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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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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爱丽丝？”连祖岳蹙眉道，“你哪来的……”瞅了眼桌上的相框，他记得祝苑没有瞬移的技能吧？
“捡的。”祝苑把盆栽搬到窗台，漫不经心地拨弄它的花瓣——玉骨冰肌，清辉逸散，一株香味浓郁的茉莉。
傅婉儿被吵醒后就一直睡眼朦胧地看着他：“花有什么问题吗？”
“……”逃避视线失败了，祝苑手中动作稍滞，“茉莉喜阳畏寒，放在屋里养，都长残了。”
“可它现在看上去长得很好。”女孩语调没有起伏，却莫名地能从中读出认真。
祝苑不置可否，兀自将扦插的茉莉连根拔起。一只破旧布偶随之破土，它的肚皮被划得稀烂，几坨脏兮兮的棉花暴露在外，豁口还有缝针线脚。头部尚算完整，硕大的兽瞳似祖母绿，宝石里装了流萤。
连祖岳手里还抓着人家的照片呢：“卧槽！这不是那只丑猫？！”
“……”
玩偶上扬的嘴角咧到了眼尾，露出一口锯齿：“……没礼……貌……的小孩……吾明明……是……柴郡猫……”微笑的脸上多了抹哀色，它颇为艰难地吐出人语，“真可怜……吾大发慈……悲……陪你……玩吧……一……一起玩吧……一起玩……好吗？”
“好啊。”
压根没想过少女会回应，祝苑震惊到手抖。猫布偶滑至半空，飘浮着疯狂地旋转。
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黑珠子捕获了所有光芒，却反射出烂漫：“我们玩什么，要去参加疯帽子的茶会吗？”
柴郡猫霎时不说话了。它刹那间将脸凑到傅婉儿面前，碧瞳中惊喜与兴奋如有实质，毫无掩饰地肆溢着。它的嘴以不可思议的幅度不停大张大合，上下两排牙齿彼此磕碰。祝苑很有理由怀疑对方要生吞了少女。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毛骨悚然。
捣鼓电脑的几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身鸡皮疙瘩。杨婴如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随后她便目瞪口呆地看见傅婉儿从布偶破开的肚子里扯出一大团棉花，利落地塞进猫嘴巴。
祝苑竖起食指贴在唇前：
“嘘。”
杨婴如：“……”
仔细听，房间外传来微弱的叩门声。
“叩、叩叩……”
“叩、叩叩……”
声音有节奏地响了十二下，默了一瞬，随即又甜又软的嗓音轻唤道：“布莱斯，出来玩吧！捉迷藏和跳皮筋随你选。”
仿佛笃定要寻找的人就在屋内，即使没有得到回答，那不速之客还是锲而不舍地又敲了十二下门，再次邀请：“布莱斯，一起玩好吗？荡秋千和放风筝随你选。”
一众“入侵者”屏住呼吸，直到门外重归沉寂，祝苑才走向声源处，掀开窗帘一角——窄缝中赫然静候着一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无底深渊，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嘶、嘶……”
祝苑淡定地与空荡无物的眼眶对视，两分钟、四分钟、八……久到颇有天荒地老的架势，他索性将窗帘完全拉开。
被凌乱长发遮挡了大半的脸因与玻璃挤压，叫人看不出原本形状，如同摔落的瓷器一般攀满裂纹。它两条胳膊趴在窗上，腕部平整的断口淙淙渗出暗红色的血。
“Is life always this hard, or is it just when you're a kid”
——人生总是这么苦么，还是仅限于童年时候？
用“颜料”留下这句涂鸦，女鬼便沿玻璃慢慢爬离了窗户，以一种匍匐的姿态——她没有手也没有脚。
“！”杨婴如松了一口气，瘫软在薛亦怀里。距祝苑最近的刘谯也捂着胸口，由衷称赞道：“哥们，还是你胆大。”他若有所思地说：“前情既然说门窗紧锁，怎么还有NPC引诱我们出去？”
祝苑顺时针拧了一圈锁孔下方的旋钮，用行动告诉他：前情又没有说门是从外面被锁的。
刘谯神色诧异，“别啊哥！万一那玩意儿没走远呢！”
祝苑很任性：“等她回来再说。”
刘谯：“……”
连祖岳拍拍他的肩，拉着傅婉儿快步跟上了祝苑。
“铛——铛——铛——”
好似哆啦A梦的任意门，亦或哈尔的移动城堡，离开房间，外面的光景截然不同：温暖、明亮，一如未曾荒芜的某个惬意午后。
