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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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什、当然不会！”蜘蛛侠叫起来，“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我的名声这么坏吗，我还以为大家都喜欢我呢。我已经连续四年蝉联‘大都会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网络投票亚军了，对我知道大都会现在只有两个超级英雄这个结果听起来有点可悲，但要知道超人即使在世界范围的票选中也一直稳定前三名，而我每次只跟他差了一点点点点，再考虑到他的脸实在是太能刷女生的票了而我根本不露脸所以我一直还挺自豪的……”
塔拉塔大声叹了口气打断他，“我没问你这些。所以你不是想报复我，那很好，谢谢你捡了那颗子弹又给我送来，回去上课吧。”
蜘蛛侠不由得退了一步，干笑，“上课？上什么课，我早就毕业了，我是自由职业者，所以时间很自由总能在外面巡逻什么的……”
塔拉塔看着他，“知道吗？你这个反应让我确定你确实是个在校学生了。”
蜘蛛侠不由得摸了摸头罩确定它还在原位，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久呆了，当然他本来也没打算久呆。他过一会儿等格温到家后就该去找她，虽然已经亲眼看到格温安然无恙，但她肯定吓坏了，他得陪着她。
“呃，我想我确实该走了……”
蜘蛛侠转身扒着窗框打算一跃而下，塔拉塔忽然又说，“哦，是有认识的人也在现场吗？”
这下是真把蜘蛛侠吓着了，他下意识把把铝合金的窗框捏了个手印出来，赶紧喃喃着“对不起”把窗框捋直，还要欲盖弥彰，“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也太荒谬了哈哈哈。”
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尬笑，笑了两声就不得不停下了。
“你自己说的，”塔拉塔说，“你不会为了超人每一次救猫向他道谢，却特意来谢我，当然是因为这个。”
蜘蛛侠确定自己头罩下的脸已经僵硬了，“我想我真的该走了。”
塔拉塔只是抱着手臂看着他。
蜘蛛侠半条腿都迈出窗外了又转回头来，“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我再一次确定了刚才那些猜测的准确性，”塔拉塔补充，“托你的福。”
蜘蛛侠不由得发出挫败的呻|吟，他坚持着发问：“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如果这么害怕真实身份暴露，不做蜘蛛侠不就好了？”塔拉塔说，“我刚才会出手是因为我和我朋友正好坐在枪口底下，你呢？因为什么？”
蜘蛛侠沉默了片刻后才说：“因为我爱的所有人都生活在这座城市。因为我有能力做到更多，我就不能不去做。”
“即使很危险、无收益、给你的日常生活带来无限麻烦，”塔拉塔摇摇头，“我看不出其中的必要性，也理解不了这种逻辑。”
蜘蛛侠笑起来，“没关系，你不用理解。有能力的人也可以普通地生活、不会碰到必须出手的情景，这也是我的希望，我会努力让大都会变成这样的。”
这次轮到塔拉塔沉默了，片刻后她说：“再见，蜘蛛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蜘蛛侠透过护目镜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从窗户上跳下去了。
对大众来说，比起其他更惨烈的无差别枪击案，这个只有一个受害者、而且凶手当场死亡的案件带来的震撼很快就过去了。
两个小时内，《星球日报》的网站上就详细刊登了记者的现场记录，署名“克拉克·肯特”，这是他在主编手下的保命之作。
第二天的头版则更加详细，除了警方初步的调查结果，包括社会学家、心理学家、专栏作家、凶手的家人邻居同学同事、受害者的家人邻居同学同事都出来发表看法。
也有人试图采访网络视频上离现场最近的两个女孩，格温不堪其扰已经把电话关机了。
而塔拉塔不用，她手机通讯录的长度都塞不满一屏，设一个只放行白名单立刻天下太平，虽然难免有记者或者好事者在公寓门口堵人，暂时不出门也就没事了。
第三天，死去女孩的朋友同事以及其他市民主动发起了烛光集会，在她死去的街角摆满了摆蜡烛和鲜花，为她祈祷。
一周后，警方发布正式调查结果，凶手的枪是自己买的，他有合法持枪证，子弹也恰好装满一个弹匣，没有超过规定数目，大都会所在州的法律也允许市民持有半自动武器和子弹上膛的隐匿持枪。
炒他的公司按合同办事、收房子的银行是维护自己合法利益、判决抚养权变更的法院有力保护了儿童权利。
