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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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伯恩大道步行街的枪击案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什么热度都散去了。
这也是旧时代的纸媒们的难为之处，面对新时代在互联网的滋养下成长起来的读者们，他们所习惯的深度调查、长期追踪往往难以为继，一篇深度报道还在腹中，观者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新的热点上了。
因此曾经受到了更加狂热的围观的塔拉塔，反而先格温一步走出了那由外界视线组成的牢笼。
在用冷漠的态度隔离了图书馆里的好奇大学生后，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往日的步调，只是没有格温。
“除了记者，也因为我爸从看到视频后就有点焦虑症发作，我妈程度比他轻点，但好不了多少。他们直接帮我请了一个月假，我得好好留在家里安抚他们。”号称直到外星人入侵图书馆才会停止学习的格温，在电话里无奈地这样说。
“那你自己呢？”塔拉塔说，“我听说人类遇到险境后往往会有……”她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个很长的名称，“创伤后应激障碍？”
“噢，看你，”格温笑，“现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不一样的地方了。”
“等我能走出家门以后，”格温再次发誓，“你一定得好好跟我说说那天没说完的话。”
“如你所愿。”塔拉塔承诺，又追问，“所以呢？你有那个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轻度。”格温用非常学术的语气讨论着这件事，“我接受了远程的心理咨询，医生认为凶手当场毙命、我没有直接目睹背后的惨案，以及及时赶到的蜘蛛侠，这些给了我额外的安全感，使我不至于陷入严重的噩梦和惊悸中。”
“当然，”格温补充，“除了蜘蛛侠之外，还因为你，塔拉塔。”
“唔，”塔拉塔设法不让自己的声音中流露出更多的得意来，“我猜到了。”
而这一天，与往常相比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天，她七点在咖啡厅吃下乏善可陈的沙拉和三明治、晚上九点半离开图书馆、在进地铁站之前先拐进酒吧里点几杯酒——多么可悲，为了及时赶上末班地铁，连人鱼也得学会按时按点适可而止了。
事情发生在离开酒吧后的那条路，一个熟悉的地点。
但这次她停下来不是为了摆弄手机，跟她打招呼的也不是两个嗑药过头的轻浮大学生。
“你……”塔拉塔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不得不在背后的疾风中迅速侧向翻倒。
等她支着尾巴自地上回转身来，正好看见一把巨大的斧头将她代步的轮椅从中劈成两半，斧头的尖端兀自深深地插在路面上。
“渔夫族？不，不像——老板可没跟我说过要对付这个。”
说这话的是站在塔拉塔原本位置身后十几米的一个女人，她的身材极为修长强健，身高超过绝大多数的男人，穿着形制简洁的盔甲，一头橘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飘逸的高马尾。
“亚马逊人。”塔拉塔的脸也沉下来了。
在整个亚特兰蒂斯沉入海底之前，他们几个国家曾与同样神秘的亚马逊人有过交往，但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塔拉塔一直以来对亚马逊人的印象就是，全民女人、好战且善战，但她了解这些的唯一途径就是书本。
还是上岸后看了新闻，才发现天堂岛的使者——即神奇女侠、亚马逊人的公主戴安娜——常驻人类世界了，可以说是非常与时俱进。
“你说老板，神奇女侠派你来杀我？”
塔拉塔看看地面上那把巨斧，那确实是举世罕见的利器，而且看起来还是个魔法武器。但是说真的，用这个杀她？神奇女侠也在正义联盟，难道不知道当初她和超人打那一场？
“再跟我提一句神奇女侠，我就真的得杀掉你了，小鱼苗。”
那个高挑的女人伸出手，插在路面上的巨斧渐渐消失变为虚影、随后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上。
