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新年快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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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衿这个新年夜过得如何呢？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天晚上，他们一伙人等夏海蓝同学等到近11点，左等不回右等也不回，打电话还关机。时间长了，严子衿坐不住了，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乔远在身后问：“老严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去她店里。你们先出发，我等下过去找你们。”
严子衿刚要开车，阿薇在车外敲了车窗，他打开车窗：“有消息了？”
阿薇说：“没有，我不放心，跟你一起去吧。”
严子衿点头，阿薇坐进车里，狠狠的说：“这臭丫头，找到她我非骂死她不可。”
严子衿没有说话，两眼直视前方，发动了车子。到了夏海蓝打工的酒吧，她的同事却告诉他们夏海蓝早就提前下班了。两人坐回车里，阿薇发着呆，茫然的自语：“她到底能去哪儿啊？”
严子衿皱眉，紧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方向盘，他自认了解夏海蓝，此刻却也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能去什么地方，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个人，他问阿薇：“你有没有肖孟阳的电话？”
“我没有，”阿薇答，眼睛却一亮，“哎，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严子衿想也不想立刻掉转车头。阿薇悄悄的去看他，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阿薇从未看过如此神态的严子衿，此时的他冰冷而疏离，眉头紧蹙，面沉如水，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但他眼里的紧张与担心却欺骗不了任何人。
他停好车子直奔肖孟阳的楼层，开门的却是肖孟阳的室友，答复肖孟阳今晚没回过宿舍。两个人慢慢的下楼，阿薇先说话：“可能真是和肖孟阳在一起，”顿了顿又说，“你别太担心了。”
严子衿“嗯”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她们宿舍，弯腰趴在回廊的栏杆上，眼睛望向底楼空荡荡的大厅，说：“你先进去休息吧。”
阿薇没有离开，站在他身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严子衿，你对海蓝……是不一样的吧？”
严子衿直起身子，整个人斜靠在转角的柱子上，手里玩了车钥匙，应得很简单：“嗯，是。” 他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若不是夏海蓝那丫头三番五次警告他不能让阿薇知道，他从没想过要刻意隐瞒任何人。阿薇既然这样问了，否认显然不是他会做的事情。该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
阿薇笑了笑：“我真傻，其实早该看出来了。”
严子衿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不像是有怨的样子，想必对他的心境已不似从前，今晚第一次有了笑容：“没什么傻不傻的。明知有去无回，还要飞蛾扑火，这才是真傻。”
阿薇点点头，说不难过是假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喜欢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坦诚对别人的感情更令人难过，即使只是曾经。她笑起来说：“海蓝要是知道你告诉我了一定很生气。”
是啊，她一定很生气。严子衿想象着夏海蓝在他面前暴跳如雷的模样，不禁弯了嘴角。可是，夏海蓝，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呢？我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阿薇仰起脸看他，大厅穹顶的灯光撒在他的身上，他微眯着眼睛，不知想什么想得出了神，眼底一片柔情。她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对于海蓝，严子衿应是比她更了解的。他是这样骄傲果决的人，对于如何对付夏海蓝这个难缠的丫头，一定早有决断，不需他人赘言。
他说：“你回屋吧，我等她。”
阿薇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她在拐角处回身，望着他安静挺立的背影，忽然间完全释然了。这个男人，丝毫不愧于她曾经的一片心意。不爱便是不爱，不留任何希望，没有任何理由，甚至，连个对不起都懒得施舍，他竟是狂傲至此。她垂了脸笑，海蓝被这样的男人爱上，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阿薇正思考着这个问题，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响亮。她一看屏幕显示的名字，立刻走回去把手机递给严子衿。
严子衿低头一看，立刻松了口气，电话接得直截了当，语气却欠佳：“夏海蓝，你死到哪里去了？”夏海蓝一下子怔住，还在思考为什么打的是阿薇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严子衿，那头的人已收了刚才的气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问：“你现在人在哪里？”
夏海蓝讪讪的笑：“严子衿，怎么是你？阿薇呢？”
严子衿眯了眼，危险的信号一闪而过：“夏海蓝，这时候你要跟我废话？”
好吧，夏海蓝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说：“我在医院。”
再开口的时候，严子衿的声音明显柔软下来：“你有没有事？”
“不是我，是……”
夏海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打断：“在R医院？”
她答：“嗯，在急诊室呢。没什么事，我马上就回了。”
严子衿哪还会给她机会，不容置疑：“我去接你。”
夏海蓝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有些发愣，呆呆的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的感觉复杂极了。几个小时没有开机，手机里积聚了n条短信，她一条一条的翻看，大部分都来自严子衿。急诊室里此时暖气大开，夏海蓝看着看着只觉得阵阵寒意直逼上身。她碰上肖孟阳那时的情况真是把原来的约定忘记了，等想起来时为时已晚，偏偏打工结束后又忘记开手机。她怕极了此时严子衿会来，心里乱得一塌糊涂，总是担心有人会误会，一时又想不清楚到底是怕谁误会了谁。
她紧紧握着手机，一会儿换到左手，一会儿又换回右手，就这么来来回回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手心全是汗，眼角不时的瞄着大门。
肖孟阳把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一直以来，她对他的心思，其实他不是不明白的。他心情不好的这几个月，几乎都是她陪他渡过。她独自一人跑去曼城，也是为了他吧，他的室友后来告诉过他，他在曼城的时候她有来找过他，所以，这就是她对他撒谎说喜欢曼联的原因了吧。于他来说，夏海蓝就好像冬天里的一道阳光，在一个原本阴冷的清晨，突如其来的照射进他的生命。这样的遇见，若早些年，或晚些年，结局都有可能不同，但偏偏，他们相遇在他生命的死角。
