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语文科代表的那些事》洛水寒川

9、第八章

　　阮宁承认，唐老师在绝大多数时候是不会说粗话的。在阮宁同学的印象中，唐老师爆粗口的次数只有两次，前文中都提到过了。

　　说到这方面，阮宁必须要提一下唐老师的毒舌属性。他骂人的水平极高，一般不带脏字。

　　举个例子，有一次，唐某人上课上到兴致正高处，低头一看，某位女同学正在发呆，而没有动笔记笔记。

　　只听得那人轻飘飘砸下一句话：

　　“上课连笔记都不记，难怪语文成绩这么差。”

　　那女生当场就掉了眼泪。那天回到寝室以后，她对着阮宁同学倒了好久的苦水。

　　“唐老师这句话真是太过分了。”

　　阮宁只能安慰：“没事，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真的，唐某人毒舌归毒舌，说出来的话却是句句在理。很多玻璃心的同学不能接受他的表达方式，厚脸皮的阮宁只能摊手了。

　　——其实，阮宁觉得，唐老师毒舌起来挺可爱的。

　　当然，他不毒舌的时候更可爱，不对，更帅气。

　　曾经有很多次，阮宁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对唐晨同志说过：

　　“唐老师，我觉得你今天十分帅气。”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心情好，所以想夸一夸你。”

　　——说你帅，你就帅，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好吧，其实还是有原因的。

　　阮宁当了十二年语文科代表，在她担任这个职位的前十年，她就只是收收作业，上课摸鱼，过着非常惬意的生活。

　　阮宁曾经一度认为，自己可能就会一直是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的科代表生涯。

　　然而唐晨同志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阮宁，到我办公室来，改一下这一周的周考试卷。”

　　“阮宁，我今天有点事，这周的摘抄你帮我改一下。”

　　“阮宁，快点，到楼下语文办公室去数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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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阮宁以前并不是没有帮自己的语文老师做过，不过的确很少接触。最后这两年，阮宁被使唤的次数比以前要多的多。

　　唐老师很有分寸，该做的事儿一样没让阮宁少做，却也从未打乱过阮宁的日常学习节奏。阮宁的业务能力可以说大部分是在这两年内锻炼出来的。

　　不说别的，就说数试卷的速度。14班通常情况下一共需要数70张试卷，阮宁第一次数一套的时候用了将近三分钟，现在只要一分钟不到就可以了。

　　阮宁发自内心地感谢唐晨同志，不仅仅是因为他锻炼了阮宁的业务能力，更重要的是，他用言传身教的方式，为阮宁树立起了一个榜样。

　　平日里，没有哪位老师对大家的要求比那人还要严格；

　　南京大屠杀纪念日，那人让大家在课前起立默哀三分钟；

　　当同学们“一心一意”关注王宝强和马蓉的离婚案时，那人在课堂上告诉大家“墨子号”成功发射的消息；

　　那人吐槽过社会上的种种不公之事，也赞扬过人性的光辉；

　　他也曾经在课堂上讲述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讲述他教学生涯的心路历程，讲述他的理想，他的信念——

　　以课感化学生，用爱培育栋梁。

　　——你以为所有人都把你的话当耳边风吗？

　　——你以为这一切没有人会记得吗？

　　唐老师可能不知道，每天都充满工作热情的阮宁和资衍曾经也是“尸位素餐”，一路坚持到最后的段泽娟曾经也一度想要放弃这个职位，热衷于一遍又一遍修改作文的陈乐群曾经对语文也并不感冒……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正是因为你两年的不懈努力，班上很多同学才养成了课前预习、考后纠错、平时注重积累的良好学习习惯……

　　没有你，14班的语文成绩怎么可能从倒数第一上升到第一名。

　　14班总有明白人，总有人会记得这些，总有人会领你的情啊。

　　两年，一节又一节语文课如流水般淌过，可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镌刻在了时光里，留在了我们的记忆中。

　　阮宁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在办公室帮唐老师批改周考试卷选择题的时候，遇到过一张皱巴巴的、字迹非常潦草的答卷。最让阮宁无法忍受的是，这张卷子的背面打满了数学草稿。

　　当时，阮宁心头火起，于是马上将手中的笔转了个方向，戳了一下唐晨同志的手臂。

　　“怎么了？”那人抬头问道。

　　阮宁将手中的卷子递了过去，闷声开口：

　　“唐老师，我想给他打零分。”

　　那人将卷子浏览了一遍，翻过来，看到背面那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拿着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却依然没有表情。

　　“为什么？”那人语气平淡，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而非提问。

　　“你看到了，他在语文试卷上打草稿，态度及其恶劣……”

　　那人笑了笑，将试卷递回：“该打多少分就打多少分，实在看不清的，不给分，就这样。”

　　阮宁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那人盯着阮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阮宁，记住我的话，作为一个老师，眼里不仅要容得下沙子，还要容得下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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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们的唐老师，多帅啊。

　　秉性刚正，心系家国，言传身教。

　　就算他毒舌了一些，那又怎么样呢？

　　这样的男人，就是哪天成了个大光头、口中掉光了牙齿、脸上布满了皱纹，他也是最帅的。

　　所以，阮宁才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笑着，对那人说——

　　唐老师，你真的是很帅啊。

　　那人本身长的也不赖，五官端正，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显得尤为出彩。

　　很暖，很暖。

　　那人就像个小太阳，用他爽朗的笑声，用他一举一动中包含的满满正能量，温暖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于阮宁来讲，唐晨，就是她高中生涯里的一道光。

　　每天四十五分钟的语文课，是阮宁高中三年最快乐的时光。

　　语文课上，她可以开怀大笑、可以尽情地放飞自我，因为那人会包容她所有的幼稚和孩子气。

　　——那是阮宁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