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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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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梅儿,祁醴第二日又去偏院见了沈文月。
沈文月向来看祁醴不顺眼,平日里更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同祁醴多说。可今日祁醴过来,她却难得的认真招待了她。
因为祁醴已经和沈文修合离,今日沈文月难得心平气和地同祁醴共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为祁醴倒茶,一边轻声问道:“你今日过来,是为了何事?”
祁醴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不日便要离开侯府,特来和姐姐告别。”
沈文月也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如今父亲既然认了你这个女儿,你大可继续留在安定侯府,没人敢说什么。”
祁醴轻笑道:“我自然可以继续留在安定侯府,只是该避嫌的,总也该要避着。更何况,这一方小天地我看腻了。自然也不想呆了,外面山山水水、桃红柳绿,又哪里不好呢?废了这么大力气合离,不过也就是为了个自由,我自然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的。”
沈文月转头,认真地看着祁醴片刻,才开口继续道:“我以为……”
祁醴轻笑一声,道:“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需要拜托大姐。”
沈文月道:“你且说。”
祁醴道:“因为之前我与世子的婚事之故,安定侯府的名声总是受了影响,如今文星已经及笄,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提亲,原先我打算好好为文星相看一番。但如今我要离开了,这婚事我也不便插手,可我心里到底放心不下。”她想了想才继续道:“大姐想来也知道,婚事于女子而言有多重要,若是嫁得不好,下半辈子都不好过。文星与我相处了两年,她是个好姑娘,自然配得上一门顶好的婚事。我想来,这安定侯府,如今能管这事儿的,也只有大姐了。文星的婚事,一来我希望大姐能多问问她自己的心意。可二来,爱情总让人盲目,故而今日特意前来,托大姐到时帮着多留意留意,莫让星儿因年幼受了蒙骗。”
沈文月放下了茶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祁醴。
“不想你竟这般关心星儿。”
祁醴轻笑了一声:“星儿是个好孩子,自然值得旁人真心相待。”
“我之前……”
祁醴为自己和沈文月各倒了茶,让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笑道:“我于大小姐不过是个祁府的一个外人,世子于大小姐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大小姐帮着世子,帮着安定侯府自身应当。不过是立场不罢了,也没什么对不起可说的。”
同沈文月说完,祁醴便起身告辞,她同沈文月原本也无话可说,如今该交代地交代清楚了,便也没必要硬坐着讨嫌了。
不想她才走出房门,便看见了门旁边站着的沈文星。
“星儿?”祁醴有些意外地看着沈文星。
沈文星抬头,盯着一双红彤彤地眼睛看着祁醴,问道:“嫂嫂,你当真要走么?”
祁醴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我已经不是你嫂嫂了,如今只有钟姑娘才是你的嫂嫂。”
沈文星哭了。“你不是我嫂嫂了,你便不要我了吗?你便要扔了我了吗?如今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安定侯府了吗?”
祁醴将沈文星轻轻搂在怀里,说道:“星儿这么乖,我如何会不要你呢?我也不是不要安定侯府,只是,我不便继续呆在安定侯府了,但往后若是寻了空,我定会常回来看看你。”
沈文星哭闹道:“你就是不要安定侯府了,你走了,安定侯府怎么办?我的婚事怎么办?你不是说要帮我相看的么?如今为什么不管我了?倘若将来府里的丫鬟奴才们不听我话怎么办?倘若京城里那些小姐公子的欺负我了怎么办?倘若父亲又生气了怎么办?倘若……倘若……”她倘若了许许多多,最终自己都倘若不下去了,只抬着头,紧紧抓着祁醴的袖子哭道:“嫂嫂……嫂嫂……如今你不是我嫂嫂了……你便不喜欢我了吗?”
