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行女王》匿十二

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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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南理工东南校区新女舍墙外就是一条500米左右的步行街。
　　入夜之后小摊贩驻足，热闹异常。
　　最多的是成群结队轧马路的男女青年，基本上都是一对对女生和一群群的男生。

　　还有跟小摊贩抢摊位，贩售自己老家特产的，又卖二手服装和化妆品小样的。
　　还有建筑系的学长学姐摆摊帮画作业的。有端着笔记本席地而坐，卖期末编程小作业的。

　　在广场舞大妈功放音响隔壁就是街舞团的，隔了几片店铺距离则是青少年幼苗带跆拳道免费试教学接洽点。
　　还有以技换艺的。譬如小语种换滑板技能，组团约拍换修理摩托车的……不一而足。

　　人类的智慧若是有个形状，应该是发散形的？
　　“看——那里有个小哥哥，骑着车！”
　　“大概是教街头花式骑行的吧？”
　　“要不我们去问问？”

　　看了一眼小伙伴手里刚刚一千大洋入手的拳击手套，“嘶，你不是？”
　　“那个八角笼小哥哥不是今晚没有来嘛？人的精力与野心是成正比的。”
　　好吧，于是，“小哥哥、小哥哥~请问是来换技能的嘛？”

　　“什么？换什么？”
　　“小哥哥有点二呢~哈哈哈——真可爱！”
　　公式：“有点二”＝可爱么？当然不是。“有点二”±颜值才＝可爱（正负象限无限延伸）
　　“请问下，同学，我要找个认识的女生是直接去女生宿舍楼下等么？”

　　两个女孩子表情歧义的对视了眼，“emmm，是什么关系的女生呀？”
　　“……队友。”
　　“彼此喜欢么？”
　　“……以目前的条件来分析，好像有误会。”
　　“哪个系的呀。”

　　“我想想啊，空气学，应用物理？”
　　“哇塞——真假的？还有女生学应用物理的？小B，隔壁物理系，有女生？”
　　“好像是有一个？”
　　“我问下我哥哈~”
　　若干秒后，瞳孔地震，“莫非，你找的不会是，游向海吧？！！”

　　“怎么啦……”
　　游向海是当年入学最高分，省理状元进来的。
　　没有任何的附加分项，实打实的脱水分数。
　　看到她的名字都会以为是个男孩子，直到新生欢迎会上，见到了讲台第一排的真人。

　　哦豁，原来是个妹子？
　　当时是数学系，计算机系，物理系，三大理工系统联合招收，妹子没有犹豫的直接跨进了应用物理的大门。
　　“是要做什么，造航天飞行器么？”
　　向海的研究方向却很接地气，空气动力和液压机械臂。

　　“在运动方面可以提供很好的辅助……”面对专业导师的时候，她是这么解释的。
　　学理工的女生都是专业系里骄蕊的花朵，尤其向海同学还得天独厚，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清，但盲目自信的男生俨然不少。
　　因为一些研究需要观察体育学院的学生，就有那么几个自以为向海小姐姐是喜欢阴晴补缺的。

　　又是送花，又是送肉，还有当众空翻表白的。
　　小姐姐戴上激光防护镜，谁也不爱……
　　于是隔壁金融系的，传媒系的，政治系，纷纷试水不亦乐乎。
　　最后小姐姐倦了，小姐姐公然宣布出柜，大半个校区面面相觑，小姐姐还差点被委婉劝退。

　　好在系主任是个实在人，“研究课题需要她！”，力排众议留了下来。
　　但是小姐姐从来没有过学术绯闻。
　　抱着拳击手套的小伙伴猛地拍打起友伴的胳臂，都拍红了一片……

　　“我就知道！就知道！我都说什么了？她怎么可能出柜？看她那眼神就不像。看看，看看，……”上下打量着骑行车手，“就说游向海喜欢野的，你们还不信我？哼。”
　　“……”

　　“唉？小哥哥——小哥哥！你去哪儿？”
　　“我，好像记错了，我不找人……”
　　“噫油？看着挺野的，怎么脾气这么软呢？”
　　“嘘……这么说人不好吧。”
　　“人都走远了呢。”

　　代佐弥和代佑研从很早开始就待在家里自学了。
　　代佑研一直都是高精函授课程，自学完本科学历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她的天赋也足以让她自学成才。
　　代佐弥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退出校门的。

　　他没有办法看着校园里面那些奔跑的同学，那些为了逃课，为了作弊，为了彰显个性与老师斗智斗勇的学生。
　　尤其看着礼堂上颁布校园奖章的时候，心底里始终有一把钝钝的刀在磨着。
　　那些荣誉对他的双胞胎姐姐来说，易如反掌。
　　当他还蹲在家门口玩泥巴的时候，她就开始算高等微积分了……