每一个环节都合法、每一个步骤都没有问题，不知怎么的，一连串合法举动迎来的结局就是他在人群中开|枪了。
大众的兴趣很快转移到了凶手是怎么死的这件事上，因为警方对此也含糊其辞，就差在媒体的唇枪舌剑下当场说一句“我们也不知道”来开脱了。
不是超人、不是蜘蛛侠，他们不杀人，而且他们也都是众目睽睽之下在凶手死后才赶到现场的。接着现场一片混乱，除了拍视频做直播的，所有人都在拼命远离这个地方。
警方怀疑大都会里还藏匿着新的超级人类，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子弹能造成凶手额头上那样的伤口，而弹道的尽头咖啡厅内也可以提供完整的监控视频证明当时没有一个人掏出枪来。
并且凶手开了两枪，而现场只找到一颗子弹。
所以网上围观群众的论战结果是：这事极有可能是万磁王干的。
听起来很像不是吗？
把子弹沿着来路射回去是他的常用手法，而且这也能完美解释为什么现场找不到子弹——万磁王不想让你找到哪块金属的时候，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逼得五角大楼不得不出来向媒体保证万磁王还好好地呆在监狱里、并且将长长久久地呆下去。
然后是X战警出来声明这事与他们无关，当时没有任何X战警身在大都会。
接着是依然在世界各地隐匿活动的变种人兄弟会，他们不得不也通过信任的媒体声明不对此事件负责。
正义联盟就不用声明了，他们主席就在大都会呢。
除此之外的焦点是“超级英雄到底能不能拯救人类”，作为有着两个强大的超级英雄的城市，大都会一直光明与和平的象征，但现在它依然还是吗？
凶手的从普通人到加害者的转变，跟超级英雄带给普通人的心理压力有没有关系？
阻止了——也就是杀了——凶手的不知名超级人类是否应该被找出来接受调查，按照法律程序判断他或她当时的行为合法性，如果超级英雄可以为了阻止坏人而杀人，那么底线在哪里，作为普通人的法官、为普通人而制定的法律，要怎么判断这是必要的救助、还是冲动的杀戮？
众所周知，即使是无敌的氪星人也不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所以在他救援不及的场合，警方的作用就尤为重要，而这次枪击案警方用了十七分钟才到达现场，比第一个开始直播的记者晚了足足十三分钟！
公众纷纷质疑在超人和蜘蛛侠的双重保驾护航下，大都会的警察局是不是过得有点太安逸了。
莱克斯·卢瑟当然也不会缺席，他开记者会宣布名下的慈善基金会给受害者家属拨款、同时再次提出“超人有害论”。
人类本应自己拯救自己，而超人，这个过于强大的氪星人，他的存在妨碍了人类的成长和进化，将已经成长为青少年的人类丢回了温暖的摇篮里。
安全、舒适，却失去了继续上升的通道，只能永远这样无知且无能下去——如果人类足够幸运、氪星人一直不厌倦做保姆的话。
“结果变成了一场媒体的狂欢。”塔拉塔合上报纸，“我没看到你的署名。”
“呃、什么？”不知在想什么的克拉克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关火盛出差点熬过头的番茄肉酱，“哦，署名，我的调查方向佩里说不适合发。”
塔拉塔举着个勺子从餐厅蹦过去偷吃新鲜出锅的肉酱。
据说用料是克拉克家里农场的自产番茄，与通常超市里卖的品种不一样，皮更薄风味更浓郁，因为不适合大规模收割和长途运输，现在已经没有农场大面积种植了，但是自家种一下尝鲜还是可以的。
刚刚出锅还在冒泡的滚烫番茄肉酱，塔拉塔一舀一勺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嚼咽下去，“你调查的方向是什么？”
克拉克想了想，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我在查当初导致凯布尔被开除的那个项目。”凯布尔就是枪击案的凶手。
“有什么问题吗？”塔拉塔问。
“目前还不知道，但是……”
但是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是莱克斯集团的一个控股公司。
监控被销毁的那家珠宝店确实是独立品牌，但是那家店铺所属的房地产公司第一大股东是莱克斯·卢瑟的特别助理茉西，第二大股东是某个被莱克斯集团间接控股的投资公司。
当然，这只是莱克斯集团庞大商业帝国中的一粒砂石。
再不久之前，那对失去理智在博物馆里大打出手的夫妇俩，都是某个临终关怀义工组织的成员，而这个义工组织长期接受包括莱克斯集团在内的社会捐助。
这也只是卢瑟每年大笔慈善捐款中最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以及那两个扛着猎|枪、戴着毛线帽就去抢银行的青年，克拉克暂时还没发现他们和莱克斯集团有什么交集，但他毫不怀疑自己继续查下去一定能找出点什么。
当然，莱克斯·卢瑟拥有半个大都市并非浪得虚名，这个城市里有半数以上的商业项目都与他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那些人当时也都在被鉴定为清醒的情况下、出于自己的判断做出了违法的行为。
