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一仆二主》，续集》江边扫雪

33、第三十二集

　　“伯恩斯抑郁清单，大体上说，悲伤，泄气，缺少自尊，自卑，内疚，犹豫，焦躁，食欲，睡眠，臆想，自杀冲动，抑郁，这些如果多是轻微，十分之二就是轻度，如果在中间，就是中度，如果，占了十二分之六就是严重抑郁型，这个时候，你就需要…… ”
　　“唐红，你这是干什么吗？往伤口上撒盐呢，你知道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孟来财最怕刺激。”杨树紧张的拉了一把唐红，想制止唐红说下去。
　　“我这是以毒攻毒。他这个时候，轻轻的扎一针下去，他都没有了痛觉。”
　　“那怎么办，你不能叫我给他一棍子打醒吧？”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胡子拉碴的孟来财都听而不闻。
　　“放不下的就再也放不下，云霓杳然，缘分因一念间滑落指间。散落的心，置身于荒原一带，看不到生命的绿洲，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所包围。”孟来财写得飞快，然后放下笔。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泾渭分明，没有介于两者之间，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唐红字字有力。她想点醒他。
　　“我哪里不好，没有诚意，还是没有幽默？是没有文化，还是没有品味？是没有气度的小人，还是庸俗之辈？我从来不财大气粗，我慷慨大方。不拿钱为重。”孟来财垂头丧气。
　　“都不是，是感觉，男人与女人之间，是要有感觉的，好感，爱慕，相互吸引。你对她有感觉，而她对你没有感觉，就是这么简单。”
　　孟来财神情落寞。
　　“过去的事情就应该放下，未来还有期待，回忆，是人人都有的，你不可能停留在那里，再美好，流恋，也只是一种怀念，然后翻过去，一念起，逝往如烟。一念灭，还有明天。你不能放达，只能给自己增加无谓的痛苦。烦恼没有了终日，因为想不开。看不透。”
　　“我心心念念的，就是无情到让人痛心。存在就是理由，不然她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她带着微笑，带着夏天的风，我以为，她是为我而来。我以为，她是我海上升起的明月。盈宇的光辉，夜夜在我的上空明亮。”
　　“你的面前没有海，潮起潮落因为心。”
　　“我的天空在下雨。贫贫瘠的土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雪。挂在树枝上就是婀娜，化在心里就是，痛苦，说不上是苍凉还是悲凉。”
　　“别抓头发了，快抓没了。烦恼会影响血液循环，还会损伤你的神经系统，你没看书上写着呢吗？孟来财你听，我们忧郁，焦躁，是因为生理现象，人过了中年，就是更年期了？需要慢慢的过度，这个时候转移注意力。看书，健身，爬山，旅游。”
　　孟来财，“你很好了，等到孩子大了，可以送幼儿园，你还能工作，还能安居座前，指挥若定。而我心已经老了。”
　　“不，我心沉静下来，相夫教子，我喜欢下半生就这样安静。我的人生本末倒置了，一个女人，28到38，应该成家，生子的过程，把孩子养大成人，而我在拼搏，到了38，再成家，生子，相夫，我的事业已终结，我喜欢做这样的选择。杨树赚钱多少，没关系，男人应该有事业。父女联手，这是他们的天下了，再强大的女人，也需要爱人的呵护，家的温暖，温煦的阳光，现在的我，喜欢沉静，每天读书，喜欢写作，告诉一个好消息，我的诗，出版了。”唐红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在书里找到了感情寄托，找到了成就，我呢？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错了，你有爱你的女儿，有事业，有朋友，有钱。还不能顿悟？我们不可能活在童话里，只有美好，没有烦恼。聚散离合，永远绕不过去，生老病死，你的心态不改若再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那烦恼更是你人生的主题。”
　　“女儿养大了，飞走了，事业是什么，过眼烟云，浪都淘尽了千古人事。擦肩而过，如今的我只剩下钱，轻飘飘的纸片子，没有雪诗意，没有鹅毛温暖，钱是什么东西，物质之外，什么都买不来。”
　　“如金钱，如情感的价值都是不可衡量的，界定的，人与人之间，不是距离，而是差距。人离不开物质，而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过去的都过去，调整好心态。战胜自己。我们这么多年，经历了多少海浪急流，哭过，笑过，错过，最后世事还不一笑而过？”
　　“千年日出照彩釉，分分合合千家楼，故事才言前缘修，夜数银河散星斗。自由游弋天长久，平凡世界何所求，水飞花处散俦侣，风雨去后不同舟。”孟来财仰天大笑，“守望，守望，头上还是那个蓝天，大海还是浪潮澎湃的大海，大海里的鱼儿游走了。”孟来财面色惨淡，长吁短叹。“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又是秋天了。这个秋天在我孟来财眼里，格外的肃杀，凄凉。”
　　回到杨树身边，神色黯然的唐红无助，“因为触景，所以生情，你看他的状态，对不起，这火我灭不了。”
　　“你没有听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吗？思维混乱，他怎么会这样？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先不要打扰他，让他安静下来。”杨树拧着眉头，无计可施。
　　两个人跄跄踉踉，搀扶着走出孟家。
　　开了车门，唐红颓坐下来。
　　“你的脸色有点苍白。”杨树安慰唐红，“我们不应该感觉难过。”
　　唐红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你想啊，孟来财现在的样子，有什么大不了，最多也就是什么也不做，慢慢的疗伤。”杨树的笑里有苍凉。
　　“你想说什么。”
　　“他失去了什么吗？我是说，健康，身体，器官，亲人？都没有吧。”
　　“就是因为他是洒脱人，所以我才担心，他太当真。你知道我认识的那些朋友吧，世故，虚浮，假仁假义，所以我，比较起来，他人品还不错，会享受生活，坦率，诚实，好施乐善，这都是他的好品质，就看对待顾菁菁，你就可以看出来，他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果他是无耻之徒，没有上述优点，我也就早就远离他了，所以，我才担心他。他从来不和女人不清不白，有多少男人因为有钱，吃喝玩乐，狂妄的不可一世，而他呢，喜欢学习，重视文化，心很淡，正是那一句，富贵不能淫，物欲横流的社会，很难得了。”唐红越说越担心。
　　“既然你很认可他，有诸多的优点，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他呢？”
　　“有的情况是，谈得来，坦诚相待，朋友有得做，恋人吗，就不行了，我属于这种情况，你没看，有的男女同学，志趣相投，但不是爱情。”唐红不怪杨树为什么有此一问，只是不明白原因。
　　“没什么大不了，一个大男人，为情所困，时间就是疗伤的最好的药。”杨树安慰唐红。
　　“我莫名的想起了一句话，蝴蝶飞不过沧海。我怕他做这只傻蝴蝶，真要飞过海。”唐红忧心仲仲。

