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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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如约而至，杨一即将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毕业。
“杨一，杨一？快出来玩呐，我们几个都在广场上等你，快点！”李苗苗13岁了，就像茁壮成长的小树苗，郁郁葱葱，迎面而来满是蓬勃朝气。
“哦，你要不要吃个雪糕？给他们也带着吧。“杨一顺利的从一个有点干瘪的白嫩孩子长成一个白白胖胖还带点精致的”福娃“，过年被杨爷爷取笑挂在墙上当墙画还差不多。
这都少不了杨母和杨奶奶的投喂，做馒头糕点之类的时候哄孩子就会顺手递一个，店里的副食零食更是没少吃，杨一带着杨弟弟一起吃，两个稚气的团子娇憨的模样引得许多年轻母亲来买东西顺带摸一把。
自从杨母把店面名声做出去，馒头暄软白净，用料扎实，配上杨奶奶自己做的咸菜，味道绝了！咸香开胃，馒头夹着或者就着咸菜，脆爽可口，菜里迸发出的汁水滴在嘴里，人间至味！
就算只买馒头也很值，杨母不用蓬松剂，馒头热着是什么样冷了就是什么样，附近的人买了一次就会知道值不值，第二次第三次……好口碑是买卖的积淀，杨母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前不久买下这间店铺，杨奶奶杨爷爷也欣慰女儿不至于以后没得靠，起码咱有一门手艺。
杨一之前中午就老跟妈妈一起吃饭，自从听见妈妈的雄心壮志之后只要有时间就往店里跑，力图将脑子里的好点子潜移默化的教给妈妈，杨母从善如流，一开始没在意的小改动给了店里一份极大的开门红，杨母已经下意识把杨一当作可以商量事情的大人，将杨一的建议牢牢记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实践一下，搞个优惠活动什么的，比如买够三块钱馒头送份榨菜……等等，周围店面有样学样，服务态度大转变，村子被乡里表扬了好几次。
怀安村里的大广场满是土块石头，坑坑洼洼，没有大人愿意在那里聊天游门，小孩子的小天地也因此而来，一代代人踏上去硬是把土块打碎，将石头扔着打飞镖，地面比之前好了不是一点两点，村子里打算拨一笔钱修整修整当作正经广场使。
热热闹闹的“一二三木头人“暂时休场，小学僧们靠坐在乘凉的槐花树下，闲聊未来。
“我想去什社初中，我妈说离得近，回家能快些“顽皮的男孩第一次露出苦恼的表情，觉得未来真是长，还要读那么久的书。
“什社初中？咱们是不是都要去呢？“班长在校内严肃的表情一改，圆滚滚的脑袋顶着西瓜头，喜感十足。
“啊……我想挣钱去，我买一个商店，天天换着样吃！“李苗苗信誓旦旦·豪气万丈的说。
杨一真想给她录下来，黑历史认证无疑。
“好像可以去清泉初中？应该吧？我听说那里的教学质量会更好一点“杨一提醒道。
“可是好远啊，还得住校吗？杨一，你是不是想去那里读初中？“李苗苗作为杨一当之无愧的好朋友第一个响应。
“嗯，我想去，你们要去吗？如果以后就准备念书的话我还是建议读清泉初中的”杨一点头，认真看着李苗苗道。
班长魏嘉若有所思，魏峰则全然不顾，“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我爸说够认字就行，我就准备初中毕业以后出去打工给自己买个手机耍一耍。“
“哎呀，你不读还不让别人读吗？管那么宽干嘛？真是闲得慌！杨一，我回去跟我妈说，咱们两个去读，不管他们。”李苗苗维护道。
“我可没说不让你们读，读就读呗，魏嘉，你去不去？”魏峰忙辩解，戳了戳班长问道。
魏嘉默默看了眼杨一，没说话。
“拍毕业照了！大家快出来！谁要照片就去班长那里登记交钱，不强迫你们，一张两块，快点出来，这会儿光照刚刚好，外面的照相师傅等在门外了。”李老师走进教室招呼学生。
本安静的教室“哄”的一下闹腾开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六年级的二楼传到了操场下，“你说那照出来能好看吗？”“不知道啊，我还没照过相，你呢？” “我在北京看我爸我妈的时候照了一张，嘻嘻嘻”……
