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青铜》逝去的天空

4、第 4 章

　　天微微亮的时候阿元就起来穿好衣服去离自己家最近的水井排队了，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小孩子在了，这中间阿元算是最小的一个了，小孩子的特性，都喜欢找大的玩不喜欢搭理小的，阿元默默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听着前面的几个小姑娘聊天道“我听我娘说今天咱们村要来卖猪肉，说是中午那时候就能到，你们知道吗？”

　　大家都摇头说道“不知道啊，这时候怎么会有杀猪的过来”“对啊对啊，每年这时候杀猪的从来都不来咱们村。”

　　最一开始的说话的那个女孩儿仰头说道“我娘和谢庄的一个管事媳妇是好姐妹，她说的，肯定错不了，好像是县里哪家的大户人家定的猪，要给孩子办满月酒的，说是要用上百头猪呢，来卖的都是用不了的部位。”

　　阿元囧了一下，现在的猪就是瘦，出栏的时候也得有个小200斤，一场满月酒就是用一半，那也是1000斤了，吃全猪宴么。

　　宋二福还是比较担心自家小闺女的，并没有让阿元等太久就跳着担子过来了，排在阿元前面的几个小朋友家里人都没有过来，宋二福就早早的打好了水，挑着担子往家去了，来回了三次才算是把家里的水缸都挑满了。

　　最后这次挑水阿元才和宋二福一起往家走去，路上阿元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宋二福，宋二福高兴的说道“今天让你奶奶不去地里了，要不然光你们几个人在家，肯定抢不到什么好肉。”

　　宋二福和阿元到家以后把这个消息和家里人一说，宋老头的决定也是让宋老太留在家里，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不上地了，阿春代替了宋老太的位置，跟着一起去地里。

　　阿元看着也没有自己什么事儿，而是转到外面去问张氏道“娘，这县里人做席面有多少人啊，能吃完那么多的猪。“

　　张氏不以为然的笑道“傻妮子，你以为人家县里人跟咱们村里人似的，哪哪都吃，据说人家大户人家吃肉就是猪后背上那一条嫩肉，别的肉人家是不吃的。“

　　阿元长大了嘴巴合不上，这到底是张氏自己瞎想的，还是真的啊，要是真的阿元觉得自己要从新评估一下自己所在的朝代了，可能只是谢家庄附近的村民太穷了，而不是这个朝代太穷了。

　　张氏看着女儿露出和小时候一样傻傻的表情，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道“这才到哪里，你姥姥家离县里近一些，娘没嫁给你爹的时候，和你姥爷姥姥一起去县里买东西，还碰到人家县令家里往外到成条的大鱼呢，当时你姥姥就拿了一个篮子，最后只抢到了三条，这给你姥姥后悔的，早知道就不应该怕多收入城费，多拿两个篮子好了。“

　　阿元咽了咽口水问道“好好的鱼为什么要扔了啊“

　　张氏回道“人家县太爷吃鱼就只吃那鱼鳃下面的一块活肉，别的肉是不吃的，平时剩下的鱼说是县衙的人就分了。结果那天是县太爷京里的老娘过寿，请的人多了些，实在是分不完，这才让你姥姥家捡了这个便宜。“

　　阿元被这个消息打击的有点大，这怎么听起来县太爷也是一个贪官啊，进城多拿一个篮子就要被多收税。吃鱼只吃鱼鳃肉，要只是自家如今所在的地方是守着江的，还不是什么小江，而是一个叫凌江的支流，归阳江，河鱼肥美鲜香的很。

　　宋家没有属于自己的渔船，只能在农闲的时候宋氏三兄弟去下点篓子，偶尔弄点鱼回来，鲜美到根本来不及做熏鱼之类的吃食，肯定会一顿吃光光的，对于这种不花钱的肉，刘氏也不是特别苛刻，这是阿元蛋白质补充的最佳来源。

　　阿元颤悠悠的问道“娘，如今县太爷还是当初的那个县太爷不？要是的话，咱们到日子还去捡鱼去啊“

　　张氏点了一下阿元的额头说道“说傻话了不是，你要想吃鱼，等你爹忙完了这阵子，下点篓子就好了，何必走上那3个多时辰去县里等着那些死鱼，碰上了那是运气好，碰不上自己多下几回篓子，总能碰到一次大点的鱼的，不比你去县里省力气。“

　　阿元从出生就没离开过村子，当然宋家的人一年到头也没几次机会会离开村子，偶尔去一趟镇里就是了不得了，非大事不去的，也没人告诉过阿元家里距离县城有多远，阿元如今知道到县城走路要3个时辰，换算一下坐牛车也要2个时辰，来回4个时辰，这个距离不知道她什么年月才能走一遍。

