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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南行奇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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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器多以拇指和中指指力射出,力道以回旋为主……四川‘唐门’以毒药驰名,虽然也精于暗器之道,手法却大不相同。普通人发射暗器的力源多半在于食指,我平日里所用的暗器则是十指均有所牵涉,这是不得以而为之,以防办案时给嫌犯以可乘之机,集中力气于中指这种手法极其罕见,普天下唯有福州‘销金窟’那一家人擅用……”
何梵想起出发前公子说过的,虽然已经和另外三僮为此争辩了好久,仍然忍不住再次发问:“‘销金窟’听起来很诡异,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们也很擅长使用暗器吗?”他并没有指明到底是在问谁,不过公子正在思考案情,他是决不敢打扰的,只不过正值秋高气爽的晴朗时节,长路漫漫,若没有个人一起斗嘴聊天是会闷死人的,他也不是想真正问出个什么来,能招惹同门一块抬杠也是件乐事。
果然,白可儿第一个搭腔:“笨死了,公子不是常说吗,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只是各门各派的专长手法不同,所以有了门派之分的区别。‘销金窟’使用暗器有什么奇怪的,而且像这次少女失踪案,还有两个人是在闹市突然消失不见的,要是使用普通武功或者兵器一定会有人察觉得到,所以……”
“所以在其中一个菜市的案发现场找到的白珍珠九成九是当时凶手用的暗器,那个菜市是贫民常去的,失踪的又是个穷苦人家女儿,不可能存在混淆的几率。找到白珍珠的地面附近一家药铺门框上有一道细微的弧形划痕,从中可知发出者的力道如何……我说白一刀,你也没见得多聪明啊,这些不都是公子给我们分析过的吗,你的大脑里自己想出些什么来了?”叶告开始插嘴,他和白一刀斗嘴是斗得最勤的。
“我不是在想这个。以前听三师叔、四师叔他们说过,‘销金窟’的一家人武功霸道而且很不讲理,又人多势众,你们知道为什么他们号称‘销金窟’吗,因为他们钱财都是来自于见不得光的道道,就算不是为了这次的案子也和咱们绝对是早晚会有一天对上的。三师叔以前就说过想查他们,可惜一直要任务要办,就那么耽搁下来了。公子现在身子不好——”陈日月的声音突然放低了,沉吟着担忧地向轿子里望了一眼,轿帘低低垂着,里面静静的,公子一向都是这样,听凭他们发表自己的意见争执,只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一些提示。可是一刀三剑僮全都清楚,此刻正值秋季,就在离京之前,公子的病体还在缠绵着,现在远没有痊愈。
陈日月继续道:“我担心公子的身体……”
“你怎么能对公子没有信心呢!公子破过那么多大案子,不管罪犯有多凶残都从未失手过,‘销金窟’再凶悍又能怎么样啊,公子绝对不会输的!”轮到三僮子一起反驳陈日月了,他们不是不担心无情,一刀三剑僮同样忧心他们公子的病体,然而他们是由无情一手调教出来的,绝不会未遇敌人先示弱,更加对他们的公子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是临近湘粤之地的一条山路,再往前走就是两省边界的一座小县城,过了县城再走不久便会进入闽地,距离福州也便不远。虽然朝廷懦弱腐败,连带的各级大小官员只会媚上欺下、搜刮民脂民膏,搅扰的百姓不安,无以为生,但相较于北方的连年被金、辽骚扰战乱,南方至少还算平静。
山间碧草已开始逐渐由翠转黄,翠色正浓得化不开,枫叶变红,桂花正香,从表象看起来还是一片祥和景象。这已是无情动身离开京师的第十五天了,为免除更多少女遇害,他顾不得体弱不堪煎熬,一路日夜兼程,赶奔线索源出地,每到一处,虽不肯亲自露面惊动当地官府惹来无谓烦扰,却常命一刀三剑僮出去打探消息,这也正是他带四个僮子出来的原因。然而据消息回报,他在路上的这些天,各地陆续又有少女神秘失踪,其中以福州为最,竟多达四十七起类似案件。他纵然还不能断定此案是否与“销金窟”有关,这一趟福州之行却是必须为之的了。
无情坐在轿中,指间捻着一刀三剑僮刚刚还争论过的白珍珠,重新又将整个案情过滤了一遍。他任由几个小家伙各自发表看法,自己则在安静地听着,汇集这些天来收集到的新情况细细推敲,眉突然一动,若有所思。
时候已近黄昏,山路弯弯,路尽头转过一个山坡处,有炊烟缓缓升起。有炊烟必然有人家,四僮子虽然跟着无情在外奔波查案惯了,风餐露宿均属常事,然而终究是小孩心性,见了不由低低齐声欢呼。继而央求道:“公子,前面应该有人家,我们去投宿好不好?”