拍完毕业照的三天后六年级进行升学考试，由外校老师调换监考，可能是知道即将离开母校，最近连下课打闹的学生都没有了，二层楼道里安安静静，考试当天的卫生情况被外校老师夸了又夸。
小学最后一次考试，杨一进行的格外认真，平时只略略浏览一遍的阅读理解也仔仔细细读过三遍，最后才下笔写字，语文试卷的作文题目仿佛为了应景一般：我的梦想——？杨一的小脑袋里闪过许多念头，这一辈子还长，亲人俱在，身体安康家庭和顺，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大半，那么，我该干点什么呢？
想了又想，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思考，咬着笔帽神思恍惚，忽然，当头棒喝，有什么不能做呢？未来无限发展，为什么要把自己固定在一个位置上，想不到要做的就慢慢找，总能找到的，杨一提笔写下题目：我的梦想无限大。
虽然可能不和题意，但是，管他呢？清泉初中最终还是要考试的，这次考试没什么大影响。
落后的西北边陲小村子，就算教育水平有提高，但是体制不可能说变就变，所以这次的考试只有三门，一天时间绰绰有余。
无事一身轻，端端正正背上书包，打扫完桌洞就准备开溜，“杨一，等等我！等一下！”班长眼疾手快喊着杨一。
“怎么了？”杨一停下问道。
“嗯……没什么，我就问问，你说的那个清泉初中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这个啊，好像是今天就可以开始报名了，你要去吗？“
“嗯，我回去跟我爷爷说了，咱们一起去。“班长的眼睛亮晶晶。
“哦，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准备明天就去，你呢？“
“这么快？我不知道，我回去问问。“
“行，我先走了，我妈还等我呢。“杨一转身离开，比较奇怪班长真的能去吗？那么远，家里人可能不会允许吧。
结果真让杨一给猜对了，魏嘉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但是对儿子的安全问题还是非常担心的，任魏嘉怎么祈求都硬着心肠不答应。
杨一迈着略微张长一些的小短腿慢悠悠的走去校门口，恰巧碰到李老师，却看见李老师的脑袋上边有一团红色的气团，知道老师心情好，乖巧问好，“老师好，老师您干嘛去？“
“哎？杨一你在这儿啊，校长让我通知你领通知书那天留一下，可能有一些事情。“李老师眉飞色舞的回答杨一。
“好的，老师，您快去忙吧，我先走了“杨一 已经看见杨奶奶在门外等着了，急忙告辞。
时隔多年，李老师终于升迁，还一举调到了市里最好的初中---四中，由不得她不高兴。
由于她带的班里成绩优秀，杨一尤甚，这两年只要有比赛杨一就去参加，数学奖·英语奖·作文奖，能拿的都拿了一遍，不光杨一的履历丰富多彩，李老师的教学经验加分更是不少，学校也因此进入市里领导眼里，教学设备和教学设施的拨款很是到位，就准备在这次暑假之后大干一场，翻新一下教学楼，教师住宿地方也正准备拆了大改，操场和运动器具也准备添置起来，喜得帅校长根本舍不得杨一离开学校。
杨母的店铺同样红火，小学生络绎不绝，大人们上门取经顺便又买点东西，收入暴涨，杨奶奶杨爷爷帮忙看店，准备把已经接近老化的苹果树全部挖掉，只留下几棵自己吃的就行。
一回到店里杨一甩下书包，坐在小马扎上取冰柜里的雪糕吃。
杨奶奶忙着卖货算钱，杨爷爷在一边帮忙看着，杨母则在内间揉面蒸馒头，机器“轰隆轰隆”的搅拌揉面准备做面条。
杨母在去年和杨爷爷杨奶奶商量之后购入了揉面机，省去许多力气，店里也增加了新面食——搓搓面，一块五就可以买半斤，够一家人在秋忙时节吃了，就是平常也有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过来买面煮来吃，逐渐也变成店里新的进项。
“回来了？等等哈，正做面呢，看把娃累的。“杨爷爷心疼的摸了摸杨一的脸蛋说道。
“考的怎么样？艺艺“杨奶奶繁忙之余不忘问问杨一的成绩。
“嗯嗯，还好还好，奶奶我给你帮忙“杨一看奶奶嘴唇起皮就知道为了生意歇都没歇。
“行，你过来，奶奶歇一会替你。“杨奶奶也实在不行了，忙让开道。
店铺外间在墙上安置了一个超市的货架，上面满满的零食和小物件，进门右拐是玻璃柜台，里面有烟酒和其他火腿肠·副食·等，冰柜放在左边窗子下面用棉被捂着，东西繁多但被杨奶奶收拾的井井有条。
