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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破寒笳彻悲歌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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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至少他们不会忘记也好,至少他们不会忘记他们是徐国的百姓,不会忘记今日所受的苦难。
因着这件事,我被押去卫国的路上,一直被迫戴着枷锁,我的脚上傅着铁链,一路上拖着链子,沉甸甸地很是笨重,可我不会倒下的,我要坚持住,我还要去找公主姝月。
我行走的这一路上,被看管得很严,虽然这样,可是被押着走徐国百姓,仍偷偷的,将他们节省下的口粮给我,我虽有些绝望,但我仍然没有放弃希望。
“华琴师……”
我被卫国士兵赶着走的时候,另一名囚犯跟在了我身后,见我回过了头,他便一个箭步上前,与我并行。
“幸会,不知阁下是?”我询问他。
“不才有礼了”,他微微哭笑,“鄙人夏南,中营散骑将军,那日在高台之上,当着所有卫国的士兵,徐国的百姓官吏,您大挫卫国景公,您的勇气,实在是令人佩服”。
我凄笑,说道,“看着大家在台下,茫然绝望,我实在于心不忍,我们是徐国人,我们要有骨气”。
“琴师说得在理”。
我让他直接称呼我为子兮,他默认下了。
“您要饮水吗?”夏南将水壶奉上,他细声询问我。
我戴着镣铐,行动不便,便示意想喝。他便将水壶里的水喂给我。
相处几日下来,我觉得他是一个浑厚老实之人,可是他在坐着休息时,眉目间总会透露着阴郁。
起初,我问他是否对沦落为奴而难受,他回答我,这样的生活他早就体会过了,不足为惧。只是,为什么他郁郁不乐,我无从得知。
一连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倒是对夏南信任不少,他的确是位谨言慎行的谦谦君子,虽然他是一名武将。
在去往卫国都城的路上,一匹驮运的马儿受到惊吓脱了缰绳,在前方横冲直撞,大家被它吓得慌了神。卫国士兵用鞭子抽着徐国的俘虏上前挡马,夏南不忍心徐国人白受踩踏,遂冲上去试着降服马。
我戴着镣铐,不能帮他忙,着实很担心他。
夏南身形实在魁梧,在脱缰的烈马面前,没有丝毫惧色,他极力躲开马儿正面带来的冲击,一把抓住马的鬃毛,反手一掌带有力度地打在马的脖颈处,马儿长长地嘶鸣一声,头迅速猛烈一甩,夏南避而不及,被狠狠撞了三丈开远,随即那马便前脚扑地,倒了下去,算是被制服冷静了下来。
众人连连叫好,不管是徐国人还是卫国人都对他感激不已。夏南虽然救了大家,但他受了很重的伤,马儿措手不及的将他甩开,他摔倒时,肋骨折了,还伤到了肺腑。
我主动请求照顾夏南,卫国士兵看他救了人的情份上,便放开了我的枷锁,让我去照顾他。
夜里,夏南发了热烧,这让他的伤势,更加雪上加霜了。我忙得焦头烂额,他见我这样,傻气地笑我,他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莽汉,一向皮糙肉厚,以前也受过不少的伤,所以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很难受,因为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我真的很担心他。他疼得辗转反侧,便请求我为他奏琴。
“子兮……你能为我奏《白雪》曲吗?”夏南的声音很虚弱,他的眼睑凹陷得更深了。
“阳春白雪吗?”
夏南颔首点头,表示是的。
我一路被束缚,但我的铜木琴还在。我细细的用藏起来的丝帕为木琴擦拭,这是我的习惯,夏南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眸子里的光芒随着忽闪的篝火而忽闪。我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认真地看清楚了他的样子,粗犷的眉目,脸型刚正,脸色是武将的黑沉。他虽蓄有胡须,但他脸上的褶皱细淡,他一定只是三十余上年岁。
他听着琴曲,很安静地听,默不作声。许久,他才轻声的念出了一些诗。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他在心情平复后,便为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他出生于市井,是个连父母都没有的孤儿,他从小便力大惊人,后被贼人卖入娼院,做了最卑贱的奴仆,后来做了娼院的护院,他的力气开始是用来干粗活的,老护院总卫见他天赋异禀,便教了他武艺,后来他不做看门护院的奴仆后,便投入军营,一步一步,在沙场抛洒血汗,坐上了中营散骑将军。他没有亲人,至今也没有成亲。
他说他一直都在找一个人,一个令他终身牵挂的人。
“夏南,你会保护我吗”
“夏南,你只会听我的话是吗?”
“我喜欢白雪,因为它的冰清玉洁,夏南,你是六月的艳阳,怎么办呢?冬夏如何能相共呢”
“如果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小院,我想你能种上几枝红梅,冬雪覆盖的时候,我就能在红梅的暗香中为你奏《白雪》”
“雪的凛然冰洁,固然令我羡慕,可是,没有你在我身边与我共赏,我如何还愿意弹奏《白雪》”
……
他说,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时,他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她身着大红衣裙,在一片白雪之原亲呢地呼唤他的样子。
夏南对我说道,多年之前,在徐国的榆林城,有个沉香院,这里是最有名的歌舞升平之地,冬荣便是里面的头牌艺伎,冬荣擅鼓琴,深得官商名流的青睐,不过她只卖艺,由此,她的身价就很高,高的许多人不敢赎买她,不过,这真中她的下怀。
夏南作为冬荣的近身护卫,是在冬荣名气盛起时,冬荣向沉香院崔妈妈提出的要求,只要人红,能为她挣许多钱,崔妈妈便没有计较,所以,夏南从护院成了冬荣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