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三十岁》闫小猴子

2、初恋

　　暗恋算是初恋吗？
　　上高中时，情窦初开，秋果和班级的一个女生有点暧昧。
　　秋果不是很懂，别人都说他有对象了，秋果才意识到自己恋爱了。但高兴了没几天，那个女生很认真的告诉秋果，“我有对象了，我只是拿你当好朋友。”
　　秋果只是出于礼貌的笑了笑，至于当时心里怎么想，呵呵！
　　熬过了高中，秋果上了大学，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
　　一宿舍八个人，六个都有对象，恋爱的酸臭味始终在宿舍弥漫。秋果心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他们待在一起，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自己的情商吧。有那么一段时间，秋果急于脱单的心情都延伸到了梦里。
　　可是天不遂人愿，宿舍里有对象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散。以至于毕业时，全是单身了。
　　有时秋果都在怀疑，单身是种传染病。每次回到宿舍里，他心里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最终还是秋果的一好基友，实在受不了秋果这只单身狗，变着花样儿的给秋果创造机会。
　　记得有一次他请秋果吃饭，地方选的相当远。秋果问：就咱们俩吗？你怎么不多叫点人？
　　麻球说，要不叫俩女生？
　　秋果想都没想：行啊。因为秋果知道，他叫不来。男人嘛，义气中少数不能分享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是异性资源。
　　谁知刚走到学校门口，便“偶遇”了两位女同学。
　　“你他妈故意的吧。”秋果后知后觉。
　　麻球则是一脸的冷漠，“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机会不多，自己把握。”
　　半路上，他和其中一个女生聊得火热，又故意走的很快，把秋果和另一女生落在后面。要说秋果这兄弟真够可以，把“帮人帮到底”做到了极致。
　　可是问题来了，秋果这人根本不会聊天，碰到熟悉的人秋果像个话痨，碰到陌生人，尤其是女生，秋果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秋果和那女生并行着走了几分钟，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那女生低着头走路，秋果为了避免尴尬就拿出手机，可手机上也没人给他发信息，秋果只能再揣回到兜里。此时秋果已经明白，大学脱单对自己是遥不可及。
　　秋果三步并两步，不顾麻球和那个女生的谈话，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道：你俩走这么快，我俩在后面尴尬死了，你说话捎带着人家行不行？
　　“哦”麻球只回应了秋果这一个字。但秋果听得出，这个字包含着麻球对自己彻底的失望。这一顿饭白他妈请了！
　　这还没完，秋果们回去坐的是公交车，一个小学生拿着瓶饮料向他们求助，“阿姨，您能帮我把这个打开吗？”
　　那女同学立即帮她打开。
　　“谢谢阿姨。”
　　女同学说了声不客气，便转身向秋果他们抱怨：“她竟然叫我阿姨诶。”
　　“哈哈哈”其余两人都在爆笑。秋果想，表现自己幽默的时候到了！
　　秋果笑着对小学生说：“你不应该叫她阿姨。”
　　“那我该叫什么啊。”小学生一脸的天真，女同学也满怀期待。
　　“你应该叫她奶奶。”
　　“……”小学生白了秋果一眼，没有说话。
　　“……”女同学看了秋果一眼，保持沉默。
　　“……”麻球和另一女同学，也收回了笑声。
　　秋果挠了挠头，过后儿秋果问麻球，当时我是不是很脑残？麻球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其实单身也挺好的哈。”他的安慰秋果收下了。
　　明白了自己什么德行，秋果也就安稳了。
　　直到大三实习，那颗几乎要出家的心，又开始安耐不住了。
　　这个女孩儿是秋果的小学同学，说来惭愧，秋果还被她打哭过。可谁能料到，小时候像个假小子，调皮捣蛋样样都干，三年的大学生活，竟然把她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不光是面貌，就连性格都改了。
　　老天爷！你是在玩我吗？
　　偶然间的联系，秋果看到了她朋友圈的照片，秋果明白，自己恋爱了。