他和林晓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小学，一起中学，一起走进大学。大三时，她便被家里送出了国，那时的他毫无办法，等到毕业，毫不犹豫的申请了英国的学校，追随她而来。没想到，到最后，只换了她对他说：“阿阳，对不起，我有我的追求。” 她的追求里，不再包括他，他亦无法帮她实现她想要的。他知道，除非林晓云能过得幸福快乐，否则他不可能完全放下她。
肖孟阳转了脸轻声问夏海蓝：“严子衿？”
夏海蓝一听到这名字便心思烦乱，点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她心里发慌，突然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肖孟阳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刚要转头便看到有人推门进来，那人锐利的眼神顷刻间扫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无一丝惊讶的神色，竟是笃定会在这里看到他。等他走近了，肖孟阳方说：“她去洗手间了。”
严子衿微笑颔首，礼貌周到：“你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肖孟阳抬了抬他的左手，笑了笑：“还好，等下进去包扎一下就行了。今天多亏了夏海蓝，等她回来，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没问题。”
严子衿站在那里，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声音平静：“不着急，一起吧，顺路。”
夏海蓝也不是真的要上洗手间，只想有个僻静的空间冷静一下头脑，她洗了把脸出来，正碰上护士在叫肖孟阳，但她此时的注意力却一下子都跑到一旁那个挺立的身影上。肖孟阳进去了，她一步一步的蹭过去到他面前，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垂了脑袋，声音低的不能再低的唤他的名字：“严子衿。”
他横了她一眼，不答话，自顾自的坐下，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他向来冷静自持，从没为了什么事情像今天这样揪心窒息过，碰上她夏海蓝，算是开了洋荤。他其实真不想理她，却又做不到，挪了位置将她与边上酣睡的酒鬼隔开：“坐这儿。”
夏海蓝自知理亏，悄悄的坐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深深的皱了眉，忽然烦死了她对他说的“对不起”，每一次，都是“对不起”，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对不起可以说，真是笨的可以！他是心里越气，面上越淡的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手机，说话的语气淡的不能再淡：“我知道。”
夏海蓝心里忽然没来由的难受和别扭，之前哪怕是吵架，他也从没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她一动不动，看着他低垂着的侧脸，她瞧不出一丝端倪，心里更加忐忑。她苦哈哈的坐着，好死不死，旁边居然还有人跟她开玩笑：“嗨，哪个是你男朋友啊？”
她一听眼皮猛跳，这算什么问题？她偷眼看严子衿，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事不关己，夏海蓝郁闷，也是，确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她还未来得及澄清，那人又说：“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吧？”
夏海蓝一个激灵，这下可算是完蛋了，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嘛。什么也顾不得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两个都不是。”
这回严子衿总算有了反应，嘴角抽动了一下，抬眼看了那人：“确实都不是，我可以证明，因为我还在努力。”
那人笑着朝严子衿竖了大拇指，严子衿不客气的笑回去：“谢谢。”
夏海蓝心一下漏跳一拍，红了脸低下头去，再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冷淡，她鼓了勇气，轻轻扯了他的袖子，小声说：“喂，严子衿，新年快乐！”
他不吭声，垂了眼睑看她拈着他袖子的手指，她顿时一抖，慌忙缩回那只手，像极了犯了错的孩子。他心里好笑，这丫头这点最好，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不找借口开脱，也不羞于承认。严子衿看着她这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再有气也无法与她计较。他抬眼一扫，站了起来：“走了。”
夏海蓝脑子一片浆糊，不知所以：“嗯？”
“夏海蓝，以后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严子衿没头没尾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还未来得及想他是什么意思，肖孟阳出来了，晃了晃胳膊对她微笑：“没事了，消过毒，包扎好了，很快就能好。今天麻烦你了。”
夏海蓝连连摆手：“都是朋友，有什么谢不谢的”，她指指门外，眼角瞄了眼，那人一晃已走到门口，“我们走吧。”
三个人上了严子衿的车，夏海蓝大气也不敢出，乖乖的绑好安全带坐正。车里气压很低，谁也不说话，严子衿抿着嘴唇，盯着前方开车。肖孟阳靠在后座，迷蒙了眼望着窗外。夜很深了，还不断有成群结队的酒鬼飘过，胡乱唱着歌，歌声直直的划入静谧的夜空。幸好路程并不遥远，不然夏海蓝非得给这诡异的气氛给逼窒息了。一个肖孟阳，一个严子衿，这两个人，分开来单独相处已够她受，何况给她一起塞入这么狭小的空间。到了楼下，她立刻跳出车子，迫不及待的大口呼吸。
肖孟阳是聪明人，严子衿在他面前一向温文有礼，客气周到，但眼神从不友善，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懂，懂这个男人眼里的警告，他亦知道，他若伤了夏海蓝，这人必不会绕他。对于夏海蓝，肖孟阳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对她的感觉，他不排斥她，会注意她，甚至会想见她，会喜欢跟她呆在一起，喜欢跟她对话。但此时的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在他完全放下林晓云之前，他没有资格和任何人谈未来，尤其是夏海蓝，她值得一份完完整整的感情，值得更好的人。他简单的打了招呼，道谢，先行离开。
严子衿下车，伸手抓了夏海蓝头顶的乱发：“去吧，早点睡。”
她还是内疚，唤他名字：“严子衿，我今天……”说了一半想起他方才不要她说对不起的话，一下子卡住不知要怎么接下去，憋的脸都红了。
严子衿却笑出来，有些自嘲。算了，自己既已打定主意要为她和她的生活操心，又在意这些做什么，他老早就知道这些本就是属于她的部分，是他决定要与她走过的路，况且，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他微弯了腰，与她平行了视线，弯了嘴角冲她笑：“喂，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新年快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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