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终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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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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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色沉沉，难得的清月散发着如辉的熠熠银光，似是要驱散战争所带来的灰黄雾霭。
乌发乌眸的审判者沉默地坐着，银光劈头泻下，打亮半边精致的面容，于是另一半的脸庞便淹没于阴影中。他似是沉思，亦如被浮洛的话语所怔住般，丧失所有言语。
冰蓝色的神力逐渐消散而去，像是溶解在干冷的空气中。浮洛却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年，执拗得像个孩子：“我把时空之殿的那个我杀了。”
唐这次是真的愣在原地。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审判者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拧着眉问。
浮洛把此时的自己杀了，相当于他三次回溯世界时间的机会已经在现在用完了——他再也没有退路。
“知道啊。”那双往日皆为暗色调情绪的冰蓝色眸子此刻就像是月下一捧银光粼粼的水，委屈又温柔地凝视心上人，“可是……阿唐。”
“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当浮洛看到自己的王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疯了。那种被死寂和绝望彻底地疯狂吞没的感觉他再也不愿意经历更多的次数，因此他选择切断自己的所有后路，万念俱灰，破釜沉舟。
“所以，如果你这次也要选择去死。”
“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
一字一顿，力透纸背。话语像是在唐对外人高高竖起的心墙上，轻轻敲裂一道微乎其微的罅隙。然后光就从外泻入，照亮了整颗心脏的角落一隅。
“……谢谢。”没有干脆的拒绝，也没有轻蔑的嘲讽。
少年帝王抬眸，沉静而平和。乌眸不再腾着往日靡丽的氤氲，于是漆黑的瞳仁在此刻异常清晰，清晰到浮洛一再以为自己成功说服了唐。
后来当这位掌控时空的神明再次回想起往日时，一度认为此刻的自己距离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是最近的时候。
『你被他打动了？』
零那奇诡的合成音在浮洛离开后于耳畔响起。白发少年倏地便凭空出现在屋内，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审判者那双无波无澜的乌眸。
“没有喔。”乌眸少年歪了歪头，弯着眼眸粲然一笑，银辉曜曜。雪肤的少年似坠入凡尘的精灵，红润的唇瓣似绽开的靡丽的玫瑰花瓣。
白发少年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昳丽容颜，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零。”半晌寂静之后，唐轻声细语地开口，垂着的长睫上倾洒着银纱，惟眼尾泻出难得恬静的笑。
“我死了之后，你就……带我离开吧。”审判者抬眸看向一声不吭的白发少年，嗓音柔和甜腻，似糖拉出的丝般，非要塞入人心中的蜜罐泡着才好，“可以吗？”
白发少年叹着气，鸦青色的眼眸中泛着无奈又宠溺的笑。他上前几步，将乌眸乌发的纤细少年笼入怀中。
“您知道我永远没办法拒绝您。”热气喷洒在审判者通透易折的脖颈上，零的声音喑哑低沉。
十指相扣，冰凉的唇瓣压在旖旎的玫瑰花瓣上，亮晶晶的涎液晕染开，话语被研磨咀嚼着，似羽毛轻轻挠着耳膜：
“所以——如您所愿。”
只要是您。
只要是您。
世间万物皆将听从您的旨意。
……
魔历元年，九宙纪，第五个更迭日。
被后世成为“永恒白昼”的世纪开端。
代表着正义与光明的强大审判者以身躯为法阵，“妄之锁”血脉为枷锁，永久封印了里世界，彻底将丧失理智的暴戾遗失者从这个世上铲除。而审判者本人却因此身陨。
吟游诗人将伟大的审判者的光荣事迹谱为赞美诗篇，口口相传；帝国中枢城市的核心地段高高树立着昳丽若妖的审判者石像；史书更是将其奉为神明降世，救赎众生。
湛蓝的苍穹扩散着温和的光晕，日光灼灼，拨散开萧索战场上弥漫的烟雾。
黑暗混乱的时代终究结束，而接踵而至，登上历史舞台的，将是一个崭新的活跃的黄金盛世
——它被后人称为，“永恒白昼”。
……
战场早已沦为荒芜，旧时代金戈铁马的血腥似乎还残存，钻入鼻腔。
雪白发丝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踏着满地风沙，遥遥瞥向战场中央处至今依旧闪烁着金芒的法阵——审判者陨落之地，里世界封印之阵。
“这是……你所想要看到的吗？”
被问话的乌发少年打了个哈欠，流转着昼夜的乌眸中满满装着的只有面前人，眼尾溢出晶莹的水珠，将靡丽的酡红皴染开去：“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零本来冰冷的眉眼终究还是软和下来，他扣紧唐纤细的骨指，轻飘飘地于少年眉心落下一吻。
他知道，唐只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以及系统与宿主永久的羁绊而选择跟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少年帝王从骨子里就是凉薄的，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但每每望向那个乌眸的昳丽少年，快要满溢出来的柔意与爱意还是将整颗心脏都吞没得一干二净。
“那么，走吧？”
“好。”
风声呜咽，吞没一切旁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空荡下来。
只剩下纯净的苍旻与散发着金芒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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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终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