一刀三剑僮大力撺叨着,目光一齐落在轿子上,当然他们更清楚,如果公子不同意就算再怎么撒娇哀求也没用。而公子,一向不喜欢热闹,就算在荒郊野外露宿亦属常事,轻易不肯打扰民宅。
轿里传来公子淡淡的声音:“好。”
四个小孩子立即呼唤,不管怎么样,今晚总算不用再幕天席地的露宿山林了,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件好事。而且四僮子担心无情更加多过自己,公子一向身体不好,经不得风霜劳碌,而偏偏公子肩上的责任最重,宫廷江湖的多少不平之事义无返顾担当,熬苦,早已成为无可替代的家常便饭。
无情答应在民宅投宿,却是自有他的心思。朝政本已腐败不堪,北地金国、西域西夏、西南吐蕃,无不对中原辽阔的富饶疆土虎视眈眈,以至战祸连年不断,南方地区距离战场较远,又是天高皇帝远,民生较北方稍少祸乱,官场的腐朽肮脏则犹有过之。一路行来,无情看在眼里,虽不便公开插手,却也暗中收拾了不少贪官污吏,只是许多贪官、大案与蔡京有着盘根错节的千丝万缕联系,若不能集齐证据与这祸国殃民的奸相殊死搏斗,单凭个人之勇是断然对付不了他的。
如果想要证据,深入民间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况且,无情有种本能的预感,此次少女失踪案件连公主都牵扯了进去,绝不只是普通的江湖恩怨,其中必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案情涉及面之广,令人难以想象。他人虽追踪线索到了福州,但心中始终有一条线,线的另一端牢牢系在京城,那里是所有迷团的症结所在。
所以,此番南下纵然千难万险,阻碍重重,他依然毫不犹豫,人如其名,无情地沿着坚信的路顽强追寻下去,无情地对待敌人,犹为无情地对待自己。
一刀三剑僮稳稳抬着轿子,山路虽然陡峭,却并不崎岖,何况他们早已适应了随同公子闯荡江湖恶风波的日子,走得四平八稳,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
炊烟袅袅,夕阳下的山麓如同被洒上了一层耀眼的金粉,淡淡的,明媚而温和,恰似一幅优雅的水墨山水。何梵仍在与三个同门斗嘴,四小的心情却是同样的愉快,不由自主加紧了步伐……
突然,无情敏感地嗅到了异常的血腥气。就在这落日余晖的祥和中,山间野草的清香混合着一股虽然清淡却异常明晰的血腥味道!
叶告正像往常一样和陈日月抬杠,鼻子突然耸了耸,问三个同门:“你们闻见没有?这是什么味儿?”
就在这时,四僮子听到公子霎时之间变得异常冷峻的声音:“快!”
