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一仆二主》，续集》江边扫雪

35、第三十四集

　　一个月后，杨树现身。“你可是真能凑热闹，今天送走了这个老人，明天送走了那个老人，你不感觉刺激神经吗？不够你忙的，怎么样，有什么感触？”
　　“生命无价啊。”孟来财的声音听上去苍老。
　　“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吗？什么，为情所伤，万念俱灰，誓在养老院了此残生。什么，孟某人五台上带发修行。你听听，这么的感人肺腑呢。整个的情殇。这不同版本的现代版的爱情故事，催人泪下。怎么比白狐神话故事听起来还凄美。”杨树就是想刺激孟来财下山。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孟来财不愠不喜。
　　“月涌大江流。流走了什么，冲洗了什么，是烦恼，还是纠结。还是你豁然开朗了。真要是想明白了，就家吃去了。躲藏在这，与世隔绝，与世无争。你也真是深沉。”
　　“谈不上深沉，只求心静。粗茶淡饭饱三餐，那句话怎么说的了，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修养，在于心。是不分什么方位，不分什么时间，修的是心。不用躲避，应该说是逃避，心不安静，天地之大，你就是逃之夭夭又到哪里去，心还是难安。没有依托。”杨树不想放弃游说。
　　“你不来，我还挺清静的。日升日落，我行我素。我应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杨树的话没有说进孟来财心里去。
　　“生命年华这么好，你甘愿在这里了此残生？一杯酒，勾起前尘往事。二杯茶，痛定思痛，三束野花，莫思莫念。你呀，尘缘未了，你是清心寡欲人吗？家有良田万亩，土豪宅第，山庄，会所，你还嫌不够，和太阳一起你争我抢，占据这养老院？小玉三天两头的来请安，送饭，你就舍得小玉辛苦，小玉单纯天真，她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忙得过来吗？我再来问，你还能清静吗？”
　　“感谢来访，我意已决。你让我清静一会吧，这不到饭时吗，要不你也去吃，我请你。”孟来财态度绝决。
　　“唐红让我摘来的话，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你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烦恼。谢了。我还是家吃去吧。不扰你的清修了。留步。”杨树转身走出来，车子开得飞快，然后戛然而止，路边的小树丛修剪的整整齐齐，他坐在里面的石凳上，对着天空发呆。
　　车子，行人，各自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绝尘而去的车子，也许日落前将驶向远方，就是同一条路，每个人走的不一样的人生路，有的人平平静静，有的人终日迷茫，找不到前行的方向，而现在，他的心里的温情在轻轻绽放，在远处，有明亮的灯光，是他的家。
　　“所谓放下烦恼，没有人能使烦恼，烦恼在心，一念放下，万般自在。这个念，放不下，心念，意念，思念，念念不忘，就算是物质的放下了，感情放不下，爱情，亲情，友情，与我们同呼吸，共命运。一时相依相伴，生生不息，这个世界充满了美丽，而永远牵系，还有情感两个字，紧紧的束缚了人，你走不出去，这就象是从天而降的网，从你出生开始，就罩在你的头上，你挣脱不出去，越是挣扎，越是勒得紧。我们本来就是俗人，做不到大彻悟。”唐红微微一笑。
　　“出家人，什么都放得下吧，因为他们与世无争，与世隔绝。我杨树也是满脑子的疑问。却不知道问什么。因为整理不出来思路。”
　　“出家人，吃斋，口呼佛号，就是赶走心中的杂念，净化自己的意念，暮鼓晨钟，恐怕是一生也静止不下来，一个禅字，难悟澈。”唐红的笑意只剩下了无奈。

