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之雪》北木轻烟

22、第二十二章 僇药

　　龙渊城。
　　云逸的信让渊帝气急败坏。
　　渊蛟居然直接就去破坏战船 。
　　第一次出师不利，民间就有传言，说是攻打陆地的战争遭了天谴，黑曜王果断抓了几个散布谣言的市井混混，斩首示众才算把传言压制了下去。
　　这次海渊皇室守护多年的渊蛟莫名其妙就跑了出去，而且直冲战船而去，真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传言会在民间鼎沸。其实连渊帝自己都有些疑惑起来了，难道真的遭了天谴。
　　让他更加五雷轰顶的是，两日前出发去擒蛟的大祭司没了踪迹，连前任大祭司都无法感应到她。
　　渊帝跌坐到龙椅上。
　　只能再去圣塔了，看看前任大祭司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夜晚，望星台上，前任大祭司玉婆婆在用灵力努力的寻找着。
　　已经三日了，依然没有任何感应 ，千瞳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一样。
　　怎么可能？玉婆婆喃喃着，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突然 ，玉婆婆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居然遥遥看到，明镜一般的海面上，渊蛟向着藏蛟渊急游而去。
　　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蛟背上，海风吹舞着他如缎般的长发，一手抓着黑盔，一手驾着渊蛟。

　　渊帝从玉婆婆那听闻云晌擒蛟回了藏蛟渊，当即老泪纵横。
　　这个蕴藏无穷力量总能给他以惊喜的皇子，如果没有那样的身世该有多好啊。

　　云晌把渊蛟关回藏蛟渊并没有急着立刻前去龙渊复命，而是耽误了一天才返回。

　　圣塔里。
　　黑曜王一进塔就先请罪，自责没有关好渊蛟，给海渊帝国的战事带来了损失与拖延。
　　渊帝却对着黑曜王连声赞赏，笑容舒展了他的每道皱纹。
　　黑曜王接着又说了自己的疑惑。
　　涂抹于战船上的夜香鲸油、渊蛟逃出的时机、等等。
　　前任大祭司苦笑着。
　　是的，几年前渊蛟的逃脱和那场海难也有着难以深究的秘密，只是那时她年事已高，为了擒蛟灵力又受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分神，也是为了海渊皇室稳定，力劝渊帝不要彻查，这次的故技重施，完全置海渊国祚于危境、四海大业于不顾。
　　不能再纵容了。
　　可是，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证据呢。
　　“看管藏蛟渊的渊司已畏罪自杀了”黑曜王有些黯然。
　　渊帝气得脸色铁青，那个不肖子平时胡作非为他也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竟敢干出这样的叛国之事。
　　只要他不再做出有损大业的事情就行了，就是有证据渊帝也不愿真的大开杀戒，毕竟，那是嫡子，而且，还有三个皇孙。
　　虽有五个皇子，大皇子病故后不久他的儿子、渊帝的皇长孙也夭折了。三皇子的清心寡欲也是龙渊上下公开的秘密，黑曜王妃只是一道摆设 ，云晌甚至都不住在黑曜王府，而是待在帝都另外一处小别院，子嗣更是空谈。只有先天残疾的四皇子尚有一子，可他早已除去皇籍隐养宫外，一直不与帝都有什么牵扯，五皇子更是忙于军务，还没有娶亲。这也是太子之位一直空悬的原因。
　　“请前大祭司赐僇药吧，不能再让这个逆子继续做出违逆之事了，一统大业更不能再有丝毫闪失。”渊帝像是下了决心，也许这个折衷是最好的选择。
　　玉婆婆无声的在帘后叹了口气 。
　　僇药可谓是仅次死刑的刑罚，服下僇药之人全身筋骨皆断，神智虽清却瘫软无力，口不能言，意无法传，与一废人无异，这是海渊皇室专门惩罚皇族犯了大错之人、又不愿让外人所知而要保留皇室颜面的专用毒药。
　　对于子嗣渊帝还是很看重的，开创大业的皇子们万一有所闪失，还有这嫡传的皇孙有备无患啊。

