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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寒夜飞雪诉离歌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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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兮,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年没有处理有些事,也许他就不会那么讨厌你,也不会那么恨我们了……”
我越发觉得糊涂,便听她将以前的事叙述而出。
当时的我们都还年轻。
有一次,宫中举办夜宴,作为师父华庭的三个弟子,我,姝月,子胤,都会于夜宴中奏不同的曲子。在朗乐亭练习时,姝月又磨不住性子,便与我和子胤说着谁能在夜宴上得到徐国公,姝月父王的赞许,便能得到她亲手绣的手帕。
那时候,我还半开玩笑的打趣她,“姝月你绣的手帕得如何不堪入目啊,我与子胤何须比较,因为我们根本不想要你的手帕,对吧子胤”。
子胤在旁边没有说话,他一向冷漠,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随后,我们以为谁都不会再把这件事当会事,但到了夜宴时,我奏琴时,琴弦突然断了,我大失所望,就连师父华庭也对我失望至极,他说我不够护琴,不够仔细,回到师父的府上后,师父狠狠地用笞板鞭笞了我。
而子胤因为他完美的演奏,获得了徐王君的赏识,王君大赞他,“曲艺流畅,和谐稳重,琴艺可嘉”。
我知道,我的失误让所有人很失望,所以,姝月来安慰我的时候,我就竭力表现得很淡然,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姝月她很关切我。
我们一起走在宫中的甬道上,姝月准备送我到宫门口,子胤跟了上来。
“姝月,你说的赌注……”子胤一下走到了姝月身旁,他突然问她。
姝月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有不屑,有愤怒,有着我看不透的情绪。
随后,姝月让我先走,她说她有话要同子胤说。
原来,在夜宴开始前,子胤对我的琴做了手脚,才使我失误了,而这些,姝月全部都清楚。
“你陷害子兮!”姝月质疑子胤。
“我不管,你说的,只要谁能得到徐国君的赏赞,你便将亲手绣的手帕给谁”,子胤没有与姝月争辩。
“你……我没想到,子胤,你竟是这样的人,你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这样不择手段,你太卑鄙了,你就算今天比过了子兮,可是……”姝月非常激动她有些口不择言了。
“子兮子兮,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子兮吗?你别忘了今天的赌注,我赢了”,子胤很固执,他也生气了。
夜风徐徐吹过,宫廷里耳目虽多,但没有人会注意这样两个小人儿争辩了什么。子胤情绪也上了头,脸上被憋的通红。
“你就算今天赢了,你也永远赢不过子兮,子兮是最具天分的琴师,光就品行德操,你就比不过他!你比不过他!”
姝月说,那天两人说话过于冲动,又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她也没想到,子胤会在意那些话。
“碰”的一声,子胤摔碎了自己的琴,他对姝月说,他再不会弹奏了。
我愣了一下,他们之间竟然会发生这些事,我也着实愚钝,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我突然想起来,师父责罚完我后,便检查了一下我的琴弦,当时我的背脊被抽出了乌青的痕迹,在青铜灯的映照之下,我明明是看见了师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表情。
“唉!”师父不再责罚我了,他摆了摆头,口中念念有词,却不是对我说的。
其心不正,难成气候,可惜了,他成不了乐师,他只是个有谋略的小人。
我当时听了心下虽疑惑,却不敢多问。
从那天之后,一直到三年后子胤离开徐国,子胤都与我们保持着疏远的距离,我不明白他怎么了。
那三年,我们不断成长,我乐理颇有精进,在徐国宫庭,只有师父琴艺在我之上。而子胤,他只学了萧,他只是默默地吹奏,默默地,就像他的世界不曾将我们入眼一般。
子胤勤奋好学,待人有礼,行事从容,他时常参与徐国王公贵族的宴席,他的才学,聪慧,博学,让所有人称赞,他时常参加围猎骑射,他的武艺超群,不光是在徐国,他的好名声还传回了卫国,两国使臣聊天时,卫国的使臣常常开心得合不拢嘴,自家的王子,在他国长大,没有沾染上恶习,反而成才超群,自是国家之荣光了。
子胤十六岁后,徐国王君想着该让他回国了,自己也是思念在卫国作质子的幼子叔由,便书写国书给卫国,两国互相交还质子。
离开徐国那天,师父、姝月与我都去为子胤饯行,大道边上,有个专供行人歇脚的凉亭,子胤礼节周到,说了些许客套的离别祝辞,他拜别师父后,便转身要离开了。
“等一下……”姝月屏退了我们,她与子胤有话要说。
我只是在远远的一旁看着他们,自然也不会听得见他们之间会说些什么。
我记得那天,榆林城的城门边上,行人熙熙攘攘,护城河水清澈见底,依稀还能看见水底的藻荇,风有时静有时急,吹得水面起了阵阵涟漪。
姝月将自己所绣的锦帕给他,“给,这是你那日赌赢子兮的应得之物,希望你回到卫国后,勿忘了师父教给你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