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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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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上,秋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恋恋不舍。有人牵挂,牵挂着人,是真他妈地幸福!
从回到石家庄,秋果就开始期待。五天的时间,仿佛过了五年。
她来了,秋果去火车站把迎夏接回来,然后给她做了一大桌子菜。
秋果的喜悦表现在脸上,激动地他有点得意忘形。可是迎夏却不高兴,似乎有心事。秋果不明所以,询问道:“你怎么了?”
“你很高兴是吗?”迎夏面无表情的看着秋果。
“你来了,我当然高兴!”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咱俩可以谈对象,但是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啊?”秋果不明所以,谈对象不就是奔着结婚吗?“为什么啊?”
“我自己可以过得好好地,为什么要结婚啊?”迎夏觉得自己没有说明白,又补充道:“不结婚也是这样过,结了婚也不能改善我的生活,我为什么要结婚?”
秋果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难受。迎夏的意思很明显了,嫌自己家庭条件不好呗,自己挣得又不多,结婚确实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吃饭吧。”迎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直接,但也没有过多解释。
“嗯。”秋果暗自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都看不得自己好呢?就不能让自己多高兴一会儿吗?后来秋果想通了,迎夏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在激励自己。再者就是两个人的感情还没到达谈婚论嫁的程度,此时与其怨天尤人,倒不如努力的提升自己。
吃完饭迎夏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拿出许多药物。之所以说许多,夏果看到,单是药物种类就七八种。她把所有药物合到一处,至少得有半捧。
迎夏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有点贫血。”迎夏主动解释道。
“原来是贫血啊。”夏果虚惊一场道:“我也经常贫血,有时候蹲下再起来,就头晕目眩。”
迎夏欲言又止,伸手把一袋药丸倒入口中……
又是离别,周末过完迎夏要回去上课,两人约好,十月一再聚。
可十月一放假好几天干嘛去呢?于是两人计划着回趟老家。
原本打算到了泾县各回各家,可谁知大巴车误点,到了泾县已经晚上六点多。十月的天,黑的比较早。秋果便提议道,“要不今天跟我回家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你爸妈不在泾县,也没人来接你啊。”
“不行,我得去我婶婶家。”迎夏张口拒绝。
“好吧。”秋果不再劝阻,“你看这样行吗?去我家吃个饭,跟我爸妈见个面,然后我开车把你送回去。”
“嗯。”迎夏答应了。秋果高兴坏了,他在幻想,当自己的父母见到迎夏后会有多开心!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父母见了迎夏后并未表现的太过热情,甚至平淡的有些异常。秋果偷偷问母亲:“妈,你跟我爸这是咋了?怎么一点不激动呢?你们不是就盼着这一天了吗?”
“我们是盼着这一天啊,但为什么要激动?你也老大不小了,带个媳妇儿回家不正常吗?再说了,我跟你爸要表现的多么激动,让你对象不误会?还以为你找不到媳妇呢!”
秋母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吃完了饭,非要给迎夏塞两千块钱,说这是身为长辈的一点见面礼。给完红包自然是叮嘱两人早点结婚,再就是让两人多吃点,都瘦的跟竹竿似的。
两人就图回家看一眼,第二天便回了石家庄。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后,迎夏又返回了保定继续上课。
有一天,秋母给秋果打电话问道:“你俩现在还好吧。”
秋果说:“当然挺好的啊。”
“迎夏怎么也不多吃点,比你还瘦不少!”
“瘦点不好呀,我才不喜欢胖的呢!”
“这回正遂了你的意。但是我看她脸色有点黄,一点也不红润,不像正常的颜色呢?”秋母的心里总是感觉不安。
“可能是贫血吧。”秋果想起那天迎夏说的话,“她现在还吃着药呢。”
“贫血吃药?”秋母更担心了。“贫血还用吃药?吃的什么药啊?”
秋果并没有多想,一五一十的说道:“不清楚,反正是好多药。”
“她不会有病吧!”秋母感觉到心里咯噔一下,“你好好问问,她到底有什么病?也别太直接了,旁敲侧击问一问。”
“能有啥病啊!”秋果满不在意的说道:“人你都看到了,不缺胳膊少腿儿的,能有啥啊!”
“你个小王八羔子懂什么!”秋母听了直接破口大骂,“这是一辈子的事!你给我仔细问清楚了!回头我还得打电话问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秋果没什么心眼儿,直接给迎夏打了电话。说了几句不仅不要的话后,秋果直奔主题,“迎夏,我看你每次都吃那么多药,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电话那边先是一阵沉默,而后传出迎夏的声音:“我得的病是障碍性贫血。”
“哦。”夏果松了一口气道:“这不还是贫血吗?我还以为啥大病呢!”
迎夏又沉默了良久,夏果都以为她挂了,“我们散了吧。”迎夏很认真的说道。
“啊?”秋果一脸的茫然,“为什么呀?是我哪儿做的不够好吗?”
“我有病。”迎夏像是下了决定才说道:“我前对象就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的。”
“我又不是他!”秋果听了有些不满道:“不就是因为个贫血吗?这点困难都不能共同面对,那还谈什么爱情?”
“你真的不在乎?”
“放心吧。”秋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以后有我呢!”
又安慰了迎夏一通,秋果挂了电话立即给秋母回了过去。
“妈,迎夏没什么大病,就是贫血而已!”
“就是贫血?那怎么吃这么多药!”
“说是障碍性贫血啊!反正就是有点贫血,能有啥大事啊!放心吧昂!”说完秋果便挂了电话。
谁知没过多久,秋母又把电话打了回来。
“怎么了妈?”
“你说,她得了障碍性贫血?”
“对啊。”
“你知道什么是障碍性贫血吗?”
