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24、相聚 栀子跟任志

　　栀子跟任志刚说起要去上海读艺术专科学校的时候，他并没有惊讶。他知道女儿的梦想，并愿意支持她。
　　“去吧，爸爸支持你。人能找到自己的梦想本来就是不容易的事，找到了就做下去。”但他却有另一个担心：“这几年你和楚凡就一直这样分开，行吗？”
　　栀子脸红，她没有跟爸爸说过与楚凡以后的打算。但，还是不要让他担心吧。
　　“爸，你不用瞎操心。我和楚凡哥说好了，毕业后我们就在一起。我或许会去英国找他，他也或许回来找我，但不管怎样，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那就好，那就好。”任爸爸放下心，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丫头，真的长大了。”

　　陈炽天坐在家中，轻描淡写的对着父母说要去上海读艺术专科学校的时候，他们以为儿子疯了。母亲爱玲正拿着把玫瑰，不小心刺就扎到了手。陈彼得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直了直身，盯住了儿子。
　　“炽天，你说什么？我们没有听得太清。”他强做镇静。
　　炽天也坐直了身子，想好如何与父母谈判：“我是说，我要去上海的艺术专科学校，我要学美术。”
　　爱玲不解：“你什么时候迷上了美术？这不过是你的一项爱好，怎可当作正事来做？”
　　炽天听了不高兴:“妈，你是瞧不起艺术吗？如果美术不是正事，那你告诉我什么工作是正事？”
　　陈彼得用眼神示意爱妻不要刺激正处在反叛期的儿子。他清了清嗓子，打算与炽天做一场长谈。
　　“炽天，艺术是高尚的事业，这点爸爸很赞成。但我们陈家做的事业也需要人来继承。爸爸并不想用家族来限制你的发展，但我一直觉得你从小就喜欢商业，对市场，金融也很入迷，并以为你愿意在此领域发展，所以好奇你为什么突然转了志向？”
　　炽天想，如果告诉他们是因为一个女孩，母亲会不会晕倒呢。他们当然需要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才行。
　　“爸，你知道世界上最好卖的产品是什么吗？”他举了举手中的手机。“是IPHONE。”他又拍了拍桌子上的电脑.“还有，这款苹果电脑也曾是最好卖的，现在我们仍喜欢用。”
　　“乔布斯当年就是学了一门大家认为没有用的艺术课程，才让他设计出世界上最好卖的产品。我们陈氏是靠电器起家，优势是以物美价廉占据市场，但电器在设计上却毫不美观。如果我们可以改良这些产品，让他们更艺术一些，我们将占领的不仅仅是中低端市场，利润更高的市场也垂手可得。”他击中陈彼得的软肋。
　　“我学习几年美术，便可以将这些艺术灵感带给陈氏产品，爸，您不觉得我的艺术加上您的商业头脑，我们可以将集团再推向一个高峰吗”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陈彼得的心竟有点动了。“的确，艺术是下一个必不可少的潮流。当大部分人拥有最基本的电器后，下一步要追究的就是美观。炽天，你可以先学两年美术，但之后答应我要继续学商业和企业管理，陈氏集团将来是你的，你将来可要担负起全球几万员工的责任。”
　　对陈氏集团负责，是陈彼得从小就对炽天说的话。既然生在陈家，炽天并不可能享受到完全的自由。
　　“爸，我知道的。我答应你，学习美术后继续进修工商管理课程，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和爷爷失望的。”陈彼得庆幸儿子的青春期叛逆不是很重
　　看气氛缓和，母亲爱玲温柔的对儿子说：“小天，那送你去欧洲或者美国进修美术吧？那边应该比上海更可以学习到艺术。”
　　炽天早就想好了台词：“妈，我们陈氏集团最大是市场是哪里？要设计出市场能接受的产品，投其所好才行啊。中国的艺术，中国人最喜欢，上海不会有错。”
　　陈炽天圆满的说服了父母。