　　阿元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连嘴里的糊糊都不香甜了，要知道这虽说是糊糊，可也是大米碎小米碎一起熬成的糊糊，比红薯好吃多了，别看现代的时候没事儿去买个烤红薯，买袋红薯干吃，这一年下来，阿元把地瓜吃的够够的，这时候的地瓜里面的纤维特别多，还没有那么甜糯，水分特别大，对比起来这种大米小米碎熬出来的粥简直是人间美味，要知道阿元一个月也够呛能喝上一次这种粥，如今都喝不出香味儿来了。

　　当然这也是阿元见识浅薄，在前朝的时候是没有红薯这种作物的，连着几年灾害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加上政事腐败，最后如今的朝廷才得以建立，红薯也是开国皇帝引进来的，如今朝廷稳定的那么快，红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功劳。

　　看穿越小说的时候无论是种田文，还是宫斗文，还是原始社会开创文，阿元都觉得挺好的，很开心啊，男主女主很牛啊，最后很了不起。

　　到了自己阿元经常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现在的农民真的有一种低微到骨子里的感觉，像张氏觉得县太爷吃鱼只吃鱼鳃肉，大户人家吃猪只吃后背上一条肉都是正常的，他们就应该过这种日子，而自家这种吃不饱穿不暖也是正常的，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多干活，然后多攒钱就可以了，要是能让孩子学门手艺就是顶好的出路了。

　　每当这个时候阿元都有一种看一部发黄老电影的感觉，不说去融入，连3D电影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都没有。

　　家务并没有给阿元太多伤感的时间，宋家大部队都上地去了，阿元接着她的放鸡大业，因为今天是宋老太在家，阿苗不敢只守着锁柱，只能不放心的把锁柱放在院子里让他自己玩，阿苗随时听候刘氏的差遣。

　　阿元早早的放完了鸡就被刘氏打发到村口守着去了，要是看到卖猪肉的过来，快点跑回家告诉她就行。

　　阿元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小孩子在等着了，这些小孩儿的年纪都和阿元差不多，大也大不了多少，男孩儿女孩儿都有，只是这些小屁孩儿好像都有了男女意识，男孩儿一堆，女孩儿一堆，互不打扰。

　　阿元走到女孩子中间，宋老头二哥的孙女桃花就拉着阿元道“我就知道三奶奶肯定让你过来。“

　　阿元问道“桃花姐，今天也是二奶奶留在家里么？“

　　桃花道“对啊，本来奶奶不想留家的，说是家里腊肉还有呢，爷爷没同意，最后奶奶才留在家里的。”

　　阿元知道桃花她家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小叔，家里田地也不比宋家多，二奶奶过的肯定会仔细一些。

　　相比桃花奶奶，宋老太算是大方了，阿元远远的看到有牛车往村子里就撒开腿往家跑去，离家还有200米的时候就开始喊道“奶奶，奶奶，卖猪肉的来了，卖猪肉的来了。”

　　没等阿元跑到家门口宋老太已经拿着篮子走了出来，几步就走到阿元身边道“小心点嗓子，破了声可怎么办。”

　　阿元嘿嘿一笑，跟在宋老太身后连跑带颠的努力不被落下太多，这时候的阿元就是看着村里发黄的榆树叶都是格外的顺眼，等阿元跑到村头的时候，整个村头已经被各家的老太太占据了，偶尔能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因为宋老太腿脚不错，排的位置非常好，宋老太已经把自家要割的肉选好了，就等着卖肉的手起刀落，算账回家了。

　　那白花花的猪板油，上好的五花肉，宋老太一口气割5斤猪板油，3斤五花肉，要不是因为村里还有这么多人排队，宋老太恨不得把所有的猪板油都买回去，这价格一斤比镇里便宜了足足2文钱，5斤猪板油省下来的钱都能买半斤盐了，而且猪油这个东西是不怕放的，有的人家放个两年都是有的。

　　阿元这时候已经没心情听村里人八卦到底是哪个大户人家大手笔的用了这么多猪，而是屁颠屁颠的又跟着回了宋家，阿元过后回想起自己那没出息的样子，都觉得没眼看，但是那猪油渣是真香啊。

　　阿苗和阿元两个人一人手里4块猪油渣，炸的黄黄的，脆脆的，还带着一点点焦香，为了把猪油保存的时间长一些，炸猪油的时候里面是会放一些盐的，所以猪油渣还有一点盐味儿，阿元光是闻着口水都留下来了。

　　剩下的猪油和猪油渣如何处理宋老太并没有让阿元和阿苗看见，而是把二人撵出去道“去，去，回屋吃去，不够绊脚的，还有阿苗，不许给锁柱吃，锁柱一直吃的都是米糊糊，没吃过猪油，要是吃了这个坏肚子，仔细你娘锤你。”

　　阿苗没有任何异议的点头道“奶，我肯定不给锁柱吃。”

　　阿元有时候觉得自家奶奶对锁柱的有点奇怪，就是属于放任自流，大房愿意怎么养就怎么养，有问题了不要懒到她头上就好，具体为何会这样，家里没有人提起来过，阿元也无从知道具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