　　这种想法绝不是脑袋一热就随便说说，秋果认定她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秋果开始为之疯狂。
　　但是秋果与她离得太远，从高中毕了业就再也没有过联系。秋果性子太过着急，秋果迫不及待的向她透露出自己的爱慕，得到的当然是婉拒。如果这点挫折，就把秋果炽热的心给磨灭了，那秋果就真的活该单身了。
　　秋果多方打听，依旧不确定她实习的单位，每天也只能在微信上嘘寒问暖，她倒也给秋果回应。总盼望着两人能见上一面，可至今秋果也未见到真人。
　　她说她喜欢狗，秋果便用第一个月实习的工资买了条萨摩耶，总想着她能来看一眼，可惜秋果没等到。
　　后来她说她有男朋友了。秋果第一次体会到心碎，就像丢了魂儿，工作心不在焉，吃饭味同嚼蜡。秋果不知向谁倾诉，最终打给了秋果妈。秋果眼泪止不住决堤，哭的像个怨妇。
　　秋果妈说：“你喜欢那就去追啊。”
　　“可是人家有男朋友啦，估计下一步就要结婚了。”
　　秋果妈说：“那现在还没结婚呢，就代表你还有机会啊。”
　　于是，秋果继续追。只是，秋果不知该怎么追了。再后来她告诉秋果，她订婚了，为此她还给秋果打了个电话，问秋果：“你没事吧。”
　　“我没事，祝你幸福。”他们结束了最后一次通话。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的幼稚！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也可以磨灭一切。秋果想，找个人然后一直对她好，怎么就这么难！秋果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可是既然知道花言巧语，女孩子为什么那么爱听呢？后来秋果才明白，对她们来讲，这是幸福的甜言蜜语。
　　再后来，秋果入职了这家工程监理公司。从事了一项自己最不擅长的工作——经营。
　　那是秋果入职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公司只放两天假，回趟家顶多住一晚，思来想去还是不折腾了。可是一个人的寂寞，只有那些单身者才能懂。
　　下班后秋果约了两个同学吃饭，本以为晚上可以好好地出去玩耍，谁知两人吃完饭后都要回去陪女朋友。郁闷的秋果……
　　秋果拿出手机去结账，刚好看到□□里弹出的一条信息。
　　迎夏【小猴子，我电脑的网连不上了，你能教教我呗。】
　　秋果结完账又回到座位，盯着手机陷入沉思。
　　迎夏，是秋果的高中同学。他给秋果的印象就是，文静、瘦弱、无比的内向。整个一个高中，秋果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她在班级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秋果却刻意关注过她。秋果心里确实有点喜欢她，曾想过去搭讪，可自己被烙上坏学生的名号，也就只能作罢了。
　　后来上了大学，联系稍微多了一点，但也仅限于发两句□□息。
　　秋果回过神儿，先告诉她如何解决电脑问题，又问她在哪儿呢。
　　她说【我在保定学校。】
　　秋果说【你中秋不回家吗？】
　　她说【老家没人，父母都在保定工作，没有我住的地方，干脆我就呆在学校了。】
　　秋果说【都回家了，那你得多无聊啊。】
　　她发了个难过表情【那也没有办法呀。】
　　秋果说【我去找你玩吧，正好我也不回家。】
　　【你真来呀。】
　　【嗯，我真去找你玩，我还没有去过保定呢。】
　　【那你来吧，我给你当导游。】
　　【行，我这就订火车票。】
　　【……你真来呀！】
　　【骗你干嘛？我查了车票，明天最早一班火车是五点半的。】
　　【那把你身份证号发来。】
　　【要身份证号干嘛？】
　　【你别管了，发过来吧。】
　　【1311……】
　　【我给你买了车票，你明天坐卧铺来，车上还可以再睡儿会。】
　　【啊？你给我买车票干嘛？总共一个小时车程，我哪有那么矫情。你退了我自己买。】
　　【你不困吗？】
　　【没事，我已经买好了。】
　　【那好吧，我把这个车票退了，明天一早去接你。】
　　【好的，明天见，早点休息。】
　　直到对话结束，秋果的脑袋都是懵地。要不是周围人多，秋果真给自己两嘴巴子，看看这是不是做梦！一向闷骚的秋果，竟然约了女同学见面！秋果心里又激动又害怕，没错不是紧张，是害怕！二十三岁的秋果，就没跟女孩子独处过！明天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冷场了怎么办？尴尬了怎么办？自己又该穿什么衣服？现在去商场都关门了啊！秋果发现这一切太过突然，自己根本没准备好！
　　回家，洗澡，睡觉，起床看几点了，继续睡觉，睡不着，使劲睡，闹钟响了，洗漱，打车奔火车站。
　　【坐上车了吗？】迎夏发来信息。
　　【嗯，刚上车。你这么早就醒了呢。】
