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基情未了》邱木久久

26、第 26 章

　　兰白迟此刻对上高高在上的外甥那双酷似自己妹妹的眼睛时，看到那视线像是在灼烧着自己，他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有些事物开始崩坏了，就怎么也回不去了，就像他早已崩坏的良心。
　　“国舅，想要朕给些什么？”
　　“臣不敢妄求。”兰白迟弓下腰，作屈礼状。
　　“是想要朕的哪个人？”丞熙的手放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金黄色皇座扶手上，“要他的心？还是要朕手上的戒指？或是要朕的江山？”
　　朝堂上大臣一片哗然。
　　兰白迟虽没料到丞熙会在朝堂上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说这些话，但他只依然回道：“老臣无欲无求。不懂皇上何出此言。”
　　那两个本来被他拿来做献品的男子，已经被侍卫拖出去了，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哭喊声。
　　“国舅真谦虚，朕都要感动到哭了。”
　　哭？兰白迟想起来了，丞熙八岁那年在马车上抱着他满身是血的娘亲，圆圆的大眼睛里透出无比的惊慌，却就是没有掉下一滴眼泪来，没有哭出声。在纷乱的人群中，他把那小小的孩子从马车上抱下来时，那双小手紧紧去抓住那箭尾，小小的心恨透了那支穿心箭。
　　“别动，箭上有毒。”
　　兰白迟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楚的音量把话说出来，强行把那双小手扒开时，只见那小小的脑袋震惊地望住自己，仿佛瞬间知道了些什么明白了些什么。
　　“小熙乖。”兰白迟不知道八岁的小孩知道了什么明白了些什么，他眼神复杂地望了望马车上那具早已僵硬的身体一眼——他亲生妹妹的尸体，抱着怀里小小的孩子身躯离开了这被血染红了的地方，不知小小孩子木然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
　　“是想要这支箭亦或是这把刀？”丞熙问。
　　一支生锈的箭，一把刀柄上刻着“严”字的匕首。
　　“刀原来的主人已经被朕除去了，国舅大可以做它的新主人。至于箭，是国舅的老熟人了，一定认得。”
　　“小熙……”不管两边的大臣何种眼光，兰白迟突然叫了丞熙的小名。
　　“啊，还有很多，都通通呈上来，都是国舅废了好多心思做的书简，国舅还没有送出去给边疆友人的书信，都被朕找到了。给众卿家过目过目，看看国舅的文采。”
　　“对外通敌！”各大臣展开手中书简一看，互相传阅，看到的便是通敌文书。
　　“想谋朝散位！”
　　显然大家都难以相信安平盛世之下，当今国舅爷竟然想会串通外敌、密谋夺位、改朝换代，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兰白迟听着耳边响起吱吱喳喳的议论声，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突然大声叫嚷道：“当年那支箭射不中你那该死的父亲，就应该射在你身上！偏偏射中了你那愚蠢的娘亲。死的应该是你。”
　　兰白迟此言一出，朝堂忽然一片寂静：当年暗杀太上皇的幕后指使？
　　“承认了？这么多年，朕受够了，吏部尚书，出来宣罪。”
　　“是，皇上。”
　　人赃并获，吏部尚书一条一条宣读兰白迟的罪状与刑罚。
　　“你个混球小子，做了皇帝这么多年，蛋也没让一个女人下过，后也不立，简直笑话，我看你不顺眼比看你父亲有过之而无及。”兰白迟铁青着脸咆哮道。
　　大臣们面面相觑。
　　“兰白迟，朕……我不想再见到你和你那可怜的智商。来人。”
　　带刀的侍卫架着兰白迟，兰白迟被架在半空中，他气急败坏地踢着脚：“你要弑亲？弑亲？”
　　朝廷内依然安静，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有皇座上丞熙一人的声音：“拜你所赐，我很早就知道了‘弑亲’的意思，在八岁那年，兰白迟。”
　　兰白迟听到，突然不动了，他想起来了自己那唯一的妹妹，眼前皇帝的母亲，那支箭本来不是射向她的，是因为她自己心软，不肯听他这个哥哥的说话，她的死是她自己的错！不是他兰白迟的错！
　　“嘿嘿嘿哈哈哈……罪有应得，罪有应得……”被架走的兰白迟近似癫狂的叫喊声还远远地传来，不知道他说的“罪有应得”到底说的是他自己还是谁。
　　“皇上……”
