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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决战烙阳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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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另一处,两个立于生态圈顶点的生物,虚和神晃终有一战,超越世人所有常识的一战。
无论怎样攻击都没有效果,那感觉好似敲击自己脚下的大地,仿佛一只小虫在行星上刨地……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要想和这家伙战斗,这颗星球还是太小了。武器跟不上速度,身体太碍事了。一切东西都是束缚,在他面前,就连活着也成了阻碍。
神晃看着把被自己踢歪的脖子又轻松安回去的虚终于有了觉悟,“江华,我是一个蠢老公,把不死的你都害死了,可是有些事只有蠢货才能办到。帮我一把吧,保护我们的家人。”
“这是做什么?”虚不解地看着扔掉武器、毫不设防地被自己刺中的神晃。
“我要剥离不死者的灵魂,所以必须抛开一切,做好光屁股互殴的觉悟。”神晃骤然出拳,把手中的阿尔塔纳晶石狠狠扎入了对方的心脏。
“就算捏碎心脏,我一样不会消失。”虚觉得有些可笑。
“在这里的不光是心脏,还有我给老婆的礼物,阿尔塔纳晶石。你是从阿尔塔纳中诞生的,一旦远离那颗星球,性命就会不保。当年我为了延续老婆的生命,四处寻找残留在那颗星球上的结晶石,没想到还有其他用处。你是从地球诞生的吧,如果把心脏和它一起捏碎会怎么样?”
“你觉得和我把你砍成两半相比,谁更快?”
“天知道,至少我是会提前一个月为老婆备齐礼物的那种人。”神晃瞬间发力,将虚的心脏和晶石一同捏碎,“对出身地球的你而言,注入其他星球的阿尔塔纳就好比给汽油车加满轻油,等着报废吧。”
下一秒,虚倒在了地上,面上却有着难以形容的浅淡的笑意。
“和我们一样,去死吧。”神晃也脱力地跪倒在地,“江华,终于送到了。最后的礼物,收下吧。”
“星海坊主!”阿伏兔大喊着冲了过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果这样就能死,我何必大费周章。”一个高大的身体突然出现在神晃的背后,一半是正常的皮肤,另一半却是裸露的肌肉组织,正是从砍断的右臂中再一次重生的虚,“真可惜,果然连你也杀不了我。”
“但我的阿尔塔纳貌似也见底了,”虚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直的左手,目光投向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神晃,“托你的福,时隔数百年,我终于体会了死亡、活着的感觉。不过那也仅是最终时刻到来前的助兴节目罢了,将来在那个世界再会吧。”
“振作点,喂。”虚走后,受伤颇重的阿伏兔爬向神晃的位置。
“看来他走了,那么我赢了。我抛弃了家人,失去了左臂,但右臂是为了保护家人失去的。就我而言,干得还不错嘛。”
“你哪里干得不错了?你的右臂不是留着揍傻儿子的吗?”被爆炸的气浪卷下山崖的神威再一次走到了神晃面前,“怎么现在掉在了这种地方?为什么在那种人面前出丑?站起来,你我的决斗还没分胜负呢。你没那么软弱吧,站起来!”
“住手吧,团长。”阿伏兔屈身挡在神晃的身前,“星海坊主,你的爸爸已经……”
来迟的神乐眼睁睁看着神威向着神晃飞冲过去却无能为力,“住手!神威!”
恰在这时,银时、新八还有定春及时赶到,拦下了神威的攻击。
“你们来干什么?”神威质问这些拦在他面前的人。
“不想让我插手你们的家庭问题?我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一个锅里吃饭,一起笑过、怒过、哭过的万事屋。为她赶来这里,不需要血缘,也不需要理由。”银时散漫的眼中是绝对的信念。
新八也劝道,“神威桑,收起你的拳头吧。不要再折磨神乐,折磨家人,折磨你自己了。”
“是你们在折磨她。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另一个容身之地,你们想让我毁了吗?”神威再次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会被摧毁,就想神乐酱没有松开你的手那样,我们也不会松开神乐的手,大家的手。所以,你们,我们,都不会被摧毁。”
“太迟了,已经不能回头了。”神威闭眼,掩去所有的情绪,“妈妈已经不在了,除非我和他死一个,否则没法了断。”
因为神乐的呼唤,神威的拳头出现了迟疑,一刹那的破绽,瞬间被银时重创,“看到空空容器的底部了吗?那是你的名字。”
陷入自我怀疑的神威终于还是被夜兔的本能所吞噬,彻底陷入暴走模式。听不到声音,也感觉不到疼痛,神威虚无空洞的瞳孔中,只剩下单纯而又残酷的杀戮。妹妹也好,副团长也好,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好,什么都无法阻止,一只发疯的失去理智的夜兔神威。
“啊呀呀,还真是狼狈呢。”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个黑衣青年不动声色地走进了战圈,“比起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屁孩,还是你这副模样更让人想笑呢,神威。”
“你是什么人?”银时撑着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质问道。
“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
话音未落,两人已是势均力敌地战在一处,呃……准确来说,是青年单方面吊打神威,游刃有余之间还不忘开嘲讽技能,“我其实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但是你现在这种没有脑子只有本能的状态,实在是让我打不起劲啊。”
“真要论起来,我和你的母亲应该算是一辈。”青年右手轻捻,一枚黑色的细针霎时没入了神威的后颈,“作为我本人,我并不想干涉你的家务事。但是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应该尽到教育晚辈的责任。逃避是不对的,做什么都得亲自动手才对啊。”
“别妨碍我,快滚吧,你这夜兔之血。”细碎的光在虚无的眼眸中闪现交织,神威开始自言自语,“兄妹打个架而已,让我自己打吧。”
“哦,终于醒了啊。”青年拔出黑针,放开了对神威的挟制,却仍不忘逞口舌之快,报那戏谑之仇,“你的这个样子可是比我难看多了呢。”
“是你废话太多,吵得我头痛。”神威不自在地甩了甩头。
“是吗?你就感恩吧,”青年看向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依旧满怀关切的神乐以及神晃,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至少还有人愿意对你喋喋不休。”
数天之后,宇宙一隅,天道众所在之处,面带微笑的虚泰然独立。
“在你远征中发生了异常事态。行星丹煌的阿尔塔纳爆发了,门和终端瞬间消失,协会支部也毁了,受害之严重前所未有。”
“为何会发生这等意外?”
