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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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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和嗣音,不敢玩得太晚,担心刘伯和锦字,发现他们不见了,会担心。
那依诺亲送他们到门口,初雪告知那依诺,他们居住的村落,那依诺允诺他们,有空便会去找他们。
那依诺亦给锦字一块圆形雕刻银牌,上面是蒙古文,背后篆刻着绮丽花朵,那依诺说,见银牌如见他。他们亦可凭此银牌,到蒙古王毡,找那依诺。
那依诺派了两名护卫,策马,护送他们回去。
初雪看着嗣音步入帐篷,她却牵着马,在嗣音帐篷前站定,待到嗣音灭灯,初雪才悄然上马,轻策而去。
初雪去往的方向,正是白天的森林。夜里,草原上只有熹微的星月之光。
到达后,初雪将马拴在森林入口处,打开火折子,徒步进去森林,循着白天,母狼离去的方向。
初雪,不时听到有狼嚎,心知逐渐行近,脚步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不知行进多久,直到前方一丈处,突然竖起一个个淡蓝光点,初雪心知,狼窝近在咫尺。
月色落下,若不细看,不会注意到,那片蓝色光点之中,似有若无,一双澄澈光点,折射着光。
初雪试图,让它们和她放下防备,初雪轻轻将火折子,放在地上,初雪张开双手,一步一步地迈出步子。
倏忽,一抹黑影,朝初雪扑了上来,初雪以右手格挡,跌倒在地,右手臂已然被咬伤,初雪痛吟一声。
黑影身后,传来母狼,一阵绵长的低嚎声,似在阻止那抹黑影。果不其然,黑影松开嘴,从初雪身上,退下,复没入黑暗之中。
初雪深信,自己白天没有看错,饶是一身乌黑,那一抹黑影,也分明是一个女孩。
目下,初雪可以确定,母狼对自己没有敌意,狼通人性,应是认出,初雪便是白天救下它的人。
初雪握着受伤的手臂,不再敢轻举妄动。火折子已然熄灭,初雪也不知,天亮,它们会否逃离,就此消失无踪。
幸在手上的伤,不是很严重。初雪决定守在这里,待到女孩放下戒备,便出言哄哄她,劝她离开狼窝。毕竟,一个人类,总不能一辈子呆在狼群里,与狼为伍。这也是初雪返回森林的缘由。
一直到丑时,万籁俱寂,初雪实在撑不住,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破晓,初雪睡眼惺忪,尚未回神,低头看去,手上多着一把草。
初雪认出来,这是一种名叫寄奴的野草,具有凉血止血、祛瘀止痛的功效,可用于创伤出血、烧伤烫伤等症状,是极好的“金疮药”。
初雪赶忙看向狼窝方向,俨然,一群狼崽,依偎在母狼的怀中,昏昏欲睡,包括一个浑身污垢的瘦小女生。
她似乎警觉性极高,初雪刚醒来不久,她便倏忽竖起脑袋,警惕地看着初雪。
母狼慢慢转醒,侧头,轻轻舔了舔女生的手臂,似在提醒她什么。
初雪握着手中的寄奴草,猜到,可能是那个女生,趁初雪睡着,放在初雪身上的。
初雪为表示她的善意,初雪摘下叶子,轻擦干净,便放嘴里嚼碎,涂抹在手臂的受伤处。
如初雪所料,过了一会,那个女生察觉初雪并无恶意,便有些松下警惕,小心翼翼地,试探性走过来,步子迈的极小,严格来说应该是躬身,以四肢行走。
走至初雪身畔不远,围着初雪,轻轻嗅了嗅,初雪安静地坐着,等她“鉴定完毕”,初雪才轻抬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起初,身子颤抖一下,忽而竖起警惕。见初雪无其他动作,慢慢地,她便大着胆子,顺着初雪的手,反轻轻摩擦。
“你叫什么名字?”初雪顺势问道。
闻言,她却只是睁着明亮眼眸,盯着初雪,抬头嗅了嗅初雪的指尖。她似乎不会讲话,看来应是幼年便沦落在狼窝长大,初雪不禁心生怜悯。
初雪隐约觉得,她虽不会讲话,却似听得懂初雪话里的意思,或是她能分辨初雪眼里的善意。
“那我便给你取名叫寄奴吧。”
“你可愿跟我回去?”她安静地看着初雪的眼睛,初雪眼里满是温柔笑意。初雪觉得,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初雪朝她轻轻伸手,摊开掌心,等待着她。她似乎不明所以,也学着初雪,伸出手,摊开掌心,初雪反手,握住她的手,惊觉她的手蛮是茧,不知她一人,究竟经历过什么?