但不管怎么说，当事情扯上了卢瑟的时候，往往就代表着破坏和阴谋。
不管是过去的经验、还是现在的直觉，都在向克拉克强调这一点。
面对塔拉塔，克拉克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他问塔拉塔，“你现在还是出不去门？”
“嗯，”塔拉塔说，“我今天看了一下，公寓楼下还堵着三个做直播的。”她沉思，“人类有很多人慕残吗？我感觉我这儿的热度比格温那儿高很多。”
因为最靠近现场、又“侥幸”逃得一命、在网络传播最广泛的现场视频里露出了清晰正脸、还是两个罕见的美丽姑娘，且双双拒绝了记者采访、甚至没有出现在受害者的烛光集会上（最少表面上这是重点），围绕着塔拉塔和格温的争议始终不断。
记者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格温身上，她作为警务人员家属的身份此时突然有了特殊的新闻性。
记者没有对无名小卒塔拉塔穷追不舍，但是网络时代，好多事也用不着记者上阵了。
塔拉塔事发第二天还打算像往常一样出发去图书馆，结果她刚离开公寓就体会到了海王曾经说过的被一群人追着围堵问问题是什么感觉。
关键是不能打人，对方开着网络直播呢，她一指头把人掀出八米远，警察局再也不愁找不到人了，变种人也不至于看着头顶的天降大锅不知所措了。
幸好她的轮椅非同凡响，一路狼奔豸突闯出重围。
当天的视频上网后，闲的没事干的网友又开始研究这是哪个品牌的轮椅、售价几何、可曾量产等等。
红罗宾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说他打算把轮椅的技术卖给韦恩集团量产，好造福其他真正需要这个的残疾人，感谢她的免费广告。
但十万美元的定制费是一分钱也不会退的，主要是X光感应器和生成虚假图像自动反馈的发射器值钱。
幸好克拉克·肯特在塔拉塔暴躁得想要套主播们麻袋的时候挺身而出，向她开放了自己书房中的所有藏书，并且义不容辞地在她无法出门觅食的时候投喂她。
他忙的时候就给她打包大份披萨，有空的时候为了省钱就会自己做。
而塔拉塔认为这是超人为了维护大都会市民——特指那些骚扰她的主播——人身安全所应付的代价，她不会因此同意任何额外交换条件。
“说得太夸张了，当然不是慕残。只是你身上集合了一些罕见的特征使人们好奇。”比如美貌，美丽在任何时候都是稀缺资源。克拉克端着番茄酱和意面放在餐桌上，“当然，你坐轮椅这件事放大了人们的好奇。”
塔拉塔捧着装面包的篮子跟在后面蹦过来。
“像是在围观奇珍异兽。”她嫌恶地说，“如果我是个不怕曝光和调查的人类，我会好好收拾他们的。”
这话题进行下去就有点危险了。克拉克把桌子上的报纸拿到旁边，正好那份报纸的头版上就是莱克斯·卢瑟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照片。
硕大一个光头，一脸慷慨激昂的样子，如果不是标题上写着《莱克斯·卢瑟再论‘超人正在危害人类’》，他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做反侵略战争的战前动员——不，也许对他来说确实如此。
克拉克沉默了片刻，把那份报纸叠起来，省得报纸上的光头太显眼影响食欲。
但塔拉塔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你看到刚才那份报纸了吗？”
“超人有害论？”塔拉塔问。
“对，”克拉克搅了搅意面，“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不重要，反正超人也不会关心我的意见。”塔拉塔说。
“我相信超人关心每一个人的意见。”克拉克说。
“但我不关心他关不关心我的意见。”塔拉塔冷酷地说，她叉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唔，这个不错，晚上我要吃姜汁布丁。”
“不行，”克拉克说，“我中午是因为正好路过这，才能顺便给你做顿面条吃，布丁得做很久，我下午采访完了还得整理录音和写稿，你就自己把酱带回去热热再煮点意面吃吧。”
其实来得及，如果他用超级速度的话。
但是克拉克不确定今晚世界需要超人出动多少次，如果他不想露馅，那最好还是把塔拉塔赶回她自己的房子里，再打开噪音干扰器装作整晚赶稿的样子。
塔拉塔想了想，“超人，我记得我之前看旧新闻，说他在对战毁灭日的时候死过一次，是吗？”
克拉克的胸口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下，似乎又回忆起了当时胸膛被贯穿的疼痛，对几乎从不受伤的钢铁之躯而言，疼痛是种陌生的感受，每一次都令他印象深刻。
还有棺材里，那似乎笼罩一切的黑暗……克拉克艰难地笑了笑，“是的，他死过。”
“我觉得卢瑟说得对。”塔拉塔说。