“怎么了?”此时夏果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就是个贫血吗?”
“你个傻玩意儿!”秋母张口骂道:“你自己百度查查!障碍性贫血不是个小病,骨髓造出来的血就有问题,这可能是要治一辈子的病!”
“这么严重!”秋果感觉脑袋有点晕,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浏览器,输入“障碍性贫血”关键词,结果第一页显示的内容题目都是:障碍性贫血能再活几年?
看到这些字眼的他,已经懵了。
“孩子。”秋母那边的电话依旧没有挂掉,“你听我说,你们俩散了吧,这可能就是有缘无分。”
“散了?”秋果回过神儿来,“就因为她有这个病,我就要跟她散了?”
“那你不散还要怎么着啊?”秋母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你给她看这个病?你看的起吗?咱家什么条件啊?你俩这样继续下去,耽误你不也耽误人家迎夏吗?”
“可我俩在一起,是我追的人家!”秋果先着急说道:“是我死乞白赖的追人家,在一起了,得知她有病了,又要跟她散了。我这么做还是人吗?”
“你个小王八蛋!别在这儿给我整些虚头巴脑的!”秋母骂道:“你现在懂什么呀?这是一辈子的事!你俩结婚了,不但你跟着受罪,全家人都要陪着你受连累!你能替你爹妈想想这个家吗?”
秋果有点崩溃,冲着电话怒吼。“别说了!”
秋母仍旧继续说道:“她现在吃的那些药得花多少钱?你又能挣多少钱?每月的药费你都负担不起!”
“够了!”秋果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关机。
秋果倚在床头,脑袋里乱的很,他冷笑,他骂天!老天爷就这么看不得自己好吗?好不容易谈个对象,结果还带场大病!
他不甘心,他没谈对象前就做过打算,这辈子只谈一个,然后不离不弃,相依到老,做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重新打开手机,忽略了家里的几个未接电话,然后重新查障碍性贫血,到底该如何治疗,能不能治愈,得花多少钱!
然而越查越是失望。
整整两天,秋果没跟任何人联系,他现在心里根本没有答案。一方面是残酷的现实,一方面是脆弱的良心,换做是别人又该怎么选择?
迎夏给秋果先打了电话,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把我的病跟你父母说了?”
“嗯。”秋果承认道:“我不能瞒着他们。”
“他们不同意吧。”
“嗯,我父母不同意咱们在一起。”说出这句话,秋果的心里舒坦了许多。对方再次陷入沉默。“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本来老天爷就对她不公,现在又被自己抛弃了一次……”秋果不敢再往下想。
“我们散了吧。”主动提出分手,是迎夏最后的倔强。
“……”这回该轮到秋果沉默了,他开始反思自己,自己这辈子难道就该如此悲催?别人高中时就谈对象,自己单身;别人大学搞对象,自己还是单身;好不容易找个心仪的女朋友,结果还带个障碍性贫血!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得散?这就是自己的初恋?可自己还年轻啊!什么是年轻人?做事不计后果!敢于担当!只活自己!我想那么多干嘛?自己高兴不就得了!自己愿意不就行了!
秋果最常说的一句话:我,认命。但是,我不服!
认命,认的是自己的处境!你得接受,你得认清,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社会底层的一只爬虫;不服,秋果可以接受之前的贫穷,但坚决不承认以后的自己还是这副德行!所以,他要奋斗。
“我不想分手!”秋果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呵呵”迎夏在笑,但听不出是何笑意,“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就问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吧!”
“当然愿意啊。”迎夏不假思索的回答,“但是你父母不愿意啊!”
“你愿意,那就够了。”秋果深吸一口气,下足了决心说道:“迎夏,遇见你是我的命,你的病,是老天爷对我的考验,我认了!只要我们愿意在一起,谁也阻挡不了。我可能没有钱把你的病全部都治好,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拼尽全力给你看病。以后,有我呢!”
“嗯。”迎夏在电话那头,恨不得立即到石家庄来给秋果一个拥抱。
秋果再次了解到,迎夏的病只是怀疑障碍性贫血,去过北京协和,去过廊坊中医院,也做过骨穿,种种原因就是没有确诊。
挂了电话,铃声又响。秋果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喂,爸!”秋果刻意让自己表现的若无其事。
“你吃饭了吗?”秋父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谁都可以急,但唯独他不能急。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着急了,天就塌了。
“嗯,我吃了。”
“哦。”秋父停顿了片刻,又说道:“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秋果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希望父亲能支持自己,因为父亲一直是自己崇拜的偶像。
“果儿,我跟你妈特别希望你早点结婚。可是这个,不行。”秋父不等秋果辩驳,抢先说道:“你听我讲啊,你结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全家人的事。人家这个病得一直吃药吧,咱能负担的起吗?人家本来找个好人家能治好的病,跟着咱拖一辈子吗?你现在还小,想的也太少,以后你挣的钱全拿去看病,日子得过得多苦啊,你们能幸福吗?”
“爸。”秋果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就觉得呢,做人咧,凡事都得讲个原则。是我追的人家,追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有病,结果我这一知道她有病了,就立即跟她分手,那别人还怎么看我啊。”
“你管别人怎么看你干嘛?活是给自己活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秋父有点生气了。
“爸,我不敢想!”秋果的声音有些颤抖道:“迎夏够可怜的了,我再抛弃她,她该怎么办?她还怎么活?”
“你这个时候还想人家?”秋父气急败坏道:“你什么时候能想象你爹妈!”
“我问她了,大夫说只是怀疑障碍性贫血,还没有确诊呢!没准儿也不是什么大病,估计就是营养不良。”
“你自己看着办吧!”秋父直接挂了电话,秋果长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