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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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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无分最是遗憾。
沈淮卿最懂这种感觉。
沈淮卿曾经无数次的想:当年若是自己早一些认识罗衣,早一些去提亲,会不会一切都会不同?也就不会留下诸多遗憾了。
可有缘无分也最是无奈,所以没有若是,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罗衣嫁给了祁春木。
好在罗衣嫁过去之后,和祁春木举案齐眉很是恩爱,所以沈淮卿虽然一度遗憾难过,但后来看到罗衣幸福,他也死心了,慢慢地,便放下了。
后来,他遵照父母之命,取了现在的妻子,虽然他与妻子一开始并不相识,自然谈不上爱,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慢慢将自己的妻子放在了心里。沈淮卿看得出来,虽然妻子常住佛堂,不问世事,与自己也很少说话,但妻子也是将他,将这个家放在心里的。他觉得,他与妻子岁算不得恩爱,但相敬如宾,这么多年了,感情也是深厚的。可惜直到最近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妻子心里,竟然有这么多的怨怼。
早些日子,自己妻子在书房里说的一切话都让沈淮卿十分的震惊,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妻子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从未想过自己在妻子的心中竟是这样的人。更不知道她之所以会执意入佛堂,不问世事竟然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虽然早年,他的确还对罗衣有过想法,但是后来,他是真心将罗衣看成了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一般。他会为祁醴和沈文修定下娃娃亲,虽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私心里想弥补自己的遗憾,觉得两家可以亲上加亲。但更多的原因是他当真觉得祁醴是个很好的孩子。他自认旁的本事没有,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虽然祁家他看不上,但是祁醴是个好孩子,沈文修娶了她是修来的福气。婚姻大事本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来都是如此,他原本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他是一家之主,为自己的儿子定了一门亲事,这是什么错事吗?
后来罗衣过世,他很是悲痛,又得知祁醴在祁府过的甚是不好,他如何能够不担心?虽然因着自己的面子,祁醴后来由老太太照顾了,但是后院的纷纷扰扰他是知道的。故而沈淮卿一心只想等着祁醴快些及笄,好让自己快些促成这门好婚事。他以为,虽然沈文修与祁醴互相了解不多,但等祁醴过了门,沈文修慢慢便能够发现了她的好。
日子,总是相处起来的。
却不知自己那不孝子竟然在学堂里面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还与之私定终身,这么多年,他却始终瞒着自己。
私定终身,无媒苟合,简直伤风败俗,那女子愿与自己那不孝子这么不明不白的混在一起,能好到哪里去?当时沈淮卿怒极、气急,自然是不允许,他说不过沈文星,也懒得再劝,便想让沈文修早早断了念头,这才命人早早去祁府下了聘礼。
聘礼下了之后两家便立刻开始操办了婚事,祁家自然是欢天喜地,他那不孝子虽然整日愁眉不展,但到底是没有反对,他便也懒得管着不孝子,婚事安排的紧凑快速,不久便到了成婚当日。
却不想竟发生了逃婚的事情。
堂拜了,却在成婚当晚逃婚,这种事情放在沈淮卿这种有些迂腐的人身上,那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当天晚上,他知道了那消息之后,就被气晕了。
沈淮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原本希望祁醴能够到安定侯府过更好更安稳的日子,再不用受苦。结果却让祁醴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些年,祁醴所受的流言蜚语他全都知道,他有心维护,可到底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平日又忙于政务,终究有挡不住的地方。也因此,他更是愧疚,觉得亏欠了祁醴,加之祁醴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将这安定侯府打理的仅仅有条,他在平日里,也的确偏心了一些。
沈淮卿有时候也会后悔,这样的日子,对祁醴来说,到底是幸或不幸?他终究是做错了,可错误已经铸成,他们的身份,家族的地位摆在这里,如今这场联姻,如何是想改便改?