　　这种钝痛是无法消除的，是不能静下心来慢慢沉思的，越想就越容易抠心挠肺。
　　在万物理论中，有时间逆转的理论，他希望那是真的，是可实现的，在他有生之年。
　　校园关系网尤其紧密，出人意料。

　　正坐在自习室里埋头纹丝不动的向海突然被一团阴影笼罩了。
　　出现在身后的是她的姬友，正式出柜并是认真的，机械工程系研三生，百慕大。

　　“校网说有个男生找你。”
　　“什么男生。”
　　“不知道，一个看起来低年级的。皮肤有些黑，说是长的挺野性格挺软的小男生，骑着车……”

　　听到骑着车向海就明白了，应该是车队里的人没跑了。
　　首先想到的是老莫，可老莫……嗯，怎么都没办法被说成是小男生吧。
　　姬明？姬明一头短发是挺帅的，可那姑娘的性格跟软不沾边的。

　　“哦，我去看看？”
　　“好像已经走了。绕到城民路了吧……唉？怎么就走了，你包还在这呢。”
　　叹了口气，好姬友就是要两肋插刀的，帮她收了吧。
　　……

　　两辆车狭路相逢，向海的车没有装夜行灯，猛地小路上窜出来，吓了一跳。
　　代佐弥急忙刹车，转向，稳稳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双方眼神中竟都露出一分不舍。

　　“教练和你说了吧？”
　　“是对我比赛有什么不满意？”
　　“我在小道上看到你了。”
　　“然后呢？”

　　然后你并没有施以援手，你对别人的痛苦置若罔闻，“一个好的车手，必须先要作为一个有正义心的人”。
　　这话是游诺欢对她说的。
　　向海并不明白这句话，比赛的目标在于，赢得比赛。

　　可是只有当自己走上赛道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到那样的处境。
　　车手完全是暴露在毫无防备的赛道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项运动皆是如此。
　　为了超越人类的极限，为了高速行驶，要全力以赴，要精神集中，因此身体反而是格外脆弱的。
　　永远不知道伤害会从哪个方向而来。

　　彼此间的信任和保护就变得尤为重要。
　　公路赛、越野赛的时候，很多赛段是没有保护的，官方力量所不及的。
　　于是车手之间的守望相助成为了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连个人都做不到，这样的家伙在赛道上就是邪恶的武器。

　　武器不分对错，使用武器的目的才是伤害的源头。
　　代佐弥跨下自行车走向她，站在她的面前，沉默。
　　那是无法逾越的沟壑，彼此心底都清楚。
　　因为他们参赛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不相同的。

　　向海与沈边是相似的人，与他并不是。这是他唯独无力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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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事情，话语或许说不清楚，但是一个人的行为却可以作证。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谁都不肯先开口。
　　最后代佐弥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后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只是轻轻的确认了一声，“你真的，要我走？”

　　他的眼眸中失落的神情昭然若揭。
　　看起来有点野，谁知性格却是软的呢——学姐们对他的评价倒是精准。
　　扭头就走的背影倒是让向海莫名的生了一丝不甘心。
　　干嘛搞的好像是她错了似的？

　　她又没错。道不同不相为谋。
　　集体意识高于个人，当三观与团队不契合，消失的难道不该是个体嘛……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下已经蹬出了很远。
　　刚要转向回去，就看到远处有人大喊大叫。
　　向海下意识的冲过去。
　　是学校附近的老旧公寓楼，某户人家电线失火，叫来了消防车却因为道路狭窄无法通过。

　　小区居民们正急的团团转。
　　“唉——就在外面那条路上、就在那条路上呀……”
　　“过不来呀！谁快过去接一接？”
　　“再不进来就要烧到我们家了呀……”
　　黑夜中，有一盏小小的夜灯闪烁着。

　　小夜灯不停的飞速向前，绕过一条条的小路，然后确定了方向，回头继续飞驰向主路，庞大的闪耀着希望红的消防车得到了提示，小心翼翼的尾随在小夜灯的后面，一路披荆斩棘般的前行着，有些窄道像是过不去了，可是戴着小夜灯的骑手坚定的指挥着，消防车上的消防员铆足了劲将庞大的车躯卡了进去。

　　两侧的反光镜都被砸下来了，但是车身进去了，小夜灯依然来回的在前头穿梭着，将消防车指引到了起火的源头。
　　守在花坛上的居民们自发的鼓起掌来，有的过去拥抱小夜灯，给小夜灯扇扇子。

　　可是小夜灯谦逊的摸了摸鼻尖，他骑着的明明是专业公路赛的赛车，却一下蹦上了路基，弹跳了两下后扬长而去……

　　他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里需要装下的东西太多，有时候顾及不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