趁着买零食和馒头的人逐渐走光，杨母回厨房用新置办的煤气灶炒了两道菜：菜花炒猪肉和土豆丝，香喷喷的味道随着炒制过程逐渐散发开来，隔壁卖书本店里的小儿子馋得哭出声来，喊着要吃香香的菜菜，杨奶奶探出头喊：“光娃，你叫你们儿子来我们家吃来，我们家就这么几个人，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一个瞧着有几分清秀的男人跑出店，客气的对杨奶奶说：“婶子，您客气，我们家那小子就那样，怎么也吃不饱，我们已经吃过饭了，您快去吃饭，我这就收拾他！“
随后出来的女人听着这话不爽利，使劲掐李光娃腰间嫩肉，恨恨的看着李光娃。
杨奶奶看着黄翠嫌弃的不行，好好一个老实人偏偏摊上这么一个婆娘，儿子也被教养的不成样子，“光娃，快，麻溜的，孩子过来就过来呗，这有什么？“
李光娃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黄翠接住话茬，“哎，好，婶子，我这就送过来，吃完饭让你们就艺艺给我们孩子讲讲作业昂“
杨奶奶也不是小气，就是见不到她这副吃像，等黄翠把儿子李宏叫出来，拉起小手往店铺走，不再看黄翠一眼。
“切！老太婆，能什么能？不就挣几个钱吗？“黄翠在杨奶奶背后偷偷呸了一声。
李光娃心里愧疚，小声骂：“你个泼妇！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你们娃吃肉，你还有啥不满意？“
“还不都怪你？开这个店，一年到头也挣不下几个钱，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要是能挣钱，你儿子还用得着香他们的饭？“黄翠觉得丈夫也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还是看上外边哪个了。
“你咋说话呢？跟你说不通，以后你不要教娃了，我都不想和你说话，娃就叫你惯成这个样子“李光娃说不过婆娘，又为儿子不好意思，心里怄气。
“好你个李光娃！……“黄翠发挥农村妇女的胡搅蛮缠，直接扑上去纠缠，薅住头发破口大骂，李光娃在家里被欺负可以忍，这在店外面，还有许多被两人声音吸引来的行人，虚荣心不容许他退缩，索性一改往日畏缩，两人在大街上纠打起来，倒叫旁人看了个热闹。
李宏已经完全沉浸在美味的饭菜里，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吵闹声，狼吞虎咽的模样似乎几天没吃过饭，没等杨一带着俊文洗完手回来，盘子里原本满满的肉片少了近一半。
杨弟弟委屈的眨巴大眼睛看着姐姐的脸色，黑沉沉的吓死人，每次自己做错事就是这个样子的，完了，他完了，不由得对李宏升起同情之情。
杨一还真是在压制怒气，倒不是舍不得桌子上这些菜，又不是吃不起，眼看李宏的脏手伸去抓第二个馒头，杨一忍不住了，上前一把钳制住李宏的胳膊，揪住领口提起来扔在地上，搬起凳子压在身上，“啪啪啪“屁股受伤，两眼汪汪。
“哇哇哇，妈！妈！妈~呜呜呜~呜呜呜“反抗不得，李宏哭爹喊娘，可惜沉迷打架的父母听不到，可能意识到自己没帮手，连原本上前的杨奶奶杨阿姨都被坏蛋杨俊文缠住不得脱身，最后哼哼唧唧的求饶。
杨一出了气，指示杨俊文领取任务，带李宏洗手。
饭桌上杨奶奶的念叨终止在杨一的询问里，：“爷爷，明天咱们俩就去报名吧？“
“哦，对对对，行，我带你去，让你奶奶她们在家照顾生意。“杨爷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点头答应，最近的生意忙的晕头转向，连艺艺的上学日期都忘记了。
“对，是该去了，什么时候截止？“杨奶奶淡定问道，老头子不在，她卖货还更加方便些，磨磨唧唧的。
“不知道，但是明天应该不截止“杨一夹好馒头，去内间监督小孩子们洗手。
“昂，那，是不是一定要住校？老头子，你明天去问问，不行了我就住到那里照看艺艺。”杨奶奶担心的说。
“啊？”杨一这几天也在考虑上学的事，但也没想到杨奶奶要去照顾自己，这架势一看就是早就商量好了。
“不用不用，妈妈，你想不想把店开去清泉？那里人更加多，学生也多，馍馍还是零食也卖的更好，怎么样？”杨一试探道。
“欸？妈，爹，艺艺说的没错，你们觉得呢？”被杨一时不时的新主意锻炼出来的心脏□□，犹豫都没有就开始征询杨奶奶杨爷爷的建议。