　　杨树苗装好行囊，收拾好房间。要去机场，石惠肯请杨树苗留下来。
　　“树苗，等一等，你继父马上就要回来了，他说，只要你留下来，我们的财产可以全部给你继承，只要你同意，现在就去办法律程序，他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不花家里的钱，杨树寄来的钱，你都积存起来，你能吃苦，自立，做什么事情都能坚持下来，学业优秀，今后会自谋前程，他非常的赞扬你，他欣赏你，所以他才放心把钱全部交给你，我们这个年龄，钱再多对于我们也没有太大的意义，我们只是喜欢你，不舍得你离开我们，你好好想一想，你和你爸商量一下。你这一走，扔下我们两个老人形影相吊，很是可怜。你能忍心吗？”
　　“对不起，不用征求我爸的认可，我是成年人，可以自己做主，在我眼里，亲情是无价的，任何珍宝，宫殿，王位都换不来。”
　　“你和妈妈就不是亲情了吗？你先不要忙着拒绝，你认真的考虑一下。妈肯请你留下来。不要走。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别的我还需要什么呢？。”
　　“亲情是不能捆绑的，凌驾于亲情的只剩下纯洁，您知道吗？我常常流着眼泪，听故乡的云，在我的眼前慢慢的亲情回放，我就是和老扬吵嘴，我都怀念，我的耳边是他一声声的呼唤，树苗，树苗，我们父女情深，没有人能阻断，没有人能割舍，我也深知道他是无一日不想我，因为我也是无一日不想他，我对自己说，等我学业完成，才对得起我爸，我想做他的好女儿，我去流泪，去流汗，让自己长大，成熟，我曾经那么叛逆不懂事，和他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现在，我长大了，明白自己错了，就是爸做的糊巴饭，我想起来都是香的，胜过珍馐美味，我想飞越千山万水，去见我亲爱的老爸，每一个父亲节，我都空寄礼物，可是却不能当面祝福，给他做喜欢吃的面条，我要给他捶背，他老说腰疼，都是为了我累的，我要侍奉他，不管他烦不烦，天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我是他的闺女，他的树苗。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我要做象他一样的人。凡事但求问心无愧。”杨树声泪俱下。
　　“你们父女情深，听来我很感动，可是，你好象忘记了，他有儿子了，他的父爱怎么可能只给你一个人？他为人夫，为人父。”
　　“我想去抱抱小弟了，我想亲亲婴儿的皮肤，看看他的眼睛象不象姐姐，这是老杨他应该得到的，是他付出的全部真心换来的，我为爸爸欣慰。他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因为他心胸宽广，心中充满了爱，这样的人，收获的是家庭的温暖，友情的长在，这是他付出的回报。”
　　“于父于母亲，哪一个不是亲情，不能厚此薄彼。何况我为爱的付出你也看得到，为了你我历尽千辛万苦，这不是母爱的力量吗？”石惠只想说动杨树苗。
　　“这是历史造成的缺憾，不能强加于我。我是无能为力的，当时我还小，最需要爱的时候，我遭到了抛弃，这是既成的事实，不因我的意志为转移的，你应该明白，人生有得就有失，你得到了金钱的同时就已经是注定失去了亲情，这很公平。我喜欢自己去奋斗，这样才有激情，我享受的就是这个努力创造的过程。您们让我不劳而获，一下子拥有了后半生，那我不是守着财富，孤独到老吗？对于我来说，如果省去了中间拼搏奋斗环节，我会空虚无聊寂寞堕，落，哎呦喂，下敢想象，太可怕了，结局不重要，我期待的是过程。您就不要强迫我了。在树苗眼里，情远远大于钱。”杨树苗心意已定。
　　“树苗，树苗，不要扔下我。”石惠留泪挽留。
　　“对不起，妈妈，再见了，我会来看您。原谅我。”杨树苗转过身，推开了门，走出去。留下坐在地上的石惠泪流满面。
　　秋大爷过世了，娟奶奶长久的对着一张照片发呆，杨树安慰，“您别难过了，我们的生命本就是短暂，人生匆匆，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过客。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没人例外。活着的就好好的活着。两个人相爱过了，应该无憾了。”
　　“我不是太悲伤，只是感觉遗憾，他年轻的时候，帅帅的，幼稚的腼腆，我们两家离得很近，近的可以说是在一个胡同里长大，因为家里很穷吧，那个时候他很瘦。可能是我的家境好，可能是他自卑吧，他不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样想的。后来，我家里有人来提亲，我知道我心里喜欢他，可是，他从来出没有表示什么，我也不好说什么，他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表示，连一个小小的暗示都没有，我又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于是，我嫁得很远，有的时候眼前浮现他的眼睛，他腼腆的笑，我的心里有些温暖，这些我从来没有说出来，然后他就在我的心里若隐若现。不会想得很强烈，有的时候就忽然想到了他。因为他就在我的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这么多年来，我们音信杳茫。我就这样过了大半生，后来，老伴去世，我到了养老院，惊喜的发现他居然也在。他想和我相认然而他还是腼腆，不敢表白，还是在你的支持下，他终于说出了心迹，我是百感交集，他因为我一生不娶，这份诚意实在是让我心难安。早知如此，我应该没结婚时就去找他。我们的时光不多了，我珍惜每一天，而他又先我而去，现在说什么都是悔之晚矣。沧桑看遍，生命无多了，我还有什么时候看不开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活着。杨树你放心。”
　　“我就知道您是知书达理之人。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转过一排苍劲的大树，杨树扶着娟奶奶走远。

　　车子悄无声息的停下来。“嘘，孩子睡着了。”他们的小男孩，杨小帆，粉红的小脸，长长的睫毛，轻闭的眼睛，睡得安祥。在父母的眼里，是无限的爱。杨树脱下外衣，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今年收获很大，你的作品拍了两部，《江上春寒》已经顺利的杀青，接下来就是美工，剪切，编辑，整理，审核，电台排期。过一些时间，你就会看到了大作的展现与盛况。你会喜欢。”杨树充满了感情。
　　“每一天都很充实，抚养儿子，读书，写字，我用心经营爱情，呵护亲情，人生是这么的美好。我有你，有儿子，有树苗，有母亲，有朋友。我唐红这一生过得丰富多彩，快乐的光阴充盈了美丽。感谢这个世界这么的美好，我是一颗的感恩心。来回报。”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轻轻合上车门。杨树身穿白衬衫，面色柔和，唐红一袭粉色套装，恰到好处的突出玲珑曲线。
　　正万家灯火明。两人相视一笑，手把栏杆，远眺。夏日的晚风轻拂，清爽悄悄入驻心里。
　　“古人云：北倚山险，南控江淮，右拥太行，左挹沧海，地处华北平原之北，西临黄土高原，北接内蒙古高原，在我国三级地势阶梯的交接处。这就是北京的地理位置，生我养我的北京，距今五十万年以前，就有我们的祖先北京人居住。这座古老的城市，经历了辽金元明清，有着千年的建都史，我们看到的现有的城市建筑，建筑风格是统治阶级的集大成的综合。威严，神秘，庄重，各有象征意义，历代王朝为了维护巩固其帝王统治，繁华竞逐，没有人能万寿无疆，从兴盛到衰败，没有人能抗拒时间的打磨，终是历史的长河的一个匆匆过客，多少辉煌，总被雨打风吹去。”杨树的声音象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他的胸怀无限的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