好吧，克拉克想，不过是另一个认为世界不需要超人的人——甚至不是人——这样的人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克拉克·肯特是她的朋友，但超人并不是，甚至对她来说，超人更像是一个对手或者敌人。
这个答案才正常，他何必非得问出来不可呢？
“但卢瑟那些绝对正确的屁话就像是鳕鱼一样软弱无力。”塔拉塔接着说，“当时在对战毁灭日的战场上，他也操控着机器人亲身上阵了吧？”
“我至今回忆起这件事还觉得难以置信。”克拉克叹了口气，“对，卢瑟也上阵了，还因此被授予各种勋章和荣誉，连监视居住也解除了。”甚至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在超人的葬礼上发言，不，他不想提起这个。
“那时候他所谓的‘人类的进化’在哪儿呢？”塔拉塔冷笑着说，“以我对人类的浅薄见闻，莱克斯·卢瑟是公认的最聪明的几个人类之一，可即使是他，当时如果不是超人，也被当场打死了。”
“想要进化当然很好、很正确，但没有力量的‘正确’毫无意义。”塔拉塔戳戳旁边的报纸，似乎知道自己能正好戳在那锃光瓦亮的脑门上，“他只会说大话。”
“我上岸之前也只是隐约听说过有外星的怪物入侵地球，被人类的战士打败了，但那时候我可不知道这个外星怪物的力量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没有超人，所有人都会死，也许包括海底的我们，也许不包括，但地表的人类是死定了。莱克斯·卢瑟想怎么让死人继续进化？”
“哦，我忘了，”她嘲笑道，“那时候他自己也是个不用进化的死人了。”
好吧，好吧。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说想吃什么？姜汁布丁？”
塔拉塔挑眉，“我要十个。”
“好吧，十个。”克拉克说，“我猜我冰箱里应该有昨天打好的蛋液，这样不用花太长时间也就不会耽误我赶稿——不过我做好了给你送上去，你不必来这里了。”
塔拉塔点头，低头继续吃面，装作并不知道他冰箱已经被吃空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果然是超人的粉丝。”
克拉克皱眉，“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在投我所好，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哈？”塔拉塔大声嘲笑道，“你是我的仆人，如果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要做的也是用武力威胁你，而不是用谎言来收买你。什么人值得我用违心的谎言来讨好？”
她自己回答：“没有，世界上不会有这个人。”
克拉克看了她半晌，“我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感动于你的真诚，还是为自己又成了仆人而愤怒——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
“当然不是。”塔拉塔傲然回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朋友？”
该死，她是对超人说的，这只狡猾的人鱼。克拉克郁闷地想。
***
莱克斯·卢瑟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小块丑陋而扭曲的金属，得非常仔细才能看出它曾经是一只小小的咖啡勺。
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茉西汇报说：“已经核查过了，在塔拉塔·格兰瑟姆的档案上，理论上教过她的老师、她曾经就读的班级其他成员，整个高中和大学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的存在。”
卢瑟捏着那块小小的金属，漫不经心地看着它，“医疗记录？”
“无法核查。”茉西说，“那家医院去年才全面由纸质档案转为电子档案，而过去五年的纸质档案都在一次失火中被毁了。格兰瑟姆的电子档案齐全，同样没有人记得她的存在——但这是医院，每个医生和护士都会面对多个病人，确实存在忘记的可能性。”
“所以她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如果她是人的话。”卢瑟屈指一弹，那小勺就飞到了墙壁上，击出当啷一声脆响掉在地上。
“空手把一只勺子射出超过一英里的秒速。”卢瑟说，“我希望她不是个变种人，那样会更有趣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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