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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含霜秋郎贰   “比起 ...

  •   “比起您的师父,阁下的技艺有望青出于蓝”
      “师父他……我还差些……”我心下不自信,不过确是实话。
      “想当初,我还年幼时,与我家公子流落燕国蓟城郊外的破庙,当时风雪交加,流民相聚在一起却十分融洽,我与华庭前辈还有过一面之缘”。她说着。
      原来,那妇人年幼之时陪着落难的本家公子出逃在外,两人也不过半大的少年,他们流落在蓟城郊外的破庙,恰逢当时露宿在破庙的师父,师父毕生秉承“众生皆平,听音无类”。
      在破庙为流民演奏之时,师父便与这妇人结缘,师父便将一琴谱赠与了她。
      “原来您与家师有如此渊源”,我心下一阵欣悦,便继续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不才,奴唤作含霜”
      听她一说,我心下胆颤,莫不是夏南与我说的那个含霜,沉香院的头牌艺伎,天下万非有这样的巧合?
      “说到底,我曾在徐国为青楼女,就在徐国的沉香院,如今阁下知晓了我的身份,还望您不要嫌弃……”她说这话时,不卑不亢,似乎全然只是应承。
      “不不不,前辈见外了,您收留我已是至善,我还如何能有此想法,不过,您说您是含霜,不知您可还识得夏南与冬荣?”
      她听我这样一说,便沉默了一会,从她一闪而过的惊讶表情,我看得出,她很看重他们。
      含霜对我缓缓说着。我自是认识他们的,想当初,他们两个两小无猜,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夏南那小子老实敦厚,想必很是会怜惜冬荣的,我离开沉香院时,还曾与冬荣促膝长谈,我劝她,往后若遇上了对的人,便随他离开了去。
      听她说的与夏南说的一般无二,我便也对他说了夏南与冬荣的最后遭遇,她听完先是震惊,随后便恸哭叹气,对二人后来的遭遇唏嘘不已。
      “前辈莫要激动,逝者已矣,望您珍重”,我安慰着她,心下却也伤感不已。
      世间多苦情之人,最悲哀不过生别离,爱不得,她说与其两人相隔阴阳,不如生别离,至少还有记挂之处之人。
      这让我想起了姝月临别对我说的话,宁生离,勿死别,可是,世间最苦莫不如此,相隔万里,不得相见,堪比断肠,堪比抽骨!
      “方才听闻前辈说您来自燕国,我方才在屋内所见,墙壁上挂着燕国白硕的画作,那么,您与白画师是何渊源?”我心下疑惑便问她。
      前辈没有说话,明显顿了顿,我从她忧郁的眼眸中看得出,她很犹豫。
      她走到那三幅画面前,过了许久,她才对我说了属于她与秋郎的故事。
      白硕,字秋郎,东洲最有名的画师,燕国蓟城人。
      燕国昭王二十七年,燕昭王的二子争嫡,公子夫垣不满次子凇安君继位,遂发动政变,凇安君孟尧兵败出逃东梁国。白硕的家族是支持凇安君的新贵,凇安君兵败,公子夫垣为正名位,遂抄办了白硕的家族。
      白硕是家中的幼子,在此处风波之中,他的父兄以及族人被杀灭,他被家奴护送逃出蓟城,最后流落在外十分落魄,身边只剩一个小小的丫鬟跟着。
      “那个丫鬟便是您?”我问她。
      “是的”
      那时还是隆冬腊月,冰雪封原,含霜陪着白硕磕磕绊绊走了许久,见前方有座破庙,便上前请求流民收留一下,没成想,这些人倒是十分友善,不仅收留了他们还给了他们吃食。
      那时二人十分窘迫,没想到竟在此得到了温暖。
      也就是这里,含霜白硕与师父华庭有过一面之缘。
      之后,二人继续往东行走,想去东梁国投奔凇安君孟尧,没成想在燕梁边境遇上马贼,二人被卖为奴隶,白硕因会识字被齐国画师收买作书童,后因白硕有天分那画师便收他作了徒弟。而含霜,则被卖入了徐国的沉香院,因学下了华庭所赠的琴谱,成为了徐国首屈一指的头牌艺伎。
      本来相隔异地,主仆两人不会再有交集的,可是命运却很奇妙。
      成年后,白硕闻名东洲,只是他一直不曾来找过含霜,白硕流浪于东洲诸国,许多士人贵胄都想购买他的亲笔画作与翰墨作品。
      他过得很不好,一个人游走在外,遇上诸侯邀见他便也去,盛宴之下,酒过三巡,他也便不管其他,将燕国夺嫡之争说了出去,有人听罢会唏嘘,有燕国细作听进了耳朵便会让人刺杀他。
      躲过几次后,他便学会了不在一处停留过久,虽然过得颠簸,却也十分自由。
      长期放荡不羁的生活养成了他不羁的习性,全然将他曾经贵胄的涵养扔到了不知名的何方。
      有一年他浪迹到东梁国边境的红蓼渡头,望着浿水河边一望无际的红蓼花,他在此狂饮下数坛人参酒,大醉之下必发酒兴,遂提笔挥毫,在浿水边的平滑大石上一气呵成而就《红蓼贴》。
      贴中写下:经年寥落,人事未变,少年风华正意气。把酒浇愁,那问心绪何如?浿水横流。古渡依旧,迎面送秋风。滩头枕沙鸥,红蓼白萍黄芦,何问人间愁?
      白硕将笔收起,望着滔滔不绝的浿水,迎面吹来的河风将他的酒意吹散了七八分。
      虽然他以擅画著称,但书画本一家,他的法书自然也写得不错,在这浿水边留下的《红蓼贴》使他名气大振,诸侯国士族贵胄求拓本临摹的不尽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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