　　高三生活不急不慢的过去了。
　　最后一年的万圣节栀子没有参加，请了假在家里读艺术简史。炽天平日看栀子喜欢柯南的漫画，索性打扮成柯南的样子，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带着黑框眼镜的他却将丁铃铛吓了一跳。欧阳倒是穿了骷髅服，却发现孤零零的一个人一点也不好玩。学校的女生们都说，今年的万圣节没有了王子柯楚凡，变得没有意思。
　　一个时代虽然过去，但花坛中的向日葵和旁边的勿忘我，还有正中间婷婷而立的栀子花，却长得郁郁葱葱，充满了生命力。
　　万圣节，圣诞节，新的一年到来，几个月后就又到了离别的时候。
　　栀子拿到上海艺术专科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英国的旅游签证也刚好下来。毕业的暑假，她去英国与楚凡一家度过。
　　从希思罗机场出来，栀子便看到在出口等待的楚凡。一年未见，楚凡的个子又高了，白皙的皮肤也被晒成好看的小麦色，他看到栀子，叫着她的名字笑着冲她招手，栀子也止不住的笑起来，奔跑向她的阿波罗。
　　一个悠长的拥抱，饱含着一年的相思和想念。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相爱的人重逢更幸福的事呢。
　　楚凡一只手拿起栀子的行李，一只手牵起她。
　　“栀子，走，我们回家。”
　　柯妈妈在别墅翘首以待好一阵，看到楚凡的车开进花园。她走出家门，笑盈盈的等着他们。眼前的栀子也比去年长高了一大截，越发的苗条修长，亭亭玉立。栀子看到柯妈妈，急急的跑下车，撒娇的搂住了她的腰。在柯妈妈眼里，楚凡和栀子多大都还是个孩子，她抱紧她，怜爱的说：“栀子，我们都好想你。”
　　楚凡和栀子形影不离的度过了一个月的暑假，带着她走遍了欧洲的美术馆和博物馆。她惊叹着达芬奇，梵高，米开朗基罗的名作，也分享着跟楚凡在一起时的快乐。
　　栀子在罗浮宫的大厅里，看着维纳斯的雕像时，她的手被攥在楚凡的手里，那双手温暖的包着她的。栀子忽然感动得想哭，她看着美得无以伦比的维纳斯，轻轻的许愿：“让这双手一直在一起吧，直至一生一世。”
　　暑假的最后一周，他们回到伦敦。栀子与楚凡和柯家父母一起坐在家中喝下午茶，楚凡的两个英国同学过来做客。楚凡向他们介绍：
　　“My girlfriend，zhizi。”girlfriend，多么甜蜜的一个英文词，栀子笑着默默的接受了这个新的称谓。
　　两个同学，男孩叫James，女孩叫jennie，都是楚凡的大学朋友。大家一起喝茶。
　　jennie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性格爽朗明快的样子。她一开始就盯着栀子，惊讶的对楚凡说：“Your girlfiend is really an angel！”之后james也跟着angel，angel的叫。
　　他们说起非洲旅游的事情。楚凡跟栀子说，他们同为大学动物保护协会俱乐部的成员，打算在8月份一起去肯尼亚做一个月的野生动物保护义工。三个人详细的对了日程安排，两个人便告辞了。
　　柯妈妈有些担心的说：“为什么要去肯尼亚呢，卫生条件不好，野生动物又很危险。”栀子也很担心，默默的不做声。楚凡笑着安慰妈妈：
　　“我们只是做一个月的义工，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危险？妈，你不要担心的。我照一些猎豹的照片回来给你看好吧？”
　　“你离动物远点，我可不要你照什么猎豹。”去肯尼亚已经是定好的事，她反对也无法阻止儿子，只能任他去吧。楚凡笑着冲栀子眨了眨眼，一副得意的样子。
　　晚上，楚凡和栀子在家附近的泰晤士河边散步，停在岸边看对岸的伦敦塔，栀子突然说：“楚凡哥，其实我也很担心。虽然我知道你的梦想，也愿意支持你，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担心。”楚凡转到栀子的身后，轻轻的从背后搂上她，在她的头上说：
　　“我知道。这只是一次义工，没事的。栀子，我已经决定，大学毕业后我会继续学习生物科学，以前我跟你说将来我愿意去非洲与动物呆在一起，但现在我改变愿望了。”他稍微搂紧她：“与你分别的这一年让我知道，我只愿与你在你一起。我打算做一个学者，这样你在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
　　她感动得没有合适的语言去回答，可是她隐隐觉得不可以那么自私。
　　“楚凡哥，谢谢你。可是，你那么喜欢动物，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改变梦想。”
　　“小傻瓜，你不知道生物科学也是可以研究动物吗？这门学问或许比我身居草原能更宏观更深入的帮助这些野生动物的。我只是改变了方法，但并没有改变梦想。”他的手臂更紧了些。
　　“栀子，毕业以后我们就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栀子回头说，好。
　　他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