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录》西西伯利亚大盘羊

4、飞絮澜珊 四

　　气氛有些伤感，若说祖父这辈子最知心的非胖和尚莫属，世事难料，知己难求。

　　夜肖看着祖父微微佝偻的背影，竟然生出一种再难见到的感觉，不由的摇头苦笑，最近真是有些神经质了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秉着早睡早起的理念，夜肖也回屋睡觉去了。

　　夜色渐渐的笼罩了整个村落，月光皎洁如纱，丝丝缕缕的飘进了夜肖的梦里。

　　他身着铠甲，化身英勇无比的大将军。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由此可见，这场战争来并不容易，伤亡往往就在一夕之间。

　　夜将军心情很是复杂，谁也不知道明天倒下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也无法保证。

　　人人都期盼的和平的背后是战争的残酷。

　　夜将军知道，他不能倒下，在那遥远的京都还有一位心爱的姑娘在等着他。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意境与夜将军大捷回朝有几分相像。

　　那年我出兵之时正是三月天，冬去春至，一派的欣欣向荣，你站在人群中，我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你。

　　如今寒冬已过了三四载，书信早已满足不了我对你的思念，很多情话我在心里可能想过十来遍，但只要一见到你，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时过境迁，我终于可以面对面的见到你，有些慌乱又十分欣喜。

　　朝晨的阳光直射夜肖脸庞，从梦境中将他唤醒，有些刺眼，但暖暖的。

　　虽然不记得做了个什么梦，但感觉告诉他是个美梦，心情不错的夜肖穿好衣服，出了院子，伸了个懒腰，舒服。

　　咦？祖父呢？

　　往常这个时候，祖父都坐在摇椅上等他起来一起去吃饭，而今天摇椅上并没有祖父的身影。

　　“祖父。”

　　“祖父。”

　　夜肖喊了两声，并没有人应答，嗅了嗅鼻子，没有闻到饭菜味。

　　难道昨晚让风吹了，生病了？夜肖赶忙朝着祖父的屋子走去，敲两下门，发现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轻推了一下，门开了，里面被褥折叠的整齐，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一种莫名的慌乱像一只大手死死地捏住了夜肖的心，促使着他跑了出去。

　　清晨不似晌午日头那么大，正是出农活的好时候，但夜肖转了一圈又一圈，本应热络的村子，现在空无一人……

　　夜肖挨家挨户的敲门，一户、两户、三户...

　　“有人在吗？”

　　在吗...吗...吗...四处回荡这夜宵的声音，让他仿佛坠入了谷底。

　　昨日还充满笑语生机的村子，怎么就如此了呢!

　　空寂充斥着整个世界，微风一过，摇曳的大树，沙沙的声音在此时格外的清晰。

　　夜肖的心仿佛也跟着声音作响一般。

　　前些天的景象就像是黄粱梦一般，只不过现在是梦醒时分罢了。

　　兜兜转转，再回到小院里已过了晌午，饥肠辘辘的夜肖完全没有食欲。

　　忽然想到了昨天祖父晚上的饭菜。

　　自从祖母去世后，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那个时间里了，要说在祖父这里唯一能感受不同气息的，也就是这个冰箱了，自己当时还疑惑，现在想来....

　　拿出昨夜的饭菜，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一时间五味杂陈。

　　将饭菜简单的热了一下，有些地方还未热透，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的夜肖有些狼狈，颓废的躺在祖父曾经躺过的地方，没由来的安定了些许，鼻尖好似还闻到了那淡淡的茶香。

　　这几日是那样的真实，现在又是那样的寂寥，这让夜肖有种徘徊在现实和梦境之间的感觉。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不知道是因为身心的疲惫还是祖父被褥上的茶香。

　　恍惚之间听到一个声音，紧接着一道惊雷把夜肖打的个清醒。

　　摸了下头上的虚汗，抬头发现窗外已经乌云密布，惊雷四起。

　　晚饭是夜肖自己做的，相对中午的饭量来说吃的很少。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夜肖躺在炕上闭目养神，为迎接未知的行程。

　　时间一到，夜肖睁开眼睛，准时出发。

　　子时出，西南行，过三弯，林口入，拜三井，林中石上人，问何处？曰：庙中寻。

　　夜肖顺着石上人指的方向，兜转半天才找到这个庙。

　　站在庙前，自己都有些愣住，回想起来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往往世间就是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

　　这座庙看起来年头应该不少，砖红的墙面斑驳破败着，还带着雨后没有蒸发完全的水印。

　　它仿佛带有一种独特的气场在这林中，让人不能忘怀，更是像一条美女蛇一般勾着夜肖的心，让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这让这座庙，在月光和夜肖的灯光下显的神秘异常。

　　回过神来的夜肖发现已经身处大殿之中。

　　高大盘坐在大殿中的佛像，虽挂了不少灰尘，但难掩周身的慈悲，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让夜肖觉得直透灵魂。

　　外面不知不觉间又下起了雨，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刹时圆润四溅而后融入小洼中，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周而复始着。

　　月光已经照不见大殿，空气中只剩下夜肖依旧亮着的灯光，点点的，微弱着。

　　夜肖借着手机的光，缓慢的移动着，他迫切的想知道这庙有什么秘密，与祖父和村民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夜肖并没有什么收获。

　　夜肖颓废的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石墩子上，望着门外的细雨发呆。

　　突然间，夜肖站了起来。

　　他在细雨之中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小屋。

　　夜肖顾不得什么，连忙跑了过去。

　　到了近处夜肖瞬间停住了脚步，他才发现，这屋中传来一阵阵的念唱！

　　“一许清芳似烟云~一夜风光如流水~”咿呀的别有韵味。

　　是个女人的声音！

　　夜肖上前，敲了敲门，屋里的歌声戛然而止，久久没有回音。

　　夜肖试图推了一下门，发现没有锁，便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房子外面看起来不大，进入后才发现别有通天。

　　异常空旷的房子，只有寥寥几个家具装饰着空间，灯光一照，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具体多久，夜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屋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个女人！

　　一股凉意顺着脊骨就爬上了夜肖的脑壳。

　　过了好一会，夜肖才缓过神来，慢慢的搜寻起来，令他注意的是，有一块墙壁的积灰下好像带着某种色彩，像是壁画？

　　伸手抹掉积灰，露出本来俏丽的颜色。

　　几下过后，一名女子的壁画就这样出现在夜肖的眼前。

　　不知当时的人用的何种方法，让这壁画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依旧鲜艳如初。

　　夜肖看着壁画，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碰那画中人的眼睛，他记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庙外，雨，依旧下着，在这林中挂起了一道与世隔绝的水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