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深处》未确认生命体

8、第 8 章

　　关于恐怖谷理论，早在一万年前人类就在争论不休，至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有人称之为伪科学，也有人认为那只是应用于电影电视行业的艺术手段，也许亲身经历过机械战争的人能够给出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但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花三娘来说，这就是真实的。
　　“不知道是什么，但那是犯罪嫌疑人！”
　　花三娘喊着，不等乔静反应过来，已经拔出配枪追了上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寂静漆黑的夜晚，没有比一个与人相似却又明显不同的怪物更吓人的了。看到这么个东西，就算是个大男人也要做噩梦的。但比起害怕，花三娘更多的还是对罪犯的愤怒和将其绳之以法的冲动。她随口喊了一句：“治安官，举起手来！”没等那东西做出什么反应，已经向它的膝盖开了一枪。
　　花三娘的射击精准地命中了目标。但治安官私人的配枪只允许使用旧式的实弹武器，禁止携带包括高斯武器在内的高破坏力热兵器，这一枪只炸开了一片耀眼的火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是攻击动作引起了那东西的反应。它平稳住因枪击而踉跄的身体，向下蹲伏做出奔跑的姿势，下一刻，只听得一阵指甲摩擦黑板似的刺耳噪音，下一个瞬间，那东西已经冲到了女治安官面前，迎头一拳直轰向她的面门。
　　花三娘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瘦得和竹竿一样，居然这么坚固，而且有这么强的爆发力。要知道，所有种类的猫兽人都拥有猫科掠食者级别的动态视觉，尽管如此，直到那东西到了花三娘面前她才反应过来。闪避已经来不及了，花三娘只好顺着对方拳头攻来的方向向后倒去，同时抬脚冲着敌人的下盘就是一记铲击。只听“碰”的一声。花三娘感觉自己仿佛踢上了一块石头，整个人都被震得发抖，一时间保持不住平衡，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姐！”乔静跟了上来。她的射击能力不及花三娘，但这么近的距离基本是不可能射失的。她举起枪指向那东西的头部，在花三娘倒下的瞬间便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在它的头上炸开一簇火花。
　　乔静的枪击又造成了一次踉跄，这给了花三娘调整体势再次攻击的机会。她向一侧迅速翻滚，用手一撑地面跳了起来。趁着那怪物还没有恢复平衡，花三娘一记鞭腿直踢它的右腿腿弯。随着又一声闷响，那机械怪物应声倒地。
　　“这次看你还有什么招数！”花三娘娇喝着，整个人都向下扑倒在那机械怪物背上，一条腿压住它的脊背，同时双手用力扯起它的胳膊，熟练地从腰间掏出超重力手铐锁住了它的双臂。
　　本以为制住了这机械怪物，却不想那东西果断地放弃了抵抗，双眼开始发出危险的红光，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毫无情感的合成音：“——哔——检测到捕获危机，采取三号对策——哔——五——”
　　“等……”
　　“——四——”
　　“……姐，我觉得……”
　　“——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快跑！”
　　“——二——一————”
　　“轰！！！！！”
　　……
　　两位女治安官灰头土脸地站在漫天纷飞的灰尘和沙砾中，看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假山、折断了一大半的树木、数不清的被炸上岸的鱼……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乔静先开了口：“……姐呀。”
　　花三娘的耳朵和尾巴都丧气地耷拉了下来，没精打采地应道：“嗯……”
　　“姐呀……咱们是不是有麻烦了呀……”
　　“嗯……”
　　“我听说这公园当年修的时候花了好几千万呢……”
　　“噗……嗯……”
　　“咋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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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治安局的晨会上。
　　主持会议的张副局长向全局队级以上的干部播放了昨晚乔静用记录仪拍下的图像。看着那形如人类的机械怪物和它强大的破坏力，所有治安官都陷入了沉默。虽然战争时代已经过去，但来自地下世界的麻烦从来没有断绝，治安局的各位也算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了。但没有任何人见过像这样的东西。它的外形与人类太过相似，反而更加使人不寒而栗。
　　视频播放完了，却久久没有人发言。张副局长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有人面带思索，有人却面露不屑，很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相信这份材料的真实性。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概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小花，说说你的判断吧。”
　　“是！”花三娘站了起来，说道：“昨晚我和我的助手会去天山街公园，是因为京华街杀人案的被害者家属要求我到那里单独见面，说有新的证据提供。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和小静，而小静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可能泄露情报。可以判定，凶手应当始终都在监视被害人的行动，在她离开家后伺机痛下杀手。至于录像中这个东西，鉴定科和法医都已经看过现场样本了，目前的观点都是认为这是一个机械体，不能判断是否搭载了AI或者VI，也无法判断出自哪座铸造厂。但可以判定的是，这个东西是自主行动的，其制造者为了防止其被捕获设置了自爆程序……所以最后就变成那样了。至于具体凶手，我认为仍然应当从两名受害者的家庭环境以及社交关系入手。”
　　“你的意思是，你不认为这个东西就是凶手，你认为另有其人？”
　　“是的。”
　　“你要明白你这个判断的严重性，在机械战争之后，塔金已经一百年没有过AI了。你确定不会是人类在远程控制吗？”
　　“我认为不是，昨晚我先对其示警，然后才进行攻击。在示警阶段它没有做出反应，但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就做出了还击。我认为如果是人类在远程控制，不会有这种形式而且这么快的反馈。”
　　“小花，我记得你大学没有学机械工程吧？”
　　“是的，所以我也已经将我的判断写了报告交给鉴定科判定。”
　　“行……坐吧。”
　　示意花三娘坐下之后，张副局长又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这次似乎都认真了一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关于小花的这个发现和判断，我希望大家都能提起些重视。虽然已经安稳很长时间了，但是我们不能故步自封，不能妄自尊大，这件事暂时就继续由小花的刑侦一队处理，各部门都要给予积极配合，不要扯皮。然后说点别的事情，小周的三队最近扫黑行动做的不错，很多基层岗哨都反映□□以及地下战帮的活动少了许多，值得表扬，但也要戒骄戒躁……”