她轻轻松松地把那柄好似只有巨人才能驾驭的斧头扛在肩上，“我叫阿尔忒弥斯，记住我的名字。”
一个对神奇女侠有敌意的亚马逊人，看来天堂岛也不是什么永恒的乐土，塔拉塔想。据说亚马逊人都拥有不朽的灵魂，在数千年的漫长岁月中，永远不讨厌某个人，听起来确实挺难的。
“所以你的老板到底是谁？”塔拉塔问。
但她没等阿尔忒弥斯回答，就尾巴一拍，在水泥混凝土的路面轰然塌下一个大坑之前，她整个人像一支利箭一样射中了阿尔忒弥斯，与她近距离缠斗起来。
不对——塔拉塔的尾巴缠住阿尔忒弥斯持斧的右手，一拳打在她的面颊上，随即被抓着肩膀从她身上撕下来掷在地上，砸出一阵轰然巨响。
不对——塔拉塔仰面躲过阿尔忒弥斯一斧、她右手抓住斧柄，左手成手刀向她颈侧砍去，阿尔忒弥斯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她的斧子才躲过这一击，手刀敲在地面上，几乎把路面整个撕裂了。
不对——塔拉塔终于抓住了阿尔忒弥斯，她的尾巴压制着亚马逊战士的一只手臂、手肘在全身重量的加持下顶住了她的脖颈。
“你的老板是谁？！”塔拉塔怒声质问，“你……”
她忽然觉得手背微痛，瞬间放手弹起尾巴后退，只见一只闪亮亮的小针头正扎在她的手背上。
这很明显是人类的造物，但什么样的针尖居然能刺破她的皮肤？
在塔拉塔后退并拔掉手背上针头的短短半秒之间，被她压制在地上的阿尔忒弥斯就再次站了起来。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抹了下嘴角，声音里带了点口腔受伤后特有的瓮声瓮气，“我可没见过你这样的渔夫族。”
塔拉塔举着手里的小针头问她，“这是什么？”
“一点礼物，”阿尔忒弥斯说，“来自我那个人类老板的礼物，希望它适合你。”
“尾巴不错。”阿尔忒弥斯最后这么说，随即高高地跳了起来，转瞬就消失在城市的楼宇间，之后，那柄巨斧也变为虚影消失了。
追不上，没有腿又不能在空气里游泳实在太不方便了。塔拉塔郁闷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更糟糕的是，不知道这个亚马逊人奉谁的命令，刺破她的皮肤注入了什么鬼东西。
而且，有什么事情不对。塔拉塔握着自己完好的那只拳头，俯身在水泥混凝土的路面上敲击了一下，不太用力，但路面的开裂程度比她想的要大。
也就是说，不知不觉间，她的力量变大了。
但这很奇怪，因为自从度过青春期、进入青年时代后，她的成长就主要体现在战斗技巧和经验判断等方面，纯粹的力量，已经好几年没有变化过了。
她习惯于掌握那样的力量、以那样的力量战斗，她对自己用多大力气能造成什么样的效果胸有成竹。
可是刚才不一样。
现在这试探只证明这不是她的错觉。
她上次战斗是什么时候？是在北极与超人战斗，那时除了不适应陆地上的环境外，她的一切身体状况尽在掌握，一如既往。
而现在，几个月过去，她没有机会以战斗磨练自己——不管是对付混混还是扔个勺子都不配被称为战斗——也没有机会锤炼身体，可她的力量不退反进？
莫非她的人类血统只有在陆地上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但即使故去的玛丽·帕克真的是个变种人，也从没听说过变种人的力量要二十几岁、在特定环境下才觉醒。
这真的有点奇怪。塔拉塔想。
不过现在，她首先要考虑的是，那个该死的亚马逊人用的针头里到底有什么、以及她该怎么用被劈成两半的轮椅离开这里。
刚才的战斗不到一分钟，但已经在这条路面上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记——塔拉塔都看到有的地方露出地下的管线了——而且声音也大到足够附近居民报警的地步了。
塔拉塔思考了一下，蹦回自己的轮椅残骸边，扶起其中一半，从侧边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很好，屏幕裂了但还能开机。
她在有限的几个号码间梭巡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其中的一个。
“亚瑟，”塔拉塔叫出海王的名字，“我被一个亚马逊人袭击了，你有办法联系到超人吗？”
电话那头的亚瑟先不知对着通讯器或者别的什么呼叫了一声“超人”，随后才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受伤，”塔拉塔诚实地说，“那个叫做阿尔忒弥斯的亚马逊人，我想我打败了她，但她不知受雇与谁，目的大概也不是与我战斗，而是用一根针刺了我一下。”