“不是意外。爆发前曾收到消息称,门受到了不明军队的攻击,这明显是对我们的背叛。”
“爆发是人为造成的?如果真是如此,能做到这一点的……”
“没错,只可能是拥有钥匙的我们天道众。”
“也就是说有叛徒?可是,哪有军队会听命于这种人?”
“确实,无论什么国家只要存在门就必然在我等管制下,但万一那军队不依附于任何国家,比如,就像你得到的海盗那样。你此次远征的目的,是将春雨纳入麾下,清除叛乱分子吧,如果其中半数被用作其他目的……此次战斗本身就成了欺瞒我等的诱饵。如若在背后令阿尔塔纳爆发,破坏行星才是你的真正目的,那么你是如何夺走钥匙的?”
“我没有夺走,只是如你们所愿,给予了你们不死之血,然后获得了你们为实现不死而放弃的许多东西。原本钥匙一旦被剥夺人就会死,而人一死钥匙就会消失,”虚拿出一只有着掌中刻印的手臂,平静地说道,“现在成了不灭的钥匙,我不过是捡走了你们掉落的钥匙。”
“是谁?是谁把钥匙给了他?”
“我的血确实是不死之血,但只有流淌在不死的身体里它才会安定。你们的身体并非不死之身,就好比往脆弱的容器中注入沸腾的岩浆,而你们却贪得无厌地大量注入,容器自然就开始溶解了,不止手臂,腿也会脱落,还有头……然而,即便尝遍所有足以扼杀心志的痛苦,你们都死不了。直到你们的身体腐朽,都不会结束。”
“虚,你个混蛋!”“你明明说只要交出钥匙就有活!”“你要毁约吗?”“我们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已经脱落了手脚的人开始大声咒骂。
“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叛徒?”唯一没有听信虚谎言的一人惊问道,“那么,被夺走的钥匙呢?”
“有啊,多得是。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了,和你们掉落的钥匙同等数量的消息。行星毁灭了,然后,幸存者们想,绝不饶恕天道众,不能把门交给他们,他们终究会来地球。”
“你想在全宇宙掀起战争吗?”一人不敢置信地喊道。
“我是地球孕育的怪物,只要吞噬漂浮在这颗星球的阿尔塔纳就决不会死。无论是我的痛苦,你们的痛苦,还是在这颗星球上不断重复的无数痛苦,只要这颗星球存在就决不会结束。那么,就终结这颗星球吧。”
“你疯了吗?!”“你是要我们所有人陪你一起去死吗?”……
“各位何必如此惊慌?不过是结束你们本就应该腐烂发臭的身体,不过是毁灭本就不属于你们的地球罢了。”当天道众陷入巨大的恐慌与绝望之时,一身黑衣的夙堂而皇之地走到了正中,傲然睥睨着众人道,“你们真当自己是这个宇宙的主宰,真的以为没有人知晓你们无耻的真面目吗?难道不应该好好想想,你们的权柄究竟从何而来?”
“你是何人?”“虚,你居然把其他人带到了这里?”混杂的吵嚷声中,只有一个问题引起了注意,“你是……当年‘圣战’的那个‘异端’?”
“哦,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夙的声音显得异常厚重,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重重压在天道众的身上,“‘异端’,你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吗?‘圣战’,你们是这么掩饰自己的卑劣罪行的吗?”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那种级别的爆炸,没有人能够活下来。除非……除非你也是……怪物……”
“怪物?你们对我的称呼还真是多呢,而且还都不太礼貌。”夙自嘲一笑,步步紧逼道,“那你们自己呢?靠着我们这些怪物的鲜血,在这个世间苟延残喘的你们呢?难道不是怪物吗?不对,你们不过是一群摇尾乞怜、依靠怪物施舍才得以悲哀地活着的可怜虫罢了。”
“你——”尚能保持理智的那人,斗笠下苍老的脸显得愈加苍凉,“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复仇吗?”
“复仇?真是可笑。你们充其量不过是一群被主人利用后又被抛弃而只能鸠占鹊巢的流浪犬。”思及他们的所作所为,夙又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哦,对了,还是那种反咬了主人一口的那种恶犬。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谈复仇了?”
“你!?你是要……”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惊恐至极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至于你们,”夙漆黑的瞳孔泛起绯红的微光,“就当做是利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