不需要公子再多说一个字,一刀三剑僮当即收起嬉皮笑脸,抬稳“雀巢”,展开轻功,箭一般的向炊烟升起处疾奔而去。他们四个年纪虽小,也没有如何奔跑,不过眨眼之间,已绕过了山坡,行至刚刚还在满心向往的人家住处。
山坡背后的向阳处,这里是一个近乎世外桃源的疏散小村落。山幽水静,零零落落的几株桂花树下,七八所农家的茅屋被晚霞染成了深色的橘红。只是,在这美好的晚景中,整条小村落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
人全死在屋子里,有几个逃出来的,也都倒在门槛处,血染红了茅屋内外的土地。草叶上的鲜血正在往下滴。
一到此处,空气中的血腥气味陡然浓烈了起来。
何梵惊讶地张大嘴巴:“老天,灭村哪,什么人下手这么狠?”话音未落,一条雪白的人影“倏”地自轿中飞出,盘膝坐在草地上,伸指轻捻了一下草叶上将落未落的一滴血渍,优雅的剑眉自然而然微微一蹙。
轿中人影的动作犹如一缕轻烟般,无形无影,不是让人看出来的,而只能凭借心感应,才能抓得住一丝半缕风一样的痕迹。
一刀三剑僮虽然早已对公子出神入化的轻功习以为常,目光中仍不禁露出敬重与仰慕的神色,叶告想说话:“这……”嘴巴突然被陈日月从后面捂住了:“别吵,没看见公子在想案子吗?”
叶告瞪了陈日月一眼,没有回嘴,主动地捂住了嘴:“啰嗦!”声音自动自觉放低了:“你们觉不觉得这件案子很奇怪啊,怎么好像等着我们来看见似的?”
白可儿不耐烦地说:“你们别乱猜,注意点,公子好象要有吩咐了。”
四小嘴上说话,手上却忙个不停,眨眼功夫已将轿子拆卸改装成了名闻江湖的轮椅“燕窝”,推到无情身边。
同一时间,无情已验完了血浆的黏稠程度,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指尖,身形一动,推车的何梵就觉得一阵波澜不起的微风轻擦过面颊,公子已稳稳坐回轮椅。
四僮子早有默契,分工合作,立即聚拢到公子的轮椅边上。
无情冷峻的目光好像深不见底,右手一推轮椅扶手:“血迹是新鲜的,快走!”
一刀三剑僮毕竟跟随无情多年,当即心领神会,推起轮椅沿晚风送来的血腥气味方向追了上去。
晚风轻送,夕阳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人间惨景,和那轮椅上一身傲骨的羸弱身影。
追出不多远,山体坡度陡然加大,山坡上一片尽是及膝高的长草,乱石湮没草丛之中,已然没有了路。虽以一刀三剑僮追随无情久历江湖的早熟干练不至于推不稳轮椅,却也难以保持初时的迅捷。只因若单以翻山越岭行路而论,如果四僮子此时仍是抬的无情那顶名闻天下的轿子,自然是如履平地,毫不费力,但轮椅因多了轮子、需在山路上推行而远较轿子耗费真力。
无情眉头紧锁,冷然不发一语。四僮子知道公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血腥气息尽头的真相上,奋起精神,勉力沿途疾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时候任何可能的线索溜掉!