　　走出会议室，花三娘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昨晚的动静闹得蛮大，今天都有居民投诉到局里来了，她本来以为要受批评，结果张副局长居然对投诉的事情只字未提。她知道这是副局长在关照她，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破获这起案件，做出点成绩来回报副局长的爱护。
　　乔静在楼道里等了花三娘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看到她出来，急忙凑了上去，一脸焦急地问道：“姐，你没挨训吧？”
　　“没有，副局长把事情压下去了。”花三娘揉了揉小助手的头发，“怎么我一出来你就在这里，是不是没好好工作，擅离岗位小心我罚你跑圈。”
　　“姐你才舍不得呢，嘿嘿。”乔静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你呀，好歹也担心担心自己，人家投诉的可是咱俩。”
　　“他们投诉我，到最后不还是姐你来管我，我怕什么。”乔静一副嚣张的样子，还愤愤地撇了撇嘴：“都怪昨天那个家伙，闹出那么大动静，最后还得咱们背锅。那些街坊们也是，虽然动静大了点，但我们执法不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吗！气！”
　　“好啦好啦。”花三娘捏了捏乔静有些婴儿肥的小圆脸，说道：“咱们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走去，转过楼梯间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高大粗壮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两人抬头一看，却是刑侦三队的队长周非凡。
　　“这不是一队的花队长吗？不对，是花副队长。”周非凡架着胳膊，摆出一副明显的挑衅姿态，怪腔怪调地说道“回队里去呀？花副队长？”
　　“周队长。”看得出来者不善，花三娘却不想接他的茬，微笑着说道：“没错，我们要回队里去了，麻烦让个路。”
　　“让路可以，不过我有点问题想问下花队长。”周非凡挑着眉毛说道：“不知道花队长有没有这个时间听我说呢？”
　　看来不听他说完是过不去了。花三娘暗自叹了口气，应道：“请讲。”
　　“我听说啊，有个副职，趁着没有正职，就一直拿着正职的权限和补贴。后来呢，因为有别的队的正职做的好，有传闻说要提拔到她这边了。于是她就编造出一些无稽之谈，想要做点事情保住自己的饭碗。花副队长，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咱们治安局的蛀虫啊？”
　　不等他说完，乔静火气就上来了。这人分明是在骂她的花姐，还说昨天的事情是花姐编造的。小丫头跳着脚冲周非凡喊道：“你、你胡说什么！你是说，我们执法记录仪拍下来的东西都是假的吗？！”
　　“早一万年就能用电脑合成视频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
　　“够了，小静。”花三娘制止了乔静，转头不卑不亢地对周非凡说道：“我听说刑侦三队的周队长是个优秀的治安官，现在看来，是个优秀的闲人。麻烦您让开，我们没有您那么多的闲工夫说废话。”
　　“哼，小猫真是牙尖嘴利。”周非凡侧过身让开道路，同时凑到花三娘的猫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低声说道：“总有你跪着求我的一天，小猫崽。”
　　花三娘眉头猛地一皱，耳朵和尾巴都紧绷了起来，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步伐走了过去。乔静没有听到周非凡的耳语，只看到这男人对自己的长官无理，很是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跟上了花三娘的脚步。
　　一路紧赶慢赶地回到了一队的办公室里，直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花三娘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其实远不像她表现的那么顽强，在刚刚周非凡凑到她身边来的时候她简直要忍不住飞机耳了。既不是人类，又不是男性，在治安局这么一个暴力公务机关里混，花三娘每天都承受的巨大的压力，但她必须撑下去，否则就是验证了那些说“猫族当不了治安官”的人是正确的了。
　　正安静地坐着平静心情，忽然有人敲了敲花三娘的桌子。她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一个一队的小伙子抱着一堆文件站在她面前，指着门外说道：“副队，有人找。”
　　大早上的，会是谁来找她？难道是又有亲戚进城了？
　　花三娘只觉一阵阵的脑仁疼，揉着太阳穴望向办公室门口，接着便看到一个一米七多的大个子电线杆一样戳在那里。
　　朗君对上了花三娘的视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笨拙的笑容。
　　“三花花，早上好。”
　　听着这女人说出那个老土到炸的名字，花三娘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飚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