　　【我洗漱一下去接你。】
　　天空渐渐亮了，秋果的心跳也逐渐加快了，秋果竟然盼望着火车开慢点。秋果担心的是什么？一是她不来，二是她并非一个人来。
　　火车还是到了，秋果强行镇定，秋果暗骂自己没出息。秋果随着人群往外走，秋果发着信息问她，【你在哪儿？】
　　她没有回应。
　　秋果继续发信息，【我已经下车了……】
　　还是没有回应，当时秋果的心便凉了一半。可秋果一想，她没道理耍自己呀。
　　人群散去，她终于出现在了秋果的视野。
　　秋果至今清楚的记得，她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衫，下身穿着绿色的花纹短裙，她还是那么瘦，理着齐肩发，腿上配着丝袜。
　　她像极了一个人，是秋果追求不成功的小学同学。秋果心里滋味百般。
　　“嗨，迎夏！”
　　“小猴子。”
　　“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外号。”
　　“当然记得呀，你几点起来的？困不困啊。”
　　他们像一对陌生又熟悉的朋友互相寒暄，话题总离不开那所万恶的高中。秋果和迎夏上了公交车，计划先去保定大学看一看。半路上碰到了动物园，便临时更改了计划，去里面逛一逛。
　　整整一上午她很少说话，可能还是不熟悉吧。
　　秋果问她，“你怎么都不在班级群里说话呢？”
　　她说：“我一直想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你们说。”
　　秋果很喜欢走在她后面，因为这样秋果可以抬起头来看她。她不怎么爱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秋果感觉得出，她渴望和人交流，只是和秋果一样找不到话题。他们在动物园聊动物，偶尔也说一说都相识的老同学。
　　有人陪伴的时间总是很快，他们离开动物园去保定大学。说实话保定大学很大，最起码比秋果那个专科学校大得多。
　　这逛完学校转眼就到下午，他们俩都感觉到饿了才想起还没吃午饭。秋果说请她去外面吃顿好的，她非要去食堂吃凉面。吃就吃吧，对秋果来说吃什么都无所谓，主要是看跟着谁一起吃。
　　秋果和她面对面坐着，这是秋果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吃饭。迎夏和秋果一样拘谨，但是又没有理由拘谨。这时候，她手机响了。
　　“喂，你有事吗？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接的快，挂的也快。秋果问他，这是谁啊？她说是她对象。
　　……
　　你们知道心凉透了是什么感觉吗？秋果顿时感觉自己放松了许多，原本硬挺着的身体也松懈下来，只是再没有胃口吃饭了。
　　迎夏没有说话，她继续吃索然无味的凉面。而此时的秋果却想回家了，可如果现在就走，那来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传出去肯定会被人鄙视。秋果心想演戏还是演全套的吧，下午随便转转然后找个机会开溜。
　　迎夏见秋果不吃，便问道：“你吃这么少？”
　　“你不也是？”
　　“怪不得你这么瘦”
　　“哈哈，咱俩差不多。”
　　“下午去哪儿玩？”
　　“你是导游听你的。”
　　“保定可没什么玩的，景点都在县里。”
　　“那看电影去？”
　　“好吧。”
　　在去电影院的路上，急性子的秋果终究忍不住问道：“你对象呢？怎么不一起呀。”
　　迎夏淡然的说道：“散了。”
　　“散了！？”秋果的心里突然提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想笑，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也特别平淡的说了一声：“哦。”他改变注意，不回家了！
　　电影索然无味，秋果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那儿。他时不时的扭头去看迎夏，见对方看的入神，也不好意思打扰。
　　等电影看完，天都快黑了。给秋果找了个宾馆住，迎夏便回学校了。
　　独自一人的秋果，时而焦虑，时而兴奋。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以后孩子叫什么名秋果都想好了，但如果真的跟她表白，她会答应吗？
　　次日迎夏来找秋果，两人聊了会儿天，逛了逛街。吃完中午饭后，秋果就要回去了。
　　没有任何理由的不舍，也不能表现出刻意的关心，短暂的寒暄过后两人就告了别。
　　回家的路上，秋果是百爪挠心，他纠结要不要向迎夏表白。这绝对是个机会，最起码迎夏对自己不反感。可如果对方拒绝，那么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你到了吗？】迎夏发来信息询问。