再行数里开外,前方骤然间出现横亘两山之间的断崖,崖面如同斧削刀凿一般,几近直上直下,陡峭险峻,山腰间隐隐有云雾缭绕,观之令人目眩神驰,再也没有了路。崖宽足足五丈有余,道路两边一是山峰笔立的峻岭,一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刀三剑僮毕竟年少功力有所不足,无情腿不方便,莫说是推过去轮椅,就算人要跃到山峰对面都极为困难。
“公子,”叶告大着胆子迈上前几步探头朝崖下望了一眼,立刻感到头晕,他虽然平时以胆量在诸同门中号称第一,又最喜欢说话,这时候也不禁感到胆寒,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看——我们现在……”
白可儿马上反驳:“你别多话,让公子好好想想,罪犯总不会自己消失了吧?”这回轮到何梵捂住他的嘴一脸严肃地低低“嘘”了一声,一边瞪着他一边朝无情看了一眼,无情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们在争执什么,正在凝神倾听着一些东西。
白可儿立即闭嘴。
四小安静下来,学着公子的样子,不再说话,调息静气,暗运内劲调动耳目,从静谧的空气里仔细感应搜索。
至此,夜幕已经追逐线索之时不知不觉降临了。此处山势高耸,遥遥望去,极远处好像还能望到半山处落日的余晖,呈现出鲜血一样的血红色,这时月亮还没有升起,晚霞的余晖朦朦胧胧,比之完全黑暗更加容易挡住视线。山谷之中升起一层薄雾,弥漫在两山断崖之间,纵然是内功极高之人目力也难达远方。
血腥,薄雾,夕阳,在这幽静孤高的重山峻岭之中,分外有种神秘诡异的气氛。
四僮子毕竟年纪尚幼,在这种恰似处处浴血的奇诡地方待得久了,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能猜测出到底发生了何事还好,他们跟随无情多年,什么大阵仗不曾见过,眉头也难得皱一下。偏是目下如此情形,无法预知的危机最易令人胆寒。
好在,他们还是在公子身边,只要有公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这是四僮子共同坚信不移的信念。
一刀三剑僮绝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不过四个孩子不约而同向公子身边微微靠拢了下。
无情双手稳稳扶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眸瞬也不瞬地一直紧紧盯准断崖对面,剑眉一动不动,锐利的目光似能穿透迷蒙的薄雾,看穿山崖另一头的真相。然而,无情心里却不禁有些后悔,此趟南下查案凶险异常,幕后对手高深莫测,实在不应该带着这几个孩子来跟自己一趟冒险。若不是自己师兄弟四人皆出门在外,老鱼、小余必须留在京城协助世叔料理京师治安防务,这次的案子又关系到国家社稷和天下苍生的直接命运,自己绝不会……说到底,他们还只是几个孩子啊,应该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惬意自由的人生,而不必像他一样,自幼就不得不背负起这副重担,过着周旋于江湖和庙堂的刀口舔血生涯。
无情心中虽然自责,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冷峻,没有任何情绪带出来,平静地吩咐:“白一刀,你和小四到附近看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不会是绝路。”
白可儿立即应命,和叶告两个人朝陈日月跟何梵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壁向旁延伸开来的小径探查而去,雾气越来越重,不过眨眼功夫他们两个少年的身影便被浓郁的迷雾掩盖住了。
何梵与陈日月下意识握住了剑柄,紧紧靠在公子身边,现在,只有他们在一旁守护公子了。
陈日月忍不住小声问:“现在连对面的轮廓都看不清了,我们……”他话音犹未落,又是山中一阵疾风送过,何梵知道公子体弱禁不得风寒,急忙上前替他遮挡。
就在这时,风声之中,隐隐夹杂着些许异音,送入两剑僮耳内。这异音并非是兵刃相撞的金刃劈风之声,倒像是高手过招,一招不待用老已被对方先行破解,双方势均力敌,以致陷入内力相拼的僵局,乃是内功化为剑气比拼搏命时的气劲。
“公子……”何梵本能地一声低呼,看向无情,无情仍旧是屹然不动,眉目冷傲不减,镇静如昔,于对面的发现不动声色,显然早已有所察觉,一切皆了然于胸。
这股气劲混杂在暮秋的山涧晚风中,若不是像无情这样的有心人,即便内功极高之人也难以发现。
陈日月用尽力气纵目极眺,朦朦胧胧,隐约看到了山对面几个淡淡的人影正边打边从山路弯处窜了出来,似快似慢,直向断崖处而来。然而天黑雾浓,他只能看出对面是呈混战趋势,却分辨不出究竟有多少人,是男是女,武功路数如何。
风吹得无情发丝稍显散乱,他神色慨然不变,唯有剑眉轻轻一蹙,似在担着极大的心事,沉声道:“白一刀他们还没回来么?”
