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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夏南冬荣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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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冬荣会提出来这样的要求,但是他依然感到开心,因为她知道,是冬荣心里装着他。夏南靠在一块土石上,依旧平静地为我叙述。
有的时候,你以为的灾妄,不过是另一场缘分的开始,你以为的开始,已经为之后的因果埋下了伏笔。
夏南与冬荣如是。
最初被卖入沉香院的时候,夏南性子很烈,不受任何人的驯服,他一心想离开,当他被束缚在院子时,冬荣看见了他,那时候的冬荣是一名小小的艺伎,她始终跟在沉香院头牌艺伎含霜的身后,崔妈妈看冬荣很有操琴的天赋,便一心想栽培她。
“你是谁”,这是冬荣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可是,那时候夏南很顽固,没有回应她。
“你是孤儿吗?”
冬荣的这句话,戳中了夏南的内心,夏南只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不过,夏南一下便被她吸引了,她是那样的美丽,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她就是天生带着优越的贵人,虽然是身处在沉香院,可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她的不凡。
“是的……”夏南回答了她。
“那好吧,以后你愿意只听我的话吗?”冬荣依旧盯着他的眼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是朋友啦”。
虽然是在沉香院这样的地方,可是以冬荣的身份,夏南完全是更卑贱的,但是,冬荣完全不嫌弃他,愿意和他说话,愿意陪他。在市井流浪的时候,夏南从来没有朋友,一直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夏南接着”,在他干活的时候,冬荣将自己的糕点分给了他,然后就在一旁看他干活,他不论是抬物、扫地、劈柴还是喂马,都会干。
“夏南你为什么气力如此大呢?”
“许是天生的吧……”
“我昨日练琴,只弹错了一弦,便吃了崔妈妈的无情板子,你说,崔妈妈怎么就这么严格呢?”
“……”
冬荣气鼓鼓的吃着蜜饯,她喜欢吃甜食,她喋喋不休的说,嘴里砸吧砸吧着。
一般情况下,夏南都只是听着冬荣说话。
有时夏南的汗珠密密麻麻的爬上了脸颊,冬荣也会毫不顾忌的用自己的丝帕为夏南拭去汗水,就算夏南出了大汗后,身上粘连,冬荣也不会在意。
从冬荣的话里,夏南知道了,冬荣是官宦家的女儿,只是家道败落了,才来到沉香院的,所有,她只允许自己卖艺,不能污浊了自己,万一哪天,家人想起了她,还要寻她,她就算是不能回去,也不能玷污了家人的清白,她只做清白的艺伎。
“夏南,你怎么不去楼上听我奏琴呢?”冬荣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清脆的黄莺在数唱流年,婉转动听。
“我有很多活要干,没有时间”,夏南回答冬荣是,略带木讷,因为,夏南与冬荣一起说话时,他是很紧张的。
冬荣略显失望,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郁闷,便回房间练琴去了。夏南并不是没有听过她弹琴,他为客人们侍酒时,听到她弹过,她虽然只是陪衬头牌艺伎含霜的小艺伎,但她依然弹奏得非常好。
寒来暑往,夏南和冬荣都长大了。 头牌艺伎含霜被意中的情郎赎了身,离开了沉香院,离开时,含霜对冬荣说,希望她能成为最有名的艺伎,这样她的家人就能来找她了,同时含霜还祝福冬荣,希望她能有自己的如意郎君,这样就可以离开沉香院了。
“冬荣,以后如果遇见对的人,就随他离开这沉香院吧,我们女人留在这个地方,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冬荣攥着含霜的小指头,对她恋恋不舍。
在含霜走后,冬荣于是成了沉香院最有名的艺伎,她擅鼓琴,那种曲高和寡的琴声,在徐国出了名,达官贵人们都愿意花钱来沉香院听她鼓琴。
而夏南,还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除了异于常人的蛮力,夏南什么都没有。
夏南的力气异于常人,这样的天资吸引了护院总卫老高的注意。
“好家伙,气力着实过人”
夏南挣扎着掰开老高的手臂,老高试他身手令夏南很是不爽。
看着夏南一身蛮劲,眼光恶狠狠的,仿佛像一直随时反弹起来咬人的小狼犬,老高满意极了。
“小鬼,做我的徒弟如何?我教你拳术剑法,凭你的资质,你会学得很好的”,老高蛮狠的去戳夏南的脑袋。
夏南很愤怒,用他的拳头,全力的打在老高的胸膛上,老高当时就很震撼。
夏南没想到,他并没有打骂自己。
“你不打我?”夏南挣着圆圆的眼睛问他。
“受人欺辱自当报复,你做的很好,我为何要教训于你?”老高憨厚的笑着。
从那一刻起,老高教会了夏南第一件事。
不过话未说完多久,老高迅速踹了夏南,夏南狠狠的跪倒在地上,还未等夏南反应过来,老高钝声大笑。
“好徒儿,哈哈哈”。
得到老高的培养,夏南的武艺长进很快,他时常能在与人争执时占据上风。
老高年纪大了,不愿久留沉香院,便跟崔妈妈请辞,他要归乡去。
“师傅离去了,教徒儿如何是好”夏南虽然平时话不多,也不会表现自己的情感,但他是真的钦佩和尊敬老高。
“世人终须一别,夏南,这是我教你最后一件事”。
看着老高离开的背影,夏南内心很触动,许是他本就没有拥有的东西,所以,哪怕是失去一点点,他也会觉得难过。
这让他愈加将自己禁闭起来,他想,如果自己足够冷漠,会不会就习惯孤独了,会不会就不怕别离。
当夏南当上护院总卫的时候,他不用去干重活,有了更多的时间去看冬荣演奏,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手里握着剑,在人群背后,默默地看着冬荣。
“冬荣是那样的美丽,她琴声是那样地动人好听,她就是腊月里冰洁清莹的白雪,是暗香清新的红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模样……”夏南对我说冬荣的时候眼睛里泛着光,脸上都是幸福的样子,全然忘却了身体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