　　“无事退朝。”　丞熙揉揉太阳穴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行完礼退朝。
　　万岁？他能活到一百岁就不错了，想到这，丞熙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活得久一点就可以和那个人一起久一点，也不错。万岁就万岁吧。
　　他下了朝，急急往后宫里赶，去见他的他。他进到殿门时，看到紫衣飘飘的付清洛回首对他一笑，然后说：“丞熙，我跟你讲，今天老公公拿了一盒粉红糖膏过来，闻着很甜很香的样子，就打开给小红小绿吃了一些，它们就变成了这样，从来没有见过它们这个样子。”
　　丞熙顺着付清洛手指的方向望去，两只小鹦鹉浓情蜜意地腻在一起，互相用嘴巴亲亲啄啄，热切得一刻也不想分开。再一看旁边，是一瓶被吃了一半的粉红色软膏，那可不是用来吃的……
　　“嗯嘻……那不是糖膏，不是吃的。”
　　“那是什么？明明闻着很香。”
　　“今晚你就知道是什么了。你说谁拿给你的？”丞熙笑着说。
　　“他呀，这位老公公。”付清洛把面转向门口的老太监。
　　“他不是老公公，他叫李公公。”丞熙笑道。
　　“咳。”长久以来侍候在丞熙身边的李公公咳了一声，轻轻责怪般的眼神看向付清洛，不知为何付清洛竟然读懂了那眼神：对皇上温柔点，尤其晚上。
　　付清洛心里是……嗯，省略号。
　　“你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累。”付清洛不想看李公公的眼神戏了，他转向丞熙，关切地问道。
　　“嗯，今天上朝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旧事。”
　　此时，付清洛见到丞熙的笑似乎变得有点凝重，便问：“怎么了？”
　　“都过去了。”丞熙说罢，一只手揽住付清洛的腰身，另一只手拥着他的后背，把头向下搁在他的肩窝上，鼻子贴着付清洛的脖子，近近地呼着气，“有些事，过去了。”
　　“喂……”
　　见自己又这样被抱着，付清洛无奈地“喂”了一声。
　　“清洛，你喜欢我吗？”丞熙用着极轻的声音问，就似耳语。
　　“你说呢？”付清洛这次说。
　　“是喜欢吗？”丞熙不依不挠地问，他想知道答案，就是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自己在乎的人也喜欢自己，像所有普通的人一样。
　　“我告诉你，你有皇位要继承，我是个男人，可是生不出小孩的。”付清洛此时脑里闪出这个诡异的想法：“天啊！他真的有皇位要继承耶”。
　　“我不要小孩，不要他们像我一样在宫中孤独的成长和见到那些事。以后，这个天下，就给名将功臣后代好了，晓氏一族就是最好的人选。后宫也不要了，都遣散了，养她们好浪费银两。就养你一个，够了。”
　　丞熙说的时候，话语低低的，就像绵绵的细水流入了付清洛的心房里。
　　“清洛，你喜欢我吗？你会离开我吗？”丞熙抱着人还在问。
　　“嗯，你说呢？”
　　“喜欢？”
　　“喜。”
　　简简单单一个字，代表了他所有心声。
　　“那今晚侍寝。朕好期待。今晚我让李公公备多几盒软膏给你用，免伤到你。”
　　付清洛终于知道这瓶香腻腻的粉红色糖膏是什么了……
　　拉着他手的人每一处都透露着欢喜，付清洛心里默默叹道：后宫妃子人数不少吧，你给的这批“分手费”真是足够庞大了。
　　不知道是吃醋的情绪，还是想起了什么……付清洛好看的脸上此时脸色并不好看。
　　丞熙当然注意到了付清洛面上的不快，他说：“以后只会有你。”
　　付清洛看着面前的丞熙，这个人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这个身体，进入了他的整个灵魂，道不清说不明，像个梦，但他已经知道了这并不是梦。
　　付清洛用双手抱着丞熙，他比丞熙矮一点，脸是贴着丞熙的脖子的，丞熙再次抱紧了怀中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他们相拥着在屋顶之下，而琉璃瓦的屋顶上，一只橘黄色的猫此时睡醒了，它懒懒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在阳光下走着猫步离开。
　　人类，喜欢，就在一起吧，真是复杂。还有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好好拥抱彼此，那会是最美好的一个梦。
　　这是猫的心声。也是丞熙的心声和付清洛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