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17、替我，照顾她 最近一段

　　最近一段日子，陈炽天每天放了学除了拼命的练习绘画，还增加了一项打网球。他的绘画基础不好，不如他们俩也就罢了，哪里想到连网球这样的体能运动他也打不过他们俩。对，不仅打不过柯楚凡，连栀子都可以轻松胜他好几局。
　　陈炽天每天跟着楚凡和栀子在手工教室沉溺于艺术世界，渐渐的他们不再将他视为另类，两个人的世界慢慢的变成了三个人的。栀子也从以前的对他视而不见变成他对她说早安，她也回一声早安。她不再拒绝他的少年JUMP，看完后会告诉他哪一个故事好看。她去给楚凡买饮料的时候，偶尔也会给他带上一份。陈炽天很满足，他喜欢跟栀子在一起的时间，尽管身旁总有个柯楚凡。但说实话，楚凡实在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他温和，对人友好又有礼节，他从不笑话他的绘画，还一直夸他有天赋，尽管炽天自己都觉得他的画实在没有办法跟他们两个人比。虽然炽天认为楚凡是自己的情敌，本应该敌视他，可楚凡人好，他心里竟还怀着几分喜欢。既然这样，友情归友情，爱情归爱情，我陈炽天就堂堂正正的争取爱情好了。柯楚凡是好，可少爷我也不差，较量下来也未必会输啊。炽天给自己打气。
　　前几天楚凡和栀子打算出去活动一下，换上网球服结伴去打网球。留下炽天一个人在手工教室，楚凡怕他寂寞，就叫他一起去。爱运动的炽天马上满脸灿烂，像个大狗一样欢天喜地的跟了上来。可是接下来的几局对打下来，他笑不出来了。楚凡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打起网球来一点也不讲情面，他发过来的球又恨又刁钻，炽天竟然一个都接不上。楚凡看他实在不是对手，就让栀子陪他玩几局，结果栀子虽然是女生，力气并没有那么大，可她技巧比他好得太多，几场下来竟输了全盘，陈炽天心都要碎了。他以前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耐心，如今全都遭到了报应。
　　栀子看着陈炽天的脸从阳光灿烂转成乌云密布，便觉得好笑。这些天，她习惯了陈炽天的晴雨脸，他这个人所有的心事都会写在脸上，可他所谓的心事好像表达出来只有两种情绪：高兴和不高兴。忧郁，烦恼，叛逆，伤心。。所有的负面词汇在他身上似乎都看不到。你表扬他的股票和绘画，他高兴起来就笑得花儿也谢了。你忙着别的事，忘记回答他的早安，他马上会不高兴起来脸上就晴转多云。栀子不懂一个人怎么可以单纯到这种地步，他真的是个奇葩。
　　可栀子有点感谢他。因为他的加入，楚凡和栀子之间的离别愁绪缓解了许多，如果没有陈炽天，栀子每天跟楚凡的时间会随着离别一天一天的接近而让她伤心焦虑。离别的那个日子，真的是越来越近了。
　　楚凡已经收到伦敦大学社会学专业的OFFER了。柯家的不动产也比预期脱手的快得多，他们赶在最好的时机卖了很好的价钱，柯爸爸和柯妈妈的移民也提前到可以跟楚凡一起动身了。
　　一天吃饭，任志刚突然又问女儿；“栀子啊，你真不要再考虑一下跟着楚凡去留学吗？柯家的财产庞大，恐怕几辈子都用不完啊。”
　　栀子无奈的瞥了一眼她不争气的老爸：“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让你女儿跟着别人家，还竟惦记着人家的财产。”
　　任志刚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不是怕你有一天会后悔跟了爸爸么。”
　　栀子温柔的看着他，眼神像妈妈阿珍一样：“爸，你不用吓担心。跟着你，我不会后悔。”
　　任志刚突然眼角一酸，赶紧低头吃饭。半响他抬起头，像忘了刚才的那场会话，得意的对女儿说：“栀子，我们的麻辣烫店，最近每天都满得座无虚席。”
　　绿色人家重新开张三个月了。最初的几天，小城里的文人墨客们以为阿珍的咖啡又开始了，都相互告知争先恐后的跑过来品尝。没想到小店还是那个小店，只是空气中没有一点咖啡的香味不说，竟然还充满了满满的麻辣味。大家惊讶之余，才发现店主换成了个黑脸膛的男掌柜，他满面笑容，中气十足的问:“麻辣烫，中辣还是强辣？”原来咖啡变成了麻辣烫。文人们不禁感慨缅怀，赋诗几首，莫了，终究抵挡不住麻辣烫的香味，道一声：“唉，既来之则安之。店主，先上两个强辣的尝尝吧。”