初雪起身,轻轻牵起她,她呆呆地看着初雪,随着初雪的动作,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
初雪扶她站直身子,牵着她,一步一顿地往前走去。走出一丈开外,寄奴似乎才觉,自己是要离开此处了。
寄奴回头,看向狼窝处,眼里流转着一种类似不舍的情绪,身后再次传来,母狼一阵绵长的低嚎,似是道别。或许母狼也有感应,寄奴离开这里对她比较好。只是一直将寄奴视如己出,那些难以割舍的心情不亚于人族母亲。
初雪牵着寄奴,慢慢走出了森林。靠近初雪的马,寄奴便龇牙咧嘴,似竖起全身警惕
初雪伸手,轻轻拍她的手,安抚她。初雪的安抚,似乎很奏效。不知是否因昨日,初雪对母狼的解救,她似乎因此认定了初雪。
初雪解开马绳,先行扶她上马,随后跨上马,坐在她身后,护她在身前,便缓缓而归。
他们果然先行发现初雪不见了,初雪远远地便见三人身影,寸步不移地,等待着她。
见初雪下马,锦字赶忙小跑上前,接过初雪手中的缰绳。发现初雪伸手去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子下马,锦字不禁面上略带嫌恶。
寄奴警惕得看着锦字,察觉到锦字不太友善的情绪,紧了紧拽住初雪衣袖的手。初雪随即安抚她。
锦字逗留一眼,转身,便牵着马,离开了。
嗣音不禁快步走上前,刘伯紧随其后。嗣音一脸担忧地,问道:“你……”看着初雪一脸倦意,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嗣音先行发现,初雪手臂上的伤,紧张地问道:“雪儿,你怎么受伤了?”
嗣音已留意到,初雪一旁站着的,浑身警惕的女子,嗣音不及深思,拉着初雪步入他的帐内。
初雪托刘伯,帮忙烧一桶洗澡水来。入帐内,初雪拉寄奴坐下,给她带了一杯茶。初雪执起她的手,握住茶杯,随后,朝她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初雪这才乖乖坐下来,任由嗣音摆弄。嗣音先以清水,给初雪清洁伤处
随后取来药箱,以棉花蘸酒精,给初雪的手臂消毒。初雪“嘶”一声,嗣音皱眉道:“你还知道痛?”
初雪讪笑两声,眼眸如星,看着嗣音,似摇尾乞怜。嗣音给初雪伤口,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好,才松下一口气。而后,默不作声地收拾药箱。
初雪知道,嗣音正等她开口解释。初雪扯了扯嗣音的衣袖,道:“哥哥,我不与你说,是怕你担心,情急之下,我也来不及解释。昨日,在森林,不只遇到了一匹母狼,还遇到寄奴,寄奴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她生活在狼群里,且非一年半载,以至她并不会说话。我思前想后,便决定折返去找她,并将她带回来。”
“寄奴?”生活在狼群,嗣音有些匪夷所思。事已至此,也只好让她留下。
初雪点点头。这会,锦字过来唤,已经烧好水,在初雪帐篷。初雪便带着寄奴,回去她的帐篷。
初雪上前为寄奴宽衣,实则无数碎布缠制而成。初雪帮褪去寄奴身上衣物,寄奴竟一动不动地,赤身站在初雪面前,任由初雪摆弄。
初雪有些啼笑皆非,道:“往后,你可不能允许别人这般对你,你的身子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知道吗?”寄奴睁着一双明亮眼眸,看着初雪,似懂非懂的样子。
初雪吩咐锦字将碎布丢掉,准备一套初雪的衣服,她的身形与初雪相近。初雪亲自为她洗浴沐发。
面目一新的寄奴,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看上去眉清目秀,尤其一双眼眸,明若朗星,约莫十一二岁模样。
初雪以彩绳,为寄奴编了一头俏皮小辫子,很符合她异域狼女的身份。初雪似观赏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带她去吃东西,一样一样食物给她尝试,喜欢的就吃,不喜欢则不吃,也不知,她以前是以何物充饥,初雪不愿细想。好在目下,寄奴不怎么挑食。
初雪认真地对她说:“我叫闻人初雪,我哥哥叫闻人嗣音,还有刘伯和锦字,而你的名字叫寄奴,你要记住哦!”