说到这里，她一抬头，超人已经自高空急坠而下，眨眼间停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路灯的夜晚完全无碍于氪星人的视力，他的目光扫过惨不忍睹的路面、已成废铁、曾经价值十万美元的轮椅，最后才打量塔拉塔，“你还好？”
“不太好。”塔拉塔拿出那根捏在手里的针头，“这是亚马逊人的特产还是人类的产物？”
“聚合纳米材料。”超人说，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两个人都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警笛声。
“我先送你回去。”超人让塔拉塔扶着他一侧的肩膀坐在他手臂上，另一手拎着两片轮椅，几乎是一眨眼就停在了塔拉塔的房间窗外。
塔拉塔从外面把窗户抠开——感谢她不锁窗户的好习惯，否则得敲掉玻璃了——跳了进去，超人没有立即消失，他也飞进来，轻飘飘地把手里拎着的两片轮椅放在地板上。
塔拉塔继续在电话里安抚了亚瑟几句，承诺会随时向他通报最新进展，这才挂了电话。
“你感觉怎么样？”超人问，“有没有什么异常？”
塔拉塔挨个伸展了一下手指又握成拳感受了一下，“没有，我没有任何感觉。”
“你最好检查一下。”超人说，“还有这只针头，我想我可以让实验室的人查一下其中残余的药液。”
塔拉塔皱着眉抬头看了他一眼，超人立刻明白了。
“不，不是正义联盟的实验室，我是指星辰实验室，他们本身是独立于政府和财团之外的机构。”超人解释说，“我相信他们的职业操守。”
塔拉塔“唔”了一声，她可不相信。
不过也不能就这样什么也不做。查她免谈，查一下针头倒是可以。
她把那只针头找了个自封食品袋装起来交给超人，又问：“那个阿尔忒弥斯是什么人？”
“我只知道她是天堂岛之外的另一支亚马逊人，戴安娜跟她打过交道。”超人叹气，“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了大都会。”
好吧，塔拉塔点点头，弯腰摆弄了两下地上的轮椅碎片，立刻明白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她抬起头来，发现超人依然站在窗前挡着月光。
“多谢你送我回来？”是在等这句吗？
超人倒没有什么被赶人的不愉神态，当然，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生气什么样，他仿佛习惯了保持这种凛然又克制的姿态——最少在受他救助的人面前是这样。
“下次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直接呼叫我。”超人说，“大都会里的每个居民都是我的责任。”当然也包括居住在这里的人鱼。
塔拉塔失笑，“可我看新闻说你设的关键词是‘救命’？做梦吧，我才不会对着你叫救命。”
超人无奈道：“我知道，今天你也不是不能自己回来，只是会造成更大的骚动，其实我很感谢你对市政基础设施的保护……”
塔拉塔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超人想了想，“或者你可以打电话给克拉克·肯特。”
塔拉塔这下真的惊了，“啊？”
“他是我的朋友，”超人解释说，“当然不只是克拉克，还有露易丝，很多人都知道，我跟这两个《星球日报》的记者比较熟悉，尤其克拉克，他有方法联系到我。”
塔拉塔万万没想到他还能给自己的真身打这么个补丁，一时间只能下意识重复，“能联系到你？”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和线人。”超人觉得自己这个补丁打得简直天才之举，这下不怕哪天从自家窗户飞出去的时候被楼上的塔拉塔看到了，“你知道，他是个记者，经常能发现一些阴谋诡计、或者可以进行一些我无力顾及的潜入调查，所以……是的，他能联系到我。”
塔拉塔禁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线人。”她小声地重复，“真有你的。”
超人皱眉，“塔拉塔？”
“我觉得你作为超人却让一个人类当你的线人不太好。”塔拉塔像模像样地说，“你看，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很脆弱很容易死的，你就不能劳动一下你的眼睛和耳朵，看远点、听得多一点吗？”
超人松了口气，“我的确是超人，可是克拉克也没那么脆弱。”
“也对。”塔拉塔笑着看了超人一眼，“这世上确实有些事，只有克拉克·肯特才能做到。”
比如成为超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