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故事》十山竹

4、第四章 1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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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府里，等到晚上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和那个当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侍女姐姐，她叫桃青，是府里的大侍女，我生活起居的许多事都是由她经手，现在她正在整理我明天要穿的衣服。
　　趁着只有我们两个，我偷偷地问她两个男子是不是可以成亲。
　　桃青说两个男子是可以成亲的，只是有些限制，一是要求门当户对，二是要取得许可，普通人家要去求当地父母官给一纸许可书文，为官者要求取中央相应的管辖部门的许可，中央官员则需得皇帝特许。
　　她停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皇子若要娶男妃，也需得陛下特许。
　　我说:“今天我遇到了六皇子，他说我不日要嫁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我，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公子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走到我床边，拿起我枕边的麒麟玉佩，又坐在床下，双手拖着那块玉佩对我说:“每位皇子出生时，陛下总会从全国各地选出一块当时最好的玉，然后命宫里技艺最娴熟的师傅把玉雕成麒麟模样，每位皇子的麒麟都不一样，这一块是五皇子的那一块。”
　　“公子十岁时，五皇子把他这块玉给了您，您把夫人传给您的月牙珮给了五皇子，我们把这叫做定情，这玉就是定情的信物。”
　　“下个月的月底是公子的十八岁生辰，到时五皇子会求陛下的特许，把您娶进门。前两年您满十六时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没想到病情来势汹汹，您的病从那以后一天重过一天，这才拖到了现在，如今您也大好了，这是喜上加喜的大好事。”
　　我说:“可是即使我是学士之子，配与皇子并不算得门当户对。”
　　桃青说:“这有何难，裕王爷是当今陛下的同胞兄弟，年轻时又立有战功，膝下只有一女，若公子得认裕王为父，便算半个宗亲了，楚大人是前任学士，素有才名，若是五皇子在合适的时候去求求贵妃娘娘，娘娘和王爷都会成全这桩美事的。”
　　我想起今天是五皇子母妃生日，然后他要进宫陪母妃过生日的事，心里一惊。
　　我又问桃青:“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桃青笑着说:“奴婢原先是五皇子府里的人，楚大人走后，殿下怕刁奴欺主，就派了些人过来伺候公子。”
　　我心中终于一片明了，桃青已经走了，我躺在床上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屋子，就像看着一只精美的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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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往晋和礼的王府去了，到了门口，侍卫仆人看到我拦也不拦就把我迎了进去，我手里紧紧抓着那块麒麟玉佩，心里想着一定要和他说清楚，说清以后什么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早餐刚刚摆上来，晋和礼还没来得及落座，看到我就迎了上来，“铭书今天来得好早。”他说，然后带着我来到桌旁，“吃早饭了吗？今天我这有些小甜食，铭书尝尝。”
　　“我……”我刚开口，他就打断了我，他说:“有什么事情吃过早饭再说吧，铭书坐下陪我吃一点。”
　　我心不在焉地随便吃着，心里不断重复着一会要说的话。
　　这漫长的一餐终于吃完，晋和礼把我带到了他的书房，他说:“我也有一事要和铭书说，看铭书来时急匆匆的样子，还是铭书先说吧。”
　　看着他笑眯眯的温柔模样，我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我和他说:“殿下，有一件事我瞒了你数月，今天不得不说明，我其实并不是楚铭书，我叫赵明，来自别的时代，数月以前阴差阳错，醒来就发现自己来了这里。”
　　晋和礼还是笑笑:“天下间竟有这样的荒唐事吗？还是铭书你又在哪里看了些民间奇书有感而发了？”
　　我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着急:“不是的，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刚醒过来时病得很重，在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人，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这是我的私心，对不起。”
　　“你当初不愿说，现在怎么又愿说了？”
　　“我听说……成婚的事情，所以不能再瞒下去了……”
　　“铭书如果还不想成亲，我不会逼你，什么时候你愿意了，我再向父皇说明，你何苦骗我。”
　　“我如果继续说自己是楚铭书，那才是真正的骗你。我刚来时，说自己大病初愈许多事情不记得了，那才是谎话，因为我不是楚公子，所以什么也不知道，殿下这些日子和我相处，难道不觉得我和以前的楚公子相比判若两人吗？殿下和楚公子相处多年，对他应该非常了解，如果殿下执意认我做楚公子，那对真正的楚公子而言是何等的不公平，陪伴了殿下十余年的人是楚公子，并不是我赵明。”
　　晋和礼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他说:“那真正的铭书在哪儿？”
　　我说:“我不知道。”我拿出手里抓了很久的麒麟玉佩，把手伸到他面前，继续说:“我听闻这玉是殿下和楚公子的信物，它在我这里总不是个道理，现在我将它物归原主。”
　　晋和礼看着那块玉佩，伸手接了过去，然后看着它发呆，我作揖之后就走了，直到我出去他依然一直看着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