初雪教她,肯定就点头,否定则摇头。她脑子转的很快,适应能力很强,孤身在森林,也不知吃过多少苦。
自此,她便形影不离地,跟着初雪。
几个月下来,虽然寄奴仍不会说话,却几乎听得懂他们说的话了,也知道寄奴这个名字是叫她。奇怪的是,她只听初雪和嗣音的话。
是日,下过一场小雪,草原上,白茫茫一片。
未料,那依诺前来找他们,初雪大胆提议,去郊外野炊、露营。经他们一致同意,便准备了帐篷,和所需用具、食材,此次,便乘马车前往。
那依诺将护卫留在了村里,此行,只有嗣音和初雪、寄奴、那依诺四人前往。
择一处水草丰美的河边,停下了马车。几人合力,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那依诺和嗣音负责搭建两个小帐篷,初雪和寄奴,则负责做饭,但几乎是初雪指挥寄奴,寄奴看似瘦小,却骨骼清奇,好似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她们挖出两个土坑,在一个土坑上,架起一口锅,柴火是他们自己带来的,眼下刚下过雪,干柴火应不好找。初雪指挥寄奴,在土坑里生火。
初雪掏来干净的雪,倒进锅里,化开。带来的食物,分至各个银碟子里,他们带有各种肉类、鱼虾河鲜、各瓜果蔬菜、香菇菌类等,一应俱全。
不一会儿,锅里便冒着热气,热水翻滚,四人围着汤锅,将各自喜欢的食物,下至锅里,不消片刻,便溢出清香。
初雪带了坐垫,摊在草地上,四人围坐在火锅前,吃着热腾腾的食物,感觉周身暖烘烘的。
初雪在另一个土坑生火,热了一壶马奶酒,倒进银杯里,分给他们。
冬日里,草原被雪,晴空万里。好友相聚,烹雪煮酒,打火锅,好不惬意!
酒足饭饱,休息片刻。初雪便拿出准备好的两块木板,木板一端,拴着结实的绳子,是为木翘。带他们来到,初雪早已物色好的一片草坡,几人不知何故,初雪称之为“滑草”。
由那依诺带着嗣音,初雪带着寄奴,分坐于两个木翘,从草坡上滑下,速度之快,形同飞翔,快意畅然,不亚于策马。
初雪侧目,同样唤着:“哥,哥……”
初雪隐约觉得,此时,嗣音神情,才真正自由,而放松下来。
寄奴则紧紧抓住初雪的衣裳,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初雪忍俊不禁。头一回,玩这种游戏,不免害怕,情有可原。
初冬,晚间。
四人围坐在河岸,燃起的火堆前,烤火,寄奴缩在初雪身边。
火上还温着一壶酒,倒上一杯,握在手中,透过银杯,酒的温暖传至手心。偶尔饮一口,温暖遍及肺腑。
四人裹着披风,微仰着头。深蓝夜空,漫天星辰,如洗过一般。
冬日的夜晚,轻悄无声,偶有雪压树枝的裂声,雪的落地声,声声清脆。
他们温酒谈天,畅所欲言。初雪虽常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殊不知,初雪见地,亦让人耳目一新,闻所未闻,丝毫不输于男子。
连嗣音这个做哥哥的,也不禁对妹妹,有些刮目相看。嗣音隐约觉得,妹妹自昏迷醒来,有了些许不同,说不上来。
他们不觉聊至夜深,才各自入帐。
翌日。归途,与那依诺告别,分道而归。
回去发现,父亲与刘付副将,已然回来了,端坐在帐内,父亲一脸严肃。刘伯与锦字,安静地站在一旁。看来他们私自出去,被父亲抓包了。
初雪和嗣音,上前,乖乖低头认错。寄奴紧随初雪身后。
父亲斥道:“胡闹!私自跑出去,还彻夜未归。为父不在,你们便无人管束,肆意妄为了是吗?”
父亲留意到,初雪身后躲着的寄奴,面上,不动声色。初雪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
父亲责斥道:“住嘴,我还不知道,都是你的鬼主意。我平时就是太纵容你了,你竟敢拉着你哥哥跟你一起胡闹。”
“父亲……”嗣音欲求情。
“你无需袒护你妹妹,她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
“好了,大哥,孩子们还小,难免贪玩,咱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要跟他们置气了。”刘付副将开口劝慰道。
初雪很狗腿地点点头,被父亲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还小?我看胆子倒不小。闻人嗣音回去,闭门思过两天,不得离开帐篷半步,闻人初雪闭门思过两天,罚抄家训三百遍。”
“啊,怎么临到我,还要罚抄家训三百遍?还有啊,爹爹,闭门思过,可不可以等你离开再闭?左右您回来不过两天,若我们都在闭门思过,岂不是见不到您?”
“你无需动你的歪脑筋,见不到更好,省得给我添堵。”父亲油盐不进。
初雪还想再说什么,嗣音暗暗拉住初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嗣音乖乖领罚,转身,回去了自己帐篷。
刘付副将,随后,也退出帐内。父亲抬手示意,刘伯和锦字都下去。
初雪也准备,带着寄奴,悄然退出帐篷,却被父亲喊停脚步:“站住,我让你出去了吗?”
初雪讪笑道:“雪儿以为父亲路途劳顿,应当好好休息。”
“你还有胆笑,我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自己一五一十地道来。”父亲仍是怒气冲冲,初雪乖乖低好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父亲瞥了一眼初雪身后的寄奴,寄奴初生牛犊般,不知畏惧地对上父亲的目光,眼眸清明,毫无杂质,倒让初雪父亲有些出乎意料,稍微舒眉。
见初雪下意识伸手,护寄奴躲在她身后,父亲嗔道:“你还知道护短了。”
初雪,只得一五一十地、避重就轻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父亲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