　　孟来财自嘲，“隔岸芳草绿，走到秋天里。又一颗远了去。我啊，很受伤。”他苍茫北顾，“小玉把我送养老院里去吧。”
　　孟小玉哭着去找林西北， “爸是看破了红尘，执意要去养老院，怎么办啊？你快去劝阻吧。”
　　“看看我多英明，爸喜欢顾菁菁，你就投其所好帮爸把她娶回来，这个家不就繁盛，壮大了，老爸不就欢天喜地了吗，这可好，闹得鸡飞狗跳，我就说，你要尽孝心体贴老爸，这回好了……”林西北怪罪起孟小玉来。
　　“什么，鸡飞狗跳？看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
　　“还不严重？你没看爸一副大厦将倾的样子，你就是为了保住咱孟家，也应该把顾菁菁留住，怎么还不当回事，让那个章浩先下手，抢了去，我说你什么好呢？在你爸的眼里，你就是不孝之女。难为你爸那么疼爱你了。”
　　“你别给我安什么不孝的罪名。我也没去挡着他去追。他真要去追了，我能拆散得了吗？”
　　“爸就那么默默的暗恋人家顾菁菁，朝思暮想的，不会用手段，爸是正人君子，浓妆艳抹媛媛莺莺的女人多了，能入得了爸的眼吗？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先见，只有顾菁菁是她爱不释手的珍宝，顾菁菁进了孟家门，有百利而无一害，你是出嫁的女儿，孟家的企业大事小情，都靠顾菁菁主持大局，你也知道，爸是非顾不娶。要我说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来两情相悦的事，你就是不上心，所谓先下手为强，这是我安不孝的罪名吗？”林西北这回可有理了。
　　“到现在，你怎么还不明白，那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孟小玉不爱听。
　　“什么叫一厢情愿？我要是不诚意追求，我要是轻易放弃了，你能和我在一起吗？孟总他早把我打发老家种田去了，爱情不是等来的，是要拿出诚意的，你爸就是绅士，含蓄，哎，就知道眼巴巴的盯住那颗树，流着哈喇子，你都是爬上去啊，你不爬上去，还不让别人上去抢吗？慢了半拍，让章浩那小子捷足先登了，结果怎么样，树上的鸟儿飞走了，他才知道捶足顿胸，以头抢地，愚迷。早干什么去了？”
　　“你把我爸说成什么了，色，狼？你就别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了，想想办法，怎么样稳定。”
　　“这回可好，树倒猢狲散。孟家连个女人都追不上。”林西北摊开大手。
　　“你说的什么风凉话。”孟小玉气呼呼的开门走出去。

　　杨树和唐红刚要息灯睡觉。
　　电话响起，孟小玉哭哭啼啼来求救了。
　　“你快劝说我爸，让他回心转意，为了顾菁菁非要去什么养老院，西北说劝不动他。他听你的，你们是非常谈得来的朋友。”
　　“你爸是我们多年的老交情了，我有什么事，他无不上心，我遇到危机，他不是躲避，而是坚决的帮助，想尽一切的办法，朋友就是患难见真心。他的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如果是因为钱，因为他身体生病了，需要血需要器官，我唐红绝不会推脱，只是，眼下他为情所困，我还难让他想明白。原来我就提醒过他，他不以为然。一个认真的人在感情上，认了真，就不好走出来。”唐红愁眉不展。
　　“那你给他讲道理，让他惊醒啊。你就说振聋发聩的话，他最佩服你了。说你有文化，有品味，心淡泊。我爸他最敬重的不是你有钱而是你有素养。”
　　“我要是能说动他，我不就是普度众生的菩萨了吗？他这么坚决，我说什么也没用啊。我努力了，可是，你看你爸象是坚如磐石，我也真是无能为力，记忆需要慢慢的抹，痛需要慢慢的消失，越是真诚的付出，越是受伤。有点小迷失，我相信他能走出来。只是需要时间。我们就期待时间吧。”唐红只能这样安慰孟小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