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34、爱了你，世界的中心就只有你

　　栀子答应了炽天的追求，但心里却无法完全接受楚凡以外的男孩，即使他是陪伴了自己几年的伙伴。她性格本来温柔，所以对炽天并不冷淡，但那似乎并不是发自心底的喜欢，更多的是出于礼貌。或许爱这种感情是定量的，当都用完的时候，想再获取就并非易事。栀子犹豫着是不是该早一点告诉炽天一个事实：她似乎没有能力再去爱一个人。她后悔答应了他，都是那天橘红的夕阳和潺潺的溪流给她造成了错觉，让她觉得桥上那个热情似火的男孩会温暖起她的心。可是，现在她知道了，没有楚凡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温暖二字可言。
　　陈彼得觉得这一阵子儿子好像得了病，症状类似狂躁抑郁症。炽天情绪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高兴的时候他会跑下楼说英文脱口秀，低沉的时候则是躲在书房里一张张的画画。
　　陈炽天的确是得了病，只是这病叫爱情，病根是栀子。
　　炽天的感情无处可放。他发现栀子虽然接受了他的追求，但从乡下回来后，他们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手工教室里，炽天默默的看着制陶的栀子，想靠近却又不敢。单相思的时候，他不敢有过分的想法，没有期望也无所谓失望，可现在本以为到了手的爱情，却不知为何让他不知所措。每当他握起栀子的手，她总是不经意般的抽出。他想抱抱她，她却觉察般的拉开距离。
　　万般无奈下，炽天出于本能的做起了牛皮糖。他一声不吭的，默默的赖在栀子的周围，像一只等着主人领养的大狗。
　　美术史公开大课，炽天自觉的坐在栀子的旁边，高个子那么一蜷，安安静静。栀子有些不安他的安静，担心瞥过去一眼，便碰上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不安的，可怜的神情让她心里一颤。哎，这是有埋怨的意思吗？栀子心里摇头叹气。
　　炽天不同从前在她面前的样子，那个咧着嘴傻笑的阳光男孩，那个甩着不太标准普通话却叽叽喳喳的男孩，在感受到栀子的犹豫后，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受着委屈的小媳妇。
　　对，炽天的心里很苦，明明你都要了我，却不肯负责，不守信用，你让我情堪以待？情归何处？
　　栀子的心也苦。你不是说不给我施加压力，说喜欢可以是单方面，说只是给自己一段不想错过的美好时光而已吗？当初的那份洒脱和不求回报，现在都跑到哪里去了啊？
　　公开课早就结束，栀子在校园外的一处咖啡店坐了好半天，左边还是那块牛皮糖。一瞥头，还是那双欲语还休的眼，你又把自己当黛玉妹妹了吗？
　　“陈炽天，你想干嘛？”
　　牛皮糖开始低头玩起了手指，负了气的小孩一样不吱声。
　　“你是在生气吗？”栀子不得不耐心的问。
　　“我哪敢生气啊？我哪有权利啊？”幽幽的语气是埋怨的，神态是小媳妇的。
　　“你气什么呢？气我对你冷淡，不太理你吗？”
　　幽怨的眼神迅速抬起，匆匆的飘一眼栀子又迅速回落。
　　“我没生气。你不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这话说的，栀子觉得午后的太阳光都被他的怨气挡在了窗外。
　　“陈炽天，别闹了。你要是不高兴，就离我远一点吧。”栀子怕伤着他，低低的温柔的说。
　　幽怨的眼眸突然抬了起来，湿漉漉的几乎要出水了。
　　“你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栀子的心又开始颤了，面对着一副智商为零的神态，她只有投降。
　　“不要这样说，好吗？你不是我的，谈不上我要不要。”
　　幽怨的眼神却分外执着：“我是你的，就是你的。”
　　栀子的心咔嚓一下，一个地方突然就软了下去。“好吧，你一定要赖，那就当成是我的吧。”
　　被挡在窗外的阳光一下子射了进来。
　　“那你还要我吗？”
　　“我不要的话，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我会一直赖在你身边，你别想把我赶走。”
　　“那不成了癞皮狗了吗？”
　　“我就是你的癞皮狗，你走都哪，我跟到哪。汪——”他还小小的赖皮的叫了一声。
　　栀子憋不住笑了。炽天盯着她的笑容，露出白牙也笑了。
　　他轻轻的拉起她的手，缓缓的说：“请不要丢下我，没有你，我的世界会荒芜。”
　　栀子默默的看着他，心一软，点了头。久违的笑脸盛开在眼前。
　　爱情这个病，你的笑脸，便是唯一的解药。

　　栀子渐渐的习惯了与炽天的相处模式，这个看上去高大英挺的男生，在栀子面前就变成那个小学五年级的男孩，他迫切想要得到她的认可，撒娇，耍赖，装可怜，让栀子哭笑不得。他的时不时的小媳妇病让孟水水都看不下去了。
　　“陈炽天，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趁着栀子修专业课，水水拉出来炽天呵斥。
　　“我怎么了？这身不帅吗”自从下乡支教时被指出的形象问题，他开始走酷男形象。GUCCI的黑色夹克里是纪梵希的白色T恤，不露任何LOGO，低调的炫酷。订做的牛仔裤和皮靴让他的大长腿看上去有8个头长，像是从T台上走下来的模特。
　　水水仔细又看了看他的装束，咂咂舌：“从我这专业角度来说，你这套还真没的说！不过，你看看你这些日子的样子，也太不配这样的着装了啊。”
　　“怎么了？我什么样了啊？”
　　“诶！你都没注意同学们怎么看你吗？你天天跟在人家栀子后面，栀子稍微忙一点疏忽了你，诶呦喂，你看你那酸劲，那副被冷落了的可怜样。。。你知不知道自己被做成表情包，在咱们校的微信圈上疯狂被传啊？”
　　水水打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开几个表情包，全是炽天的。眼神幽怨的，撇嘴要哭的，眼睛湿漉漉哀求的，低眉顺目偷笑的，竟然还有一张是斜着眼角娇羞脸红的。陈炽天自己都看懵了，“这些都是我吗？我表情这么丰富吗？”
　　“不是你是谁啊？看到自己的这些傻样子了吧。这下你把我们学校所有女生的母性情节都挑起来了。说要是栀子背叛你，都不会饶了她。谁会舍得让你这条小公狗这么可怜啊？”
　　炽天看着表情包，得意洋洋起来。“你们都这么想？栀子也这么想？”
　　“栀子又不是铁石心肠，当然会舍不得你难过啊。”水水白他一眼，忽然发现不对，对面的男孩哪里还有什么小媳妇表情，炫酷得瑟的8颗牙都露了出来。
　　“诶，我说陈炽天，你该不是装的吧？。。。”
　　陈炽天单眼冲水水一眨，瞬间回到羞涩状态：“什么装的，人家本来就是栀子的小媳妇啊。。。”
　　水水莫名被他的眨眼电到了一下，心里默想，栀子，这次你真的会栽在这个家伙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