　　任志刚微笑，心中暗想：“好，尝了你们就跑不了。”这麻辣锅底的配方，果真是有学问的。任志刚研究出来的配料，又香又辣，让人吃了欲罢不能，嘴里明明辣得难受，手里却急着再抓过来两串。俩个强辣锅下来，刚才文人们还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一脸相思苦，在滚滚翻腾的麻辣烫的面前，大家红着脸擦着汗，千言万语只化为一个字，爽。
　　短短的时间，绿色人家又火了。大家都说，以前阿珍的咖啡好喝，现在阿珍老公的麻辣烫更是没得说。

　　栀子感冒了，周末躺了两天，周一还有一点发烧，索性请了一天假。陈炽天去手工教室找楚凡打听栀子怎么没来上学，知道她患了感冒，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楚凡看他不高兴，就安慰说：“你不要着急，栀子就快好了，明天应该就可以来学校。”
　　炽天不放心的说：“那有人照顾她吗？”
　　楚凡说：“不用担心，我妈妈在照看的。”
　　炽天不解的问：“为什么是你妈妈在照看？栀子自己的妈妈呢？”
　　“哦，我们没有对你说过，栀子的妈妈去年去世了。”楚凡低声说。炽天听了，呆了半响没有说话。
　　“炽天，你喜欢栀子？”安静的手工教室里，楚凡的突然提问甚至带着点回音。
　　炽天的脸红起来，但他抬起头，并没有躲避楚凡的视线，而是直直的迎上去，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是的，我喜欢任栀子。”
　　楚凡的心不明缘由的疼起来。他的眼睛从炽天的脸上转走看向窗外，一只小鸟恰好落在窗台，它停了一会又嗖的一下飞走了。他就要离开栀子，从此以后不在她的身边，也无法去保护她。如果有一个喜欢她的人能够保护她，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做不到。发自心底的失落，伤心和无可奈何，让楚凡看上去竟有几分落寞。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楚凡终于将眼神从窗外收回，重新看向陈炽天，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下周我就要去伦敦了。”
　　“这所学校的很多人不都是去伦敦或者纽约留学的吗你几年之后回来？”炽天接道。
　　“我不仅仅是留学，我们全家是移民。”他寂寞的声音。
　　“你是说移民英国，不再回来了吗？”炽天有些吃惊，然后忙问：“那任栀子呢？她也跟着你吗？”
　　楚凡苦笑起来。“不，她不同意跟我们移民，她说要留在这里。”他看到陈炽天好像吐了口气，他是在担心她走吧。楚凡也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下了决心，对着他说：
　　“炽天，答应我，替我，照顾她。”
　　陈炽天看着楚凡的眼睛，点点头，然后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但是对不起。。。我不会替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楚凡听了，没有回答，只是笑得更有些苦涩。
　　“柯楚凡，如果有一天我夺走了你的任栀子，你会恨我吗？”炽天一直感激楚凡对他的好，他珍惜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友情，可是他想要一个答案。
　　楚凡很久没有答复，窗外的最后一丝阳光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声音缓缓的回荡在手工教室里。“炽天，我不会恨你。因为任栀子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你的，她永远都是她自己。如果有一天她选择了跟你在一起，我会尊重她的选择，并且会带着我的祝福。我永远都希望，她得到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