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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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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这次下了必死之心,这一撞格外猛,祁醴扑过去拦,哪里能够拦得住?一下子便被侯夫人撞倒,整个人从门内摔了出去。高高的门槛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腰上,疼得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而后脑袋又重重磕在了地上。
祁醴只觉得后脑勺一木,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没有了意识。
……
有的事儿,到底是该做个了结了。
这是祁醴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她转头,看着正坐在自己床边死死盯着自己的向陌柳,轻笑道:“这般盯着,眼睛不疼?”
向陌柳眨巴了一下眼睛。“应该没有你脑袋疼。”她一身女装,想来是得到了祁醴晕倒的消息,急匆匆赶来,又怕自己男儿的身份不便,便干脆以女装的身份过来了。
好在当初赈灾那些天,整个侯府里的人对于向依依都很是熟悉,加上向依依医术极好,才能让向陌柳寻了个帮世子妃医伤的由头得了个能在床边照顾的机会。
祁醴动了动身子,感觉除了腰和头很疼以外,其他地方都不疼,显然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什么伤。待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后,她才看着向陌柳问道:“侯夫人如何了?”
向陌柳的脸色不太好,闻言不冷不热地说道:“没死成。”
祁醴见她这般,柔声道:“生气了?”
向陌柳冷着脸说道:“她既然想死,你便让她死好了,为何要去救她?”
祁醴挣扎着要起来,向陌柳见状连忙板着脸说道:“别乱动!”然后小心地将祁醴扶起来。
祁醴被扶着坐稳了,才开口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他们落了遗憾。”她说完,见向陌柳的脸色依然很差,便开口哄道:“别生气了。”
向陌柳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又开口道:“我想带你走。”
祁醴点头笑道:“好。”
向陌柳又道:“现在就走。”
祁醴垂目。“可是不行。”
向陌柳不开口了。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祁醴抬头说道:“给我一个月。”向陌柳倏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言为定。”
“好。”
向陌柳又道:“不准再救旁人,也不准受伤,否则我立刻带你走。”
祁醴轻笑道:“好。”
祁醴受伤这事儿显然让向陌柳心情极差,这一上午她都板着脸,虽然不曾对祁醴凶巴巴,但也没有平日里那懒散无赖的模样,甚至都不曾要求上床占便宜。
祁醴问了问自己晕了多久,在自己晕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问了几次,向陌柳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几句。
中午的时候,沈文星过来看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
向陌柳一见她来祁醴这边哭哭啼啼的,心里便一阵烦躁,她以一副绝对主人的姿态对着沈文星便教训道:“世子妃竟然将安定侯府的管家权教给了你,你便要坚强点,也不枉费了世子妃对你的这番信任。事到如今,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难道将来,你一遇到问题便用哭解决么?你哭了,便定然会有人帮你解决难题了?还是你哭了,那些难题便能够缝纫而解了?你既然已经及笄,便是大人了,如何还能这般无用幼稚?你身在安定侯府,享受了安定侯府给予的优渥条件,便要担一份责任,若是有精力在这边哭哭啼啼,还不如想想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别没事儿便来这儿给世子妃添麻烦,没瞧见世子妃受伤了躺着么?怎么?本来便没能力,这会儿更是连眼色都没有了吗?”
沈文星:“……”她被向陌柳这一番话惊呆了。一时间没了反应。依依姑娘的这个口气……这个气势……怎么如此熟悉?似乎像是哪个人?
祁醴见向陌柳这般训斥沈文星也没有劝阻,反倒是颇为赞同。她看着沈文星说道:“星儿长大了,很多的事情你需要试着去解决。我既已经将中馈交于你,府中的事情便不能干涉太多,更何况,此事与我牵扯不清,若我处理,怕只会让夫人和父亲关系更加僵硬。我看得出来,父亲并非不在意夫人,夫人和父亲走到如今,定然是有什么误会。你或可以从这方面想办法。”
沈文星向来有点怕沈侯爷,故而父母之间的事情她更是从来不敢多问,如今一听祁醴竟然想让她解决父母之间的问题,便怂了。“可是嫂嫂,我……”我怕啊~
祁醴沉声说道:“父亲和夫人是你的父母,作为子女,为他们分忧本就是你的本分。若是连你都不敢问,父亲和夫人怕是当真这一生便要这样互相不闻不问地过了,未免让人遗憾。”
沈文星定定地看着祁醴,过了许久,她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得起身,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听嫂嫂的。”
祁醴闻言又道:“切莫鲁莽,或可先打听打听。”多的话,她也不说了。
沈文星重重点了点头,出去了。也不知到底听了没听。
待沈文星出去了,向陌柳才终于转头朝着祁醴看了过来。
祁醴:“怎么?”