杨奶奶杨爷爷顿住了，“你们还真敢想？小孩子咋说你咋做是吗？店才买下，你就不管了？这么好的生意，人都等着做呢“杨爷爷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杨妈妈被一顿骂，头都抬不起来，但是那么多次的事实说明女儿给的建议都是切实可行的，店的话，再不济交给老人看着也行，正好让他们别再回去忙家里的农活了，累死累活干一年只够吃喝，爹妈的身体日渐衰弱，也确实不太行了。
“咳咳，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干啥呢？还等着吃饭完写作业，你给我快着点杨俊文！”没法子了，炮口对准弟弟和熊孩子。
杨俊文去年秋天就被报在了杨一当初上过的幼儿园，省了杨奶奶好多事，杨一在逐渐培养杨弟弟的好习惯，家里人不反对乐见其成，这一年来效果显著，虽然有小孩子的调皮淘气，但品性绝对没话说，也比其他孩子更乖巧些。
“来了来了，嘻嘻嘻”俊文连忙拉着李宏跑出来。
事情告一段落，杨奶奶和杨爷爷原以为杨母已经放弃这个想法，哪想到杨一开学前半个月杨母丢下一个大炸弹。
“什么？你说什么呢？我们管不住你了？”杨奶奶刚刚听闻，心率加快，捂着心脏头晕的不行。
杨爷爷倒是镇静一些，“你想好了吗？那这个店怎么办？”
“你个破老头子，你怎么还纵容上了？”杨奶奶锤完女儿，大力拍打杨爷爷。
“咳咳咳，轻点轻点，慢慢锤”杨爷爷安慰杨奶奶。
“气死我了，你以为我给你捶背呢？你说怎么办？“杨奶奶气得不行，偏被老头子逗笑，好不容易维持的严厉也消失了。
“你听听女儿怎么说，别急别急“
“妈，我是想在艺艺他们学校门口开一个像咱们现在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去看过，学生老多了，买的人多的是，而且房价也便宜，我准备先租半年，要是生意好就买下来，咱们也多一个房产。咱们村里的，我准备叫三姐姐过来帮忙，你知道她病犯了不好，但是茶饭好啊，您和我爹也去帮忙，反正地方挺大，晚上关门让我姐姐睡到咱们家，睡到店里也能行，买了电褥子，我三天回来一看，离得也不远“杨母按照杨一教的说。
杨奶奶想寻个错处，“那地里怎么办？家里这么多活，哪个能撇下？“
“哎呀，妈，你就算一算，咱们地里一年到头挣得有店里赚得多吗？我想的是，把地承包给谁去，今年也没有养鸡，牛卖了去，狗咱们每天出门回来的时候喂一下，怎么样？“杨母笑嘻嘻的问。
“滚滚滚，我和你爹自己想一想，你以后要是再敢给我干这种不着调的事就等着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杨母知道这是态度松动了，轻快的走出去。
“她爹，你说这能行吗？“
“唉，儿女大了，咱们就这样吧，做也做不了了“杨爷爷敲了敲老旱烟锅。
“是啊，一年年的不行了，我前几年那会儿比现在强，你说咱们两个能行吗？“
“三女子不是也来吗？瞎担心！“
“那？你明天去问问谁要这些地，打听打听地承包都是什么价格……“
“睡吧睡吧“
第二天杨奶奶臭着脸答应这件事，“要不是为了我大孙女，你就给我等着！”
杨妈妈笑嘻嘻的捏杨一的脸蛋，遭到杨奶奶顺手毒打，“听着没？好好读书，要不你奶奶要吃了我”
杨一煞有其事的点头，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杨一的分班考试结果是和升学考试一起发的，二班班主任仔细端详班里分来的好学生，感慨真是不可限量啊！杨一的成绩非常不错，总成绩排名第一，所有单科状元也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次按原计划杨爷爷来接送杨一，顺带问老师，“您好？是二班班主任吗？“
“是，您是？“
……
顺利谈妥，杨爷爷和班主任老张俱是满意之色，一个庆幸收到好学生，职业生涯又一大亮点，一个完美完成任务。
如杨母所安排的那样，杨三姐过来帮忙并且有固定工资拿，本来推辞不要，但是杨母细细分析其中益害，这才说服姐姐。杨奶奶杨爷爷专心店铺，土地适中的价格承包给亲近的邻居，算是卸下担了一辈子的担子。
村里人对杨一家里不种地这回事众说纷纭，但心里羡慕嫉妒不已，没想到一样的泥腿子出身倒叫他们先翻了身，回到家里有孩子的更加严厉的教育，没孩子……努力生孩子。
生活就此安定，杨母凭借过硬的手艺照样在清泉闯出了一片天，杨一不负希望努力取到好成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