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只千纸鹤》十九郎

13、我们，会分离吗 能够被你陪

　　万圣节那天栀子与楚凡第一次谈到了离别。他们从小在一起，两家妈妈关系好到形影不离，两个孩子也自然形如手足一般。除了两家偶尔分别去海外度假，他和她从来没有分离过，他们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可是这一次的毕业与以往不同，楚凡之后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留学。他们之间会相差8个小时的时空，那是一个在她起床的时候，他却要准备睡觉，她的白天将是他的黑夜。
　　柯楚凡不知道没有栀子的生活该会怎样。他一岁时就跟她在一起，他记得她咿咿呀呀的跟在他的身后，他跟别的小朋友玩，她在身后追着他。她小小的腿追不上，跑急了就会摔跤，可她却从来不哭，总是小嘴一瘪一瘪的看着他，然后站起来再跑。有一次栀子摔得有些重，膝盖破了皮渗出血来，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她不声不响的正看着他，膝盖上的疼让她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落下来。楚凡跑过去，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对她说：“栀子不哭，哥哥以后带着你，不会让你再摔跤了。”从那天起，他护着她长大，从未让她再受过伤。
　　进入高中，他们长成个子修长的少男少女，栀子运动能力好，连网球都可以跟楚凡一拼高下，她似乎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可是，当阿珍妈妈去世的那段日子，栀子又像小的时候一样那般无助。她会装作看天空的样子扬起头，嘴角一瘪一瘪的将眼泪一点点的忍回去。后来太多的眼泪涌出来没有办法忍回去，她还是不出声的，只任凭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般，楚凡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一下一下。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说：“栀子不哭，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栀子靠着楚凡的肩，眼泪顺着他的衣领流进脖子，一直流到他的胸前。
　　万圣节的舞会上，楚凡问栀子会不会跟着他去国外，栀子虽然说不会忘记他，但却也并没有给他一个是的答复，这让他感到些许不安。他一直觉得栀子不会离开他，可是现在的他不敢肯定，栀子会不会像自己一样，犹如他不舍得离开她一样的不舍得离开他。
　　丁铃铛的问题，柯楚凡替栀子做了回答，他并没有得到那一声肯定，可是他希望这个回答可以让栀子知道他的想法。
　　吃完了冰激凌，楚凡拉着栀子对三个人说：“不好意思，我们要去酒店的海滩游一会泳，你们也去玩吧。”
　　丁铃铛觉得柯楚凡再好也是自己摸不着碰不上的人，再缠着实在没有意思。陈炽天虽然也对自己态度冷淡，可他笑起来时那么的阳光灿烂，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类型。她笑着点头：“好的，谢谢学长的冰激凌，再见。”
　　一直阴沉着脸的陈炽天却突然说话：“我们就住在这个酒店，也正要去游泳。”大家又齐刷刷的看着这个奇葩。欧阳拉着炽天走到一边，小声道:“炽天，你不要这么KY，读读空气好不好？人家都说得这么明白要自己行动，我们再跟着就真的脸皮太厚了。”炽天冷冷的说：“什么跟着，我本来就是要去游泳。”
　　欧阳跟着炽天走出冰激凌店，路过楚凡抱歉的说：“他的汉语不好，人又有些傻，你不要在意。”
　　一行人到了酒店的沙滩，冬季的三亚就像南方城市的初夏，海风轻柔的打着海面，阳光暖暖的照射在海岸上，又温暖又平和。五个人各自找好躺椅，在遮阳伞下享受夏天般的空气。楚凡和栀子并列躺着，黑猫吉吉乖乖的蜷在楚凡的臂弯里。炽天在栀子的斜后方躺着看远处的海岸线，心里有些闷闷的，口里的抹茶苦也还没有完全的消退。
　　他明知道他们俩青梅竹马亲密无间，看他们牵手也已经习惯。以前，炽天总对自己说：“牵手又能怎样？兄妹不也是这样。可是今天当他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亲昵默契，他难过伤心，却又无能为力。可他还是想跟着她，离她近一些，哪怕她看不到他一眼。
　　他回过眼眸转向她。栀子正在脱下罩在身上的白色连衣裙，露出淡蓝色的泳衣。栀子长得皮肤白皙，四肢修长，小小的泳衣包裹着她恰到好处的胸，凸起的下面是收起来的纤细的腰。少女的身体美好得难以置信，让炽天移不开眼睛，他呆看了一阵，只觉得鼻间一阵热流，一抹鼻血不争气的涌了出来。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平躺到躺椅上，昂起头让鼻血流了回去。
　　炽天正在与鼻血作斗争，前方轻轻传来栀子的声音：“我没有生气你的恶作剧，其实你不用道歉。不过圣诞礼物我很喜欢，那个totoro，谢谢你。”炽天捏住鼻子看向栀子，旁边的柯楚凡不知去了哪里，栀子背对着自己仿佛自言自语。她是在对自己说话吗？但她提到了totoro，那是他给她的秘密。
　　虽然炽天送栀子圣诞礼物并不是为了道歉，他的恶作剧不过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如果她不注意，他恐怕会一直做下去。他送她圣诞礼物只是为了她的高兴。
　　“你知道是我送的？”他高兴得从躺椅上跳起来。“我看你的数学书上贴着totoro的画片，也看你画过它的画，所以想或许你会喜欢就找来送给你。”他停了停，继续说：“你送给我的那个杯子，我好喜欢。我一定会好好的珍藏它。”
　　栀子淡淡的说：“那个杯子只是我随手做的一个手工，并不值钱，你不用在意。拿回去在里面放些水，插点野花看看就好。”
　　“你的作品我怎么可以用来做插花的杯子？连喝水我都舍不得。。”炽天一急，说出了心里话。他等着栀子说话，她却没有了声音。
　　远处，欧阳正拉着铃铛向大海跑去。铃铛红色小巧的泳衣像一团火一样的燃烧进海水里。炽天一天的苦涩好像都突然消失在空气里，那空中的云看上去就像咧着大嘴笑的totoro，幸福得肆无忌惮。他灿烂得笑起来，迈开大步跑到栀子面前，不等同意，拉起她的手就往海边跑。
　　栀子突然被一双手从躺椅上拽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得不得不跑起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露着白牙，笑得青春飞扬，拉着她的手臂又霸道又有力，容不得她逃脱或者停下。他一边向前跑，一边回头闪亮着双眸望着她。栀子也看着他，然后气喘吁吁的说：“陈炽天，你在流鼻血！”
　　少年潇洒的回答：“任它流吧，不用管它！”

　　楚凡刚刚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到陈炽天正拉着栀子的手朝大海奔去。栀子被他牵着跑得越来越远。楚凡抱起吉吉，将下巴蹭在小猫的脑袋上，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栀子，你会离开我吗？我们，会分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