只是恰许从镜中见到他颀长的身形走近。直至鼻间有熟悉的清朗气味袭来。
抬手,便细致的替她解着绾发。动作轻柔极致。与那晚的粗戾截然相反。
她从镜中见他,眉若墨画,面如晓月,将整个山河收在明朗的眼睛里。黛色点睛,目光融化,落在替她整理的髻发上。
只消得须臾光景,一袭漆黑长发倾泻下。
大抵。是经常替他夫人解散头发,以至于手法如此熟练。
尔后他便坐上床塌,和衣而卧。长身长腿,躺在床上,倒显得有些逼仄。
她眼底有些怯色。坐在椅凳上,倒不知此时该如何。
“屋外有人听门。你若是累了,便过来睡。我下半夜便离开。”
缓缓的。
他明知她并不会主动过来,却要将话撂着,她彼时如坐针毡。
本是缘由行车劳顿大半日,当下已疲乏不堪。床塌与镜台的距离,当下却像隔了整座山河。
她支着下颌懒懒的坐在妆奁台前,不知消磨了多少光景。
待到烛火摇曳,只是一星半点的苟且燃着。
屋内逐渐晦暗,单剩下浅薄的月色撑着。
床塌上有稀疏的动静。他起身,屋内光线暗沉,已无喜烛赫红的光影。
见她伏在镜台前,肩后玄黑如瀑的长发落下,腕间广袖垂卧在台上,露出一截胜雪的玉腕。
眉眼若云,嫣红如唇。
下一刻便拦腰将她抱起,掌心间有柔若无骨的触感。
床塌前有绯红的帷幔掩着,有些碍着,便顾自的撩过幔帘。
将她扶于床塌上,臂上云袖垂下,袖间一尾纤细的金缂无意间挂住她霞帔上的珠扣。
见她仍在熟睡。便不搅扰,单手解着被缠绕住的珠扣。
虽是手指修长,奈何珠扣圆润细小,金缂本身又缠的颇紧。当下着实解不开这结绳。
又缘这珠扣位于她颈下,若是力道大些,怕是会将她惊醒,眼前见她睡意正眷。
屋内光线缱绻。落在床帷前,柔柔的落在她侧颜上。
忽觉颈后有轻风,稍稍偏过脑袋,一柄短镖正入床栏上。
他彼时眸色已沉到水底。
镖头呈五角,是沈时贯用的镖剑。若非未揣测错,彼时沈时正在屋外窥视。
他将镖剑取下,用刃口将金缂丝线割断之后,这才离开。
迈出门槛,便见沈时斜斜的倚在门外。
一身懒散,悠哉极致。
“方才多好的机会能与美人厮磨,怎的王兄这般无趣。”
语气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