　　黑曜王匆匆赶回岛驿，他又有了一个更重要的使命——打探失踪的大祭司的下落。

　　黑曜王离开龙渊没有两天，帝都内就疯传正值壮年的紫宣王突染怪疾，成了一个废人。

　　兰华岛上。
　　千瞳很开心，恩人说她要找的瑶瑶就在海岛的另一端，安然无恙。
　　而且，恩人还告诉千瞳他的名字——玄冰。
　　玄冰大哥真是个好人，带着她一路走着要穿过海岛去找瑶瑶。
　　她走的很慢，可是玄冰大哥一点都不着急，总是停下来等着她，一路上还耐心给她说着她没见过的草啊花啊的名字。
　　就这样，在这个岛上走啊走啊，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岛的另一端。
　　没有见到瑶瑶。
　　玄冰大哥说人家和他约好了会把瑶瑶安全送过来的，不过要等到十五，月圆之夜才行。
　　那也很快，也就几天。
　　千瞳很快乐，想到就要和瑶瑶团聚了，还遇到这样一个对她照顾有加的好大哥。住在深宫多年 ，从这个好大哥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家的温暖感觉。
　　她有时会偷偷看着好大哥的背影悄悄笑出声，当玄冰看着她的时候，仿佛有小鹿撞怀 ，她的心跳的自己都羞红了脸。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上了这个好大哥了。

　　玄冰带着千瞳在岛那端的小屋住了下来，把里屋的床让给了她睡，自己则在外屋席地而卧。
　　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穿的那件红衣服，是瑶瑶要当新娘子，她一个侍女穿这样红算什么，这是僭越。
　　好大哥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知从哪给她变出件漂亮的衣服来，好美的罗群啊，里面莪绿的抹胸，下面素色锦的长裤，外面一件带点淡淡黄的长罩衫，全是丝绸的。
　　千瞳换上后惊喜的跑出来在屋外转着圈。
　　阳光明媚、微风抚面、鸟儿在欢唱，空气中隐隐飘着兰花的清幽之气，千瞳定定的站住，闭上眼睛贪婪的去嗅那丝丝清香。
　　玄冰靠在屋前的大树下，看着孩子般快乐的女子，痛苦蔓延在他的眼中。

　　“小千，今晚就带你去见瑶瑶。”玄冰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温柔地对着千瞳说道。
　　“太好了。”她惊喜的一把冲上去抓住玄冰的胳膊晃着，“玄冰大哥、好大哥、谢谢你，你是我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那我们去前面的兰园等瑶瑶好不好，那里有颗大大的雪兰树，可香可漂亮了。”玄冰像是在哄孩子般指着前方的鹅卵石小路柔声细语。
　　“好啊，难怪这么香，原来前面还有个兰园。”她欣喜的拉着玄冰的手就向前走。
　　玄冰被千瞳这样拉着沿路行进，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模糊了他的双眼。
　　真的好希望这条路就这样蜿蜒下去，永无尽头。我就这样被你抓着手，一步一步向前走，走一辈子，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竹墙已经打开，那株雪兰就那样静静地亭立着，白色的雪蜂嗡嗡的飞来飞去，兰香沁人心脾。
　　“玄冰大哥、好大哥，这里我梦里一定来过，一点都不陌生，是不是很奇怪啊？” 千瞳惊叹着。
　　“对，你梦里一定来过。”玄冰看着她那纯净的眼神，梦游般的说着，“小千，来，我们就坐在这雪兰树下的草地上，等着傍晚雪兰子结果实，到时玄冰大哥还要你帮忙摘呢。”
　　“雪兰还结子？”她很惊讶，“那我一定要瑶瑶也来看看，她见了肯定高兴坏了。”
　　“到傍晚还有几个时辰，玄冰大哥说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玄冰温柔地拉着她的手坐在雪兰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