祁醴低头看着如今抓着自己袖子哭哭啼啼质问自己的姑娘,她似乎回到了三年前那个任性刁蛮,做错了事还死不承认的小姑娘。三年的时光,这个小姑娘不仅仅长大了,长高了,也更加出色了,她已经能够将这安定侯府管理的很好很好了。也已经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我不是你嫂嫂了,可你还是我的妹妹。星儿,我永远都当你是我最喜爱的妹妹。所以,我把安定侯府托付给你……好好管理它,平日里父亲工作繁忙,偶有脾气差的,你多忍耐忍耐,记得要叮嘱父亲注意身体。星儿……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好的面相,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比不过一颗待你的真心。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无论何时,你都需记住,要用心去看,切莫轻信任何人。”
沈文星“哇”的一声嚎了起来,她抱着祁醴的胳膊不撒手,只哭着不让祁醴走。“院子的桃树还没有结果子呢,你不吃了再走吗?账房那么多的账簿我还没有看完,你不检查了再走吗?还有那么多的铺子都没有收租,你不收了再走吗?还有……还有……”她越说越难过,越说越语无伦次,到最后,竟说不出话来。
祁醴轻轻地摸着沈文星地头,不言不语。只静静等着她哭累了,哭不出了。等着沈文月过来,将沈文星拉扯了过去。
……
自从闹过一场之后,后面几日,沈文星都不曾再来看祁醴。祁醴原想去看看她,但到底是忍住了。
这一日,祁醴早早起来,打算去一趟祁府。与沈文修合离之后,她不曾回过祁府,祁府倒是有派人过来兴师问罪、冷嘲热讽了一番。祁醴懒得理会,来人倒也没有讨着什么好处,被盛怒中的沈侯爷给赶了出去。
后来,祁府祁秋雨及笄,祁夫人便又以老太太的名义请她过去参加祁秋雨的及笄礼。说是“请”,但想来也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了。不过这早晚是要去一次的,合离之后她不曾见过奶奶,也不知奶奶要如何生气了。况且祁醴对祁秋雨那个懂事的妹妹印象不错,便想这干脆趁着这个时机去一次。她准备了一番,待到了安定侯府的大门口,却见沈侯爷竟站在门口。
“父亲?”祁醴一脸疑惑地上前,问道:“父亲怎么今日未曾上朝?”
沈侯爷转头看了过来,说道:“老夫今日陪你一同赴宴。”
祁醴一惊道:“这如何使得?”
沈侯爷冷笑一声,道:“结为亲家这么多年,老夫都不曾去过祁府看望,实在过意不去,如今便去看看。”
祁醴闻言,忍不住开口道:“如今不是亲家了,父亲去怕是不合适?”
沈侯爷身形一顿,而后又抬头看着前方说道:“老夫既认了你做女儿,便还是亲家。还不快些走。”
祁醴拗不过,便只得轻笑着应道:“是,父亲。”
祁府。
祁秋雨这场及笄礼办得甚是简单,比之当年的祁醴都不如。
林小娘坐在祁秋雨的旁边,一脸愧疚。
祁秋雨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说道:“今日女儿及笄,小娘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林小娘道:“若不是我地位低下,你的及笄礼怎会如此敷衍?今日是你的及笄礼,于你而言是多么重要?他们却利用你的及笄礼……”
祁秋雨立刻道:“小娘慎言。”
林小娘立刻闭了嘴。
祁秋雨道:“姐姐如今虽然和沈世子合离,已不再是世子妃,但圣上和安定侯却认了姐姐女儿的身份,如今这件事儿早已经在京城传开,京中无人反驳,甚至皇上下了赏赐,便是皇上也认了姐姐的新身份。加之安定侯甚是喜爱姐姐,姐姐如今即便不是世子妃,身份也不是我可以高攀的。今日女儿及笄,无论父亲和主母要用我这及笄礼做什么,但若是姐姐当真愿意出席我的及笄礼,按着姐姐如今的声望,女儿依然是沾了光了,此事与我,百利而无一害。”
林小娘忧心忡忡道:“我只怕你那祁醴在及笄礼上吃了亏,迁怒于你。”
祁秋雨笑道:“小娘这便放心吧,我那姐姐却也不是可任人拿捏的人,这及笄礼上,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咱们自等着瞧好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