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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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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也许是因为白日里面接连怼了侯夫人和沈文修两人,祁醴有点失眠,大约到了子时她才有了睡意。不想才有了睡意,祁醴便感觉到有人靠近,味道非常熟悉。她也懒得动,只仍旧躺在床上,随便来人做什么。
不多会儿,祁醴便感觉有人摸了上来,对方自觉地睡在了外侧,一只手紧紧地搂了过来。紧接着她便觉得耳垂被轻轻咬住了。
向陌柳凑了过来,用牙齿轻轻地啃了祁醴的耳朵一口。
祁醴呼吸变了变,微微睁开了眼,没开口。
“我吵醒你了吗?”呼吸间微妙的变化向陌柳便感觉到了,她轻声地询问。
祁醴说道:“是我今日睡不着。”
向陌柳凑过来笑道:“我们酒儿还有失眠的一日?真是难得~”
祁醴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说道:“年纪大了,总有失眠的时候。”
向陌柳把头埋在祁醴的颈边,轻声笑道:“是今日被气着了吧?”
祁醴想了想,说道:“是有一些。”
向陌柳立刻奇道:“比失眠更难得~原来我们酒儿也会生气?”
祁醴说道:“即便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更何况,我并非圣人,只一凡人罢了。我会高兴,自然也会生气。”
向陌柳不说话了,她仍然轻轻啃着祁醴的耳朵,啃了一会儿才松开了嘴,不舍地说道:“酒儿,我要离开一阵子。”
“?”祁醴转过身来,看着她。
可惜今夜没有月光,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清。
向陌柳寻着呼吸而去,亲了亲祁醴的唇,说道:“我很生气。”
祁醴不解地“嗯?”了一声。
向陌柳说道:“他今日能够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无非是笃定了你我即便在一起,也只能一辈子偷偷摸摸,不敢示人。我不喜这样,你我不曾对不起任何人,为何要偷偷摸摸?更何况,若是我不做绝,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祁醴闻言揶揄道:“如何做绝?杀人灭口?”
向陌柳一本正经道:“那我们今后怕只能亡命天涯了。”
祁醴笑了。
向陌柳听着她轻轻地笑声,只觉得心里痒得难受,半分也憋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酒儿,我来娶你可好?我给你置办十里红妆。”
黑漆漆地夜晚,向陌柳只听得见自己和祁醴的呼吸声、心跳声。她觉得自己似乎等了一辈子,可事实上却只不过是几息之间罢了。
她听到了祁醴地回答。
祁醴道:“记得挑一个黄道吉日再来。”
向陌柳一愣,一瞬间似乎有明亮的月光照了进来,整个人也热了起来,分明如今天气还冷的很,她却觉得自己身上都出了汗,是紧张,也是惊喜。她立刻狂喜地抱紧了祁醴,激动道:“酒儿你等我,我定挑着最好的日子,最好的时辰,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最好看的喜服,前来娶你。”
黑暗中,祁醴笑弯了双眼。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
祁醴拿了文书,便正式与沈文修合离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安定侯府的世子妃了。可安定侯府亲口认了祁醴这个女儿,加之合离第二日,皇上便以恭喜沈侯爷收下义女的名义下了赏赐。连当今圣上都亲口承认了祁醴的身份,还有谁再敢多言?故而合离之后,纵然祁醴仍然住在这安定侯府,安定侯府的众人也根本不敢多嚼舌根。
可祁醴知道,自己到底是要离开的。
自从她说服了沈侯爷与沈世子合离之事后,梅儿便整日里不安,总觉得祁醴会离开这侯府。如今这份不安成了真,祁醴拿到了合离文书之后,第一件事便找了她。
梅儿已经猜到了什么事情,祁醴还没有开口呢,她便已经哭的稀里哗啦,泣不成声。
祁醴向来不会安慰人,见梅儿这样,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只得坐在旁边,一边给梅儿倒茶,一边等她哭。待梅儿哭累了,便让她喝口茶缓缓。
“若是饿了,还有茶点,要吃些么?”她问的认真,梅儿忍不住又嚎了一嗓子。“世子妃!”
祁醴无奈道:“我已经不是世子妃了。你可以叫我祁姑娘。”
梅儿哭道:“奴婢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祁醴说道:“如今你与我也不是主仆了,你不用以奴婢自称。”
梅儿:“……”她又想嚎一嗓子了,让她哭死算了算了算了!
祁醴又等了会儿,见梅儿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才又开口道:“梅儿,我今日认真地与你说。虽然父亲认了我这个女儿,但我到底是不会再留在安定侯府了,我早晚是要离开的。原本我想带着你走,可我离开之后打算到处走走看看,你如今已经为人妻,实在不便再随我东奔西跑。我原本想着,若是你想在这侯府继续当差,也是可以的,也算是个不错的差事。但为奴为婢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你尚未婚配我也不会插嘴,可如今你嫁人了,便也要有自己的小家,如何能一直呆在安定侯府?”她看着梅儿,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梅儿,说道:“这是我手里的一个铺子,就在京城,是当初我的嫁妆,我今日将她送给你,无论将来你是否离开安定侯府,这铺子给你,也可以让你和刘三木一块儿做点小生意。这铺子地段算不上上乘,但也尚可,若是刘三木做些木工活儿,卖家具,这个铺子也适合,再者……”
祁醴细细地同梅儿说着后续的打算,分析各种利弊,梅儿却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盒子,是怎么也不敢收。“世子妃……世子妃这使不得,当日奴婢成婚,世子妃已经送了奴婢这么贵重的嫁妆了,如今奴婢万万不能再收世子妃的东西了。”她赶忙将面前的小盒子推了回去。
祁醴却按住了小盒子,只对梅儿笑道:“当初我初来安定侯府,你是第一个对我露出善意的,这几年来,得你处处照顾,我心里都记得,不甚感激。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谢礼,你且收下。”
梅儿又哭了,她边哭边说道:“奴婢伺候世子妃是天经地义的,是奴婢的本分,世子妃感激奴婢做什么呢?”
祁醴笑道:“那的确是你的本分,可你一份维护之意却不是天经地义。我收到了,很开心,如今是对这份维护之意的回礼。我送你这份礼,是愿你将来过的好。你若不收着,将来我如何安心?今日你收了这份礼,我们之间的主仆之情一笔勾销,往后,我们便是朋友了,如此可好?”
梅儿猛地抬头看着祁醴,她一脸难以置信,只觉心里细细密密地抽痛了起来。
那种痛,带着对眼前的震惊,带着对离别的不舍,带着对成为朋友的欢喜。她泣不成声,可这次她哭,是难过,也是感激,是惊喜。
“世子妃……”梅儿收下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又难过地趴在茶几上哭了。
祁醴又交代了几句,无非便是,银票和房契要收好,卖身契更是要收好。若是要离开,趁着自己如今还在安定侯府,便离开,将来自己走了,恐怕再想离开恐有不便。
祁醴走了,梅儿对着安定侯府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便应了声,而后决定在祁醴离开当日,便也一同离开。
“世子妃,最后的这段日子,便让我继续伺候你罢,待你离开了,我便不能再伺候你了。”
祁醴见状,不再多言,应了。
当日那个初见似乎还在眼前,可那个唯唯诺诺为自己更衣的丫鬟如今早已嫁人。
近三年相伴,如今,她们也该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