沈淮卿以为,祁醴这两年会安心呆在安定侯府,是因为心中对自己那不孝子总有一份意,希望那不孝子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他不能让祁醴再吃亏了,自然是要护着祁醴世子妃的名分的。
可今日,祁醴却过来和她说,她希望能够和沈文修合离。
沈淮卿一时没想通,只觉心疼得不得了,他看着祁醴说道:“因为老夫的过错,这两年已经亏欠了你良多,老夫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你不用委屈自己。”
祁醴轻声道:“父亲,与世子合离,孩儿没有半分委屈,可不能再做父亲的女儿,孩儿心中确实委屈。”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父亲,若我与世子合离,我还能继续做您的女儿吗?”
沈淮卿一时心中大痛,立刻说道:“谁说你不是老夫的女儿?你一直都会是老夫的女儿!”
祁醴试探着问道:“即便是合离了,也依旧是父亲的女儿么?”
沈淮卿道:“你和我那不孝子离了也好,那不孝子哪配得上我这么好的闺女。”
祁醴闻言,低头开心的笑了,眉眼弯弯,整张脸上透着红晕。她突然跪下,冲着沈侯爷便“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父亲,孩儿谢父亲。”
沈侯爷心疼地扶起了祁醴说道:“好孩子,这些年,是父亲委屈了你。”
祁醴笑道:“这两年在安定侯府的生活,孩儿很快乐,并不曾觉得委屈。只是日后,孩儿恐怕是要离开安定侯府了,孩儿很是舍不得。”
沈侯爷道:“离开什么离开?你是我闺女,这安定侯府,你想来便来,我看谁敢拦着你。你若是见不得那不孝子,为父便在这父亲再给你买个宅院。”
话虽如此,但沈侯爷心里却不是不担忧的。他同意了祁醴和沈文修合离之事,可这婚事当初可是连圣上都赞成的,如果沈文修和祁醴当真合离了,岂不是下了皇上的面子?到时候安定侯府指不定要承受皇上的怒火。承受怒火且是其次,怕是皇上不会同意。
哎……沈侯爷很是无奈。
罢了罢了,他大不了先斩后奏,让这两个孩子先合离了再禀告皇上。到时候皇上骂也好、罚也好,打也好,他也认了。想来他一把老骨头了,皇上也不会真把他打死了。其他的,到时候且再说吧。
这边沈侯爷心中烦恼,那边祁醴闻言便高兴道:“谢父亲。”她说完又将自己袖中的金牌掏了出来,递给了沈侯爷,说道:“这是皇上亲赐的金牌,是孩儿赈灾有功的赏赐。当日皇后娘娘赐我金牌时曾许诺我,用这金牌,可换我一个心愿。这个心愿孩儿一直留着,如今孩儿若是拿着这枚金牌去求皇上准许孩儿合离,想必皇上便不会因此怪罪了安定侯府。”
沈侯爷愣愣地看着手里面的这枚金牌,一时间感慨万千。
到底是小妹的孩子,又聪明又能干,想想自己那不孝子……看看这两人之间的差距,自己果然是教子无方。
沈侯爷一时气结,不过回头想想:幸好自己还是捞着了这个女儿,也不算亏。
嗯……内心有点复杂。
……
因为有了这块金牌,合离的事情办的还算是顺利,祁醴亲自拿着金牌进宫见了皇后娘娘,许下了心愿。
这个心愿自在皇后娘娘的意料之中,她当日之所以会特意为祁醴求这块金牌,便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如今祁醴提出了合离的请求,她倒是松了一口气。立刻便答应了会去禀告皇上。
很快,宫里给了答复,皇上收回了金牌,祁醴所求之事,皇上应允了。
得了答复之后,祁醴立刻请人开始起草合离文书。她拿着手里面的两份文书,这两份文书上面,她已经签了字,只待今日沈文修前来签了字,文书便起效,她与沈文修,便再也没有关系了。
如今文书到手,祁醴反而不着急了,她先去看望了侯夫人,自从嫁入侯府到现在,她从未进过侯夫人的院子,每次请安,都被王嬷嬷拦在外面。她也从未执意要见侯夫人,既然被拦住了,礼数做到了也就罢了。
这一次,她照例被王嬷嬷拦住了。
“世子妃,夫人身子不适,睡了,还请世子妃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