向陌柳道:“我方才这样说沈文星,你不生气?”
祁醴仔细想了想,说道:“作为未来嫂夫人,你自是可以管。”
向陌柳疑惑地挑眉。“嫂夫人?我?”
祁醴笑道:“自然,我是星儿的嫂嫂,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所以说嫂夫人,没错。”
向陌柳听着这个别扭的称呼,终于是开心了起来。“不错!既然是嫂夫人,嫂嫂如今受了伤,我这嫂夫人便暗中帮帮忙吧!”
祁醴但笑不语,由得她去。
祁醴这一日都没有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向陌柳不准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她累了。
安定侯府的事情她已经管的够多了,总是要让旁人来管管了。
当天晚上,向陌柳以照顾和叙旧的理由赖在了祁醴这里。晚上,向陌柳正大光明地躺在祁醴的床上,可即便上了床之后,她也依旧老老实实的,半点也不敢动,就怕磕着碰着了祁醴。
躺了一会儿,向陌柳终于有些憋不住了,她侧头看着祁醴说道:“酒儿不想问问,沈文星那丫头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祁醴转头笑道:“不是有你帮她么?还有问题?”
向陌柳得意道:“这自然是没有问题。”
祁醴便道:“如此,我还问什么?”
向陌柳露出了一口白牙。“酒儿这么相信我?”
祁醴道:“我本便应该信你。”
向陌柳很满意,决定再多帮帮那丫头。
又过了几日,祁醴脑袋终于不晕了,腰也没有那么疼了,向大夫这才解了祁醴的禁。
祁醴解禁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见了沈侯爷。
沈侯爷这几日老了许多。祁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终究是心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终究是真心将沈侯爷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也真心希望,沈侯爷真是自己的父亲。她曾一遍遍问,为何老天当初没有让母亲和沈侯爷在一起?为何沈侯爷不是自己的父亲?
当初之所以会同意嫁给沈世子,其实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她真心想进这安定侯府。她进这侯府,并非是想做着世子妃,而是想要知道,当沈淮卿的女儿,倒是是什么滋味。
既然早晚要嫁,既然嫁谁都一样,为何不嫁到安定侯府呢?至少,她终于能够成为他的女儿了。后来,她厚着脸皮赖在这里,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沈侯爷。
沈侯爷抬头看了眼祁醴,说道:“怎么出来了?身上的伤怎样了?”
祁醴说道:“已经大好了。”
沈侯爷点了点头,显然不想多说。
祁醴站在沈侯爷的面前,她看着这般萎靡的沈侯爷,静静地开口道:“父亲,我愿意同世子合离。”
此话一出,沈侯爷立刻不萎靡了,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祁醴,难以置信道:“你在说什么?”
祁醴欠身一礼道:“父亲,孩儿愿意同世子合离,还望父亲恩准。”她是真心想要留在安定侯府的,也真心希望沈侯爷永远都是自己的父亲。
可到底是不行的。
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整个安定侯府都不能安宁,让自己敬为父亲的人变成如今这般,她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
她到底是不能融入这个家的。原本便是要合离的,只不过是早晚之差罢了。
更何况,如今她的离开,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还安定侯府一个太平,还是为了完成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祁醴想了这么多,沈侯爷却是不知的,他听闻祁醴那番话,一时气结,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都晃了晃,而后才颤声开口道:“你再说一遍!”
祁醴站直了身体道:“父亲,孩儿想同世子合离。”祁醴看着沈侯爷,继续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世上万物,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孩儿很感激父亲对孩儿的疼爱,也真心希望能够成为父亲的孩子。这两年在安定侯府,是我最快乐的时光,纵然外面流言蜚语,可那些和成为父亲的女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若是父亲愿意,即便与世子合离,只要父亲愿意,孩儿始终都是父亲的孩子。孩儿将一世敬您,爱您,可这世子妃,孩儿却是不能再做下去了。夫人说的没错,相敬如宾怎比得上终成眷属?世子已经有了钟姑娘,那是她心爱的女子,他更与钟姑娘成了夫妻,有了爱子,这是如何难得的事情?孩儿的母亲当年与您有缘无分,错失了一辈子的幸福,如今孩儿如何忍心让世子与钟姑娘也体会我母亲当年的苦?孩儿恳请父亲成全世子,也成全孩儿。准许孩儿与世子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