　　秋果心里一暖，立即回道【我到了。】
　　【那就好。】
　　两句关心的话让秋果突然有了动力，如果表白了或许有机会，不表白的话绝对没戏。一咬牙把信息发送了过去，【咱们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哪有什么变化呀，还是老样子。】
　　【有些话不知怎么说，反正你现在也单着，咱俩谈个对象呗？】
　　秋果生怕迎夏拒绝，又补充道【其实高中就想和你说，只是没机会。】
　　【我不想谈。】迎夏直接回道。
　　【为什么呀。】秋果虽然有准备，但心还是凉了半截。
　　【我之前谈了一个对象，快两年了，结果还是散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我不会和你散的！】
　　【还是算了，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呗。】此时的秋果，脑袋里已经是片空白。
　　【咱俩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根本不熟悉。】
　　【那你反感我吗？】
　　【不啊。】
　　【这就够了，咱们都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一边谈一边了解呗。】
　　【你属狗是吧，我属鸡，鸡犬不宁。咱俩不合适。】
　　【大学生还信这个？】秋果觉得好笑，又回复道【你理解错了，鸡下蛋创收，狗看家防盗，鸡和狗搭配是越过越有吉兆。】
　　【可我还是担心。】
　　【这样吧，咱俩先试着谈谈。以一百天为限，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谈。】
　　【好吧。】
　　【你答应了？不准反悔！】
　　【嗯。】
　　【不要骗我！】秋果像浑身打了鸡血，二十三年的单身生活就此结束了？自己现在也算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其实让人也挺烦。比起不爱一个人，更可悲的是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秋果把自己的手机屏保设置成她的照片，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甚至上班的空闲，都要拿出来瞅上一眼。秋果在日志中写道：
　　【我的可爱，我终于把你给等到了。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可是又怕我给的远远不够。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分，有你真好。
　　可能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好，但我一定会努力的学习对你好。】
　　迎夏给他留言道【能遇见你也是我的福分。】
　　秋果生怕迎夏在学校吃不好，给她邮寄了两大箱子的零食。
　　迎夏觉得要换季节了，给秋果邮寄了长袖衬衫和毛毯。
　　秋果听说迎夏这周末要考试，又得知她特别喜欢大白，跑遍石家庄各大商场才买到一个大白，然后直接坐火车去保定找她。
　　下午六点终于赶到女生宿舍楼下，秋果给迎夏发信息【吃饭了吗？】
　　迎夏立即回复道：【还没呢，现在不是很饿。】
　　【那就好。】秋果发送了一个笑脸说道：【下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别跟我说你来了！】
　　【你不说考试紧张吗？我来陪你！】
　　【等等，我马上下去。】
　　让秋果完全没想到的是，她下楼竟然带着复习资料，这也就意味着，迎夏晚上不回宿舍了。秋果有点懵，他来时的计划，带迎夏吃顿饭，然后把她送回宿舍，自己去宾馆凑合一宿，然后第二天陪她去考试。可完全没想到迎夏要和自己一起去宾馆住宿。
　　这幸福来得何止太突然？女孩子果然是感性动物。
　　一晚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原本秋果还惶惶不安的心，经历了这一晚，彻底踏实了。
　　两人进展也太快了，虽然说早熟等于早衰，但秋果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对得起迎夏的信任，一定会负责到底，这辈子就是她了！
　　第二天等迎夏考完试，秋果回了石家庄。两人约好，下周末迎夏去石家庄找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