“白昼？！”连祖岳惊叹，“究竟哪边才是真实……”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门和窗，屋内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谁知道呢？”祝苑双手比了个方形镜头，框住天井外的碧空，“也许我们从一个树洞里爬了出来，却仍身陷于另一个树洞之中……”余光瞥到走廊上的第三人，他右眼皮抽风般猛跳，“你怎么把她也带出来了！”
“呃……”连祖岳挠挠头，显然还没准备好措辞。
他和祝家大哥是唯二清楚祝苑很抵触跟人打交道的，尤其跟陌生人打交道。无论生活还是游戏，祝苑通通都能玩成单机。
可他看先前情况，鬼使神差就……
傅婉儿手臂里环的猫布偶摆钟一样，左右摇晃着身体。长尾巴一甩一甩地，十分无辜，“你们……答应……陪吾一起玩……不……能反悔~”
“谁答应和你玩了？”祝苑一把拽住它快要糊到自己脸上的尾巴，三两下打了个结。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这可不是……你说了算……不守……信用的……孩子……要受罚！”
祝苑笑得很动人：“我们陪你玩的话，会得到奖励吗？比如——”
“告诉我其他小孩去了哪里？再比如……你的爱丽丝呢？”
柴郡猫一怔，毫无破绽的笑脸上骤然露出神经质的惶恐。傅婉儿歪着脑袋，黑珠子全是走廊尽头那螺旋式楼梯的倒影。
她替它说出了答案：“不就在，这里么？”
“嗒”
“嗒”
“嗒”
“嗒——”
脚步声！
穿皮鞋的男孩从拐角处徐徐走来，白衬衫、黑短裤。当看到祝苑几人，他倏忽加快了步伐，飞奔而至：“我正到处找你们呢！躲得可真隐蔽！”
祝苑不动声色：“找我们做什么？”
“啊？”男孩愣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猜你们没听见敲钟，特地跑来通知。捉迷藏已经结束啦，你们赢了！”
他亮出怀里捧的书：“大家都去上课了，我们也赶紧吧，别让林医生等太久。”
祝苑眼神询问傅婉儿和连祖岳，后者轻轻颔首，“好。”三人便由男孩带路前往教室。
祝苑与连祖岳并肩走在最后，傅婉儿拥着手部挂件，则被夹在了中间。柴郡猫变得异常乖巧又缄默，一动不动像只没有灵魂的布偶，反倒是少女莫名健谈：“你叫什么名字？”
“我么？”男孩背对着她，不答反问，“你居然不记得我的名字？真令人伤心。”
看来在对方眼中，他们是一直存在的同伴，而非凭空出现的“入侵者”。
傅婉儿说：“请原谅我记性不好。你再告诉我一次，我保证记牢。”
男孩很宽容：“姑且原谅你~我叫三月。”
“好吧，三月，”傅婉儿说，“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三月哑声了：“……”
少女好脾气地自我介绍：“婉儿。你可以叫我十二。”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么？”
“因为one2就是十二。”
祝苑抬眸看了她一眼。
十二。
——这个符号太普通了，寡淡如一口稀粥，不值得细嚼，更何谈回味？就像记忆里的某只蝴蝶，终有一天会被岁月彻底剔除。
留不住。
祝苑还在神游，那边连祖岳却迅速加入了群聊：“咱们上心理治疗课？”康复中心变成了福利院，里面住的依旧是精神病患。
“上初中数学。”三月说，“你没睡醒？”
连祖岳讪笑，顺着对方给的台阶糊弄过去。
祝苑试探道：“林医生真辛苦，要照顾这么多人，还给我们上课。”
男孩听他提起林医生，瞬间打开了话匣子：“那可不！林医生是我见过最最最优秀的医生，学识渊博，又温柔。我们没法去学校，他就亲自教我们读书。偏有几个不识好歹的疯子整天惹事，让林医生操心，他们脑袋里怕不是装的豆腐花？？”
祝苑：感觉有被冒犯到。
“看到他这么疲惫，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大火之后，院长离开了，何医生离开了，护士姐姐也都走了，我真的好害怕他也会抛弃我们！”
“幸好，他愿意留下。”
“幸好——累赘已经消失了！”
三月的笑容纯真而璀璨，窥不见半丝阴霾：“爱丽丝那个恶魔总算死了，林医生工作轻松了许多。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希望就这样日复一日！等到我治好病，就出去挣钱，跟林医生一起分担……”
“欸？”
“课室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