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秦秋吟体弱,时济带着她,行程自是耽搁了不少。可秦秋吟一路咬牙坚持,有几回被马车颠的吐了一地酸水,也不曾松懈,反是时济看不下去,让她原地缓了缓。
秦秋吟这几日晕眩的越发厉害,这迫使她希望更快地抵达京城,她无法确保,秦氏上下二十七条人命,六年后一定能讨回公道。
李蟠如今不知是何种得意模样,他李氏抢了秦家钱财,屠了秦家满门,更道貌岸然地接济她一个孤女。成为李家少奶奶的每一日,梦里梦外都透着恐惧,令她胆寒。
识人不清是她,引狼入室是她,可偏偏错的最多的人还活着,而那些无辜受累的,她的父亲、小柔、福叔、六婶……都倒在了血泊。更遑论,杀人夺财者,平步青云,日渐昌盛。天道,从来不公。
时济为了照顾秦秋吟的身体,一路休整,此刻天色已晚,只能在荒郊野外将就。
原野的风,无遮无拦,秦秋吟缩了缩脖子,朝火堆靠近了些。她看向一旁闭目仰躺的时济,心怀歉意。
秦秋吟忽然有些好奇:“时公子早知郡守另有图谋?”
时济睁了眼:“相处了十多年,若是这点默契也没有,枉为师兄弟。”
“那为何不选叶姑娘?”秦秋吟问,“叶姑娘一心向你。”
时济叹了口气:“这条路不必同行。”
“我是外人,”秦秋吟低低地说,“也大概看的明白,你不想连累叶姑娘,也不想让她牵制了你。看似为她着想,又何曾问过她,说起来还是自私。”
时济想反驳,可一思索,他确是自私。
他做不到师父那样,只为一人遮风避雨,偏安一隅,却甘之如饴。
想来师父是否也有遗憾,慕名而来的学子年年不少,广文策论的流传只增不减,太傅不在朝野,远在民间。
所谓情义两难全,大抵如此。
时济起身,问道:“秦姑娘很清楚,感情最是伤人,对身边的人和物有了感情,就容易被其左右,其伤己伤,再难泰然处之,为何还要动情?”
秦秋吟愕然,随即恢复如初:“有感之人,伤则倍增,喜亦倍增,超然物外固不伤己,又何以悦己?若非如此,我又该如何坚持?”
时济看着她:“你与我那小师妹倒是像极,面冷心热。”
秦秋吟闻言一笑:“安姑娘?我可没她那样让人羡慕的好身手。”
时济敛了声,斟酌:“她和你一样,受了许多苦,在比你更小的时候。甚至发生了难以挽回的错误。”
“后来呢?”秦秋吟不自觉问。
“后来,遇着混迹江湖的大师兄,替她更名,安了良籍,送到了月明山庄。”时济答道。
“处州郡守?”秦秋吟恍然,“是了,他很看重安姑娘。”
“如今,姑娘家最好的年纪,自不必为过去烦忧。”时济仔细观察秦秋吟的表情。
秦秋吟听罢,胸腔内一股暖流涌动,许久不曾听人安慰,她哽了声:“多谢时公子。”
可惜,有些事,早已写完结局,只待时间来揭开尘封的面纱。
郡守府犹如铜墙铁壁,外面的消息半点透不进来,里边的事儿外头也无从知晓。燕沉舟寻到叶之如的时候,她正对着庭院里的苍翠绿竹发呆。他走上前,与她并立,问道:“自璧水江回来,师妹一个正眼儿没给我,可还在怪大师兄推你下水?”
叶之如偏过头,睨了他一眼:“岂敢,大师兄把这满园的竹揣在了怀里,又护了素儿,我一个不相熟的师妹,大师兄何须介怀?”
燕沉舟摸了摸鼻子,早知道师妹记仇,虽说做戏做全套,但这事儿到底是他不地道。
燕沉舟不出声,陪着叶之如静静站了会,听到叶之如问:“你把东西给了秦秋吟?你早猜到,他不会选我。”
“时济那倔牛脾气,”燕沉舟言语间尽是嫌弃,“他认定的事,割头断腕也不会变。”
“可我不会妨碍他。”叶之如不解,“我有能力与他并肩作战。”
燕沉舟忽而一笑:“妨不妨碍的,你说了不算,全在他如何看你。”
叶之如沉默了,燕沉舟料想她听懂了,叹息一声,情之一事,外人无从插手。
过了许久,叶之如又问:“大师兄又会如何选择?”
燕沉舟挑眉:“师妹瞧不出我做的这些都是抉择吗?”
“你不说,还要人人来猜么?”叶之如回,“素儿这些年确实明朗许多,可心防难卸。”
“有师父视她如己出,师妹待她如亲妹。”燕沉舟感慨,“那些过往伤痕,即便填不平,也必不如初时丑陋难堪。”
叶之如转头看他:“她就是我妹妹。素儿重情,但也是豁达通透之人。有朝一日,若她放下,大师兄再是纠缠也无济于事。希望大师兄好自为之。”说罢转身离去。
燕沉舟自嘲一笑,或许真要等她放下,她心里的距离才会消失不见,没了救命之恩、再造之义,他们也只是两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