陈日月感觉有点沉不住气了,低声道:“公子,不如让我……”还没说完,无情突然向山壁一侧的浓雾微微抬了抬头,眉头微舒,平静地道:“不用了,他们已经回来了,而且应该没白跑这一趟。”陈日月注意到公子虽没什么特别表示,却明显是放下了心事,心中不禁一阵感动:公子幼年时即受过重大内伤,不能修习上乘的护体内功,然而每每外出查案,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公子全都一人亲身担当,同时还需分神保护牵挂他们几个。他们几个人名义上虽是同行服侍公子,实际上需要公子照顾的地方反而更多。
朦胧的雾气中渐渐出现两个单薄的少年身影,白可儿和叶告随即从大雾中跑了出来,两个人均是脸色苍白,跑得气喘吁吁,似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惊恐的事物。
“公,公子。”白可儿上气不接下气,喘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无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缓声道:“别急。”只是轻轻的两个字,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有种温暖、镇定人心的无言力量。
叶告向来胆大,入无情门下时间也更久一些,此时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仍稍稍有些喘息:“公子,小径那边仍是绝壁,不过……不过在绝壁之下,有一溜直通崖底的台阶,看那刀工斧凿的痕迹,像是人力开凿出来的……”
在这里连野兽都罕见的山崖绝壁,如此奇险的深壑绝境,竟有人工开凿出的蹊径?是什么人有这等的财力物力能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金钱,能够在此等旷世天险处人工开凿出阶梯来?当年施工开辟之时曾有多少血肉填埋于这深不见底的丘壑下?而那个人,在这种地方开凿天梯,又意欲何为?
白可儿本来胆量就不输于叶告,刚刚不过一时情急失措,竟然显得惊慌怕事、胆识有所不及了,他少年人好胜心切,趁着叶告说话的间隙,急忙插了进去:“公子,那道天梯直上直下的,窄小的刚能容下一个人的一只脚,两侧还滑不留丢的,简直让人寸步难行……不过,刚才我和叶老四看见了……挂在天梯上的尸体,很多尸体!”
无情的脸色微微一变,若说世上还有什么能令这名震天下辣手无情的名捕有所动容,那就是他不惜以残弱之躯苦苦支撑人间正道,世间苍生最低底线的生存权力了吧。
果然,叶告接着白可儿的话说道:“那些人……”他熟悉公子心底的坚持是什么,不忍说出口,却不能不说,“……从衣着外貌上来看,都不是江湖中人。他们,尸体,挂满了天梯的每一层,而且有些人是被利刃开膛破肚害死的,血流得一泄直下……”叶告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公子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突然间变得惨白,指关节颤抖着微微凸起,显然用上了真力。
一刀三剑僮都知道,这是公子动了真怒的征兆!
突然之间,一阵山风吹过,将浓郁的雾气吹得薄散了一些,一刀三剑僮看得清清楚楚,对面山崖上四个人正合力夹攻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那被围攻之人显然耗费真力甚巨,这时已抵挡不住四人联手的猛力夹击,肩头给刺中一剑,伤势似乎甚重,被逼得不住倒退,半只脚已经踏在了悬崖边上。
四个孩子自幼在神侯府长大,又常年跟随在无情身边办案,耳濡目染,心中对江湖道义及公理正义的坚持甚是分明。眼见得对面众人以众凌寡,虽然无法过到山崖那边亲手教训动用这种无耻手段的宵小之徒,四僮子仍是忍不住义愤填膺。叶告就第一个扯着嗓子叫道:“喂,你们四个打一个,要不要脸哪?”
他话音未落,一道白影迅疾如电,已然倏地自眼前一闪即过,好似全然不着痕迹,飞入大雾之中,直扑悬崖对面。
何梵反应过来,一声惊呼:“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