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夜探 ...
-
应芜染思前想后,周申一个小小驿丞,在这偏远城镇,竟然有能力私藏这么多异域美人。
绝对有猫腻。
这么多难民黎元夜不管,反倒去赏美人,简直是放荡不堪。
她年少时看不惯黎元夜有很多原因,这表面的风流不羁也是一桩。
故而后来黎元夜对她的一番深情,她直到缠绵病榻那几年方才确信。
她年少的悸动被残酷的现实消磨殆尽,她早已不懂情爱为何。对于黎元夜,她的感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感动,有感激,有敬佩,也有难言的怜爱。
若能重来一次,她自是想用自己一世偿还黎元夜的情债。可惜造化弄人,上天只给她几年阳寿,她无法陪伴他一辈子,无法为他生儿育女,无法与他儿孙满堂,白首不离。
让黎元夜割舍对她的情感,为他另寻一位佳人为伴,才是应该的事。
应芜染摸着自己的心口,为何有些难受呢。
————
是夜。
月明星稀,夜色正好。
周申府苑。
应芜染不愿她来玄关的事太多人知道,于是乔装打扮一番跟着来此做客的师爷混了进去。
这儿莺歌燕舞,灯火缭绕,觥筹交错,热闹得很,全然不似一处偏僻之所。
美人个个身形妖娆,面上蒙着一层细纱,说不出的妩媚勾人。
应芜染撇撇嘴,黎元夜的眼光倒是一直没怎么变过,喜欢观赏这样的美人。
应芜染坐在角落里,一面观察台子上的动静,一面搜寻黎元夜的身影。
等了许久,却不见他的踪影。
他不是约她来看美人,怎么自己不来?
应芜染喝了点酒,觉得无聊,便径自往开阔处去吹风。
这里面鱼龙混杂,应芜染使了点巧劲才成功溜到了开阔的后院。
后院比她想象中大很多,装潢精美,还屹立着一座巧夺天工般的假山,就算是县令爷的府衙也比不得这里一半。
耳边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应芜染屏息,脚尖一点,往旁边一个山洞里闪去。
随着脚步的靠近,声音渐渐明晰。
“...这批美人确实比上一批还要出色,不愧是从凉国买进的。待献给几位大人后,进京之前可得留几个给我享用。”
“那是当然,周爷都是老主顾了。就是这过路费能否压一压...”
两人还在就过路费你来我往,应芜染大概了解周申这地方在做什么了。
应是瘦马娼妓的买卖。
这里的百姓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小小一个丞驿却过得如此滋润,原是干着这等肮脏勾当。
应芜染不禁攥紧了腰间的佩剑。
待她出来,已被几个护卫围住。
“敢问公子是哪位,怎能私闯后院?”为首的护院厉声问道。
“在下...应芜染脑中飞快思索片刻,道,”无名之士,不过是酒喝多了,出来透透气。”
暴露了师爷,必定要暴露自己郡主的身份,那必定要牵连黎元夜。
倒不必惹这么多麻烦。区区几个护卫,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拿下。”为首的护院也不废话,直接叫人捆了她。
应芜染并不急着走,便没有挣扎,她倒要看看这个周申家到底还有什么名堂。
不曾想,应芜染被拘禁了一天,都没有见到周申,整天只有一个哑巴婆子给她送饭。
夜渐深。
应芜染打晕婆子,悄无声息出了门。
她步履不停,翻身进了一间雅致的大屋,里面是那群妩媚动人的美人。
她们半是惊讶半是恐惧地看着她。
“公子是何人?深夜来访,怕是不合规矩。”为首的红衣美人最为胆大,斜卧美人塌,不卑不亢,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应芜染自知走一步着实冒险,只是她这人无论如何脱胎换骨,难变骨子里那股侠义热血。
“你们可知你们要去哪里?”应芜染问。
“中原。”
“去中原,然后呢?”
红衣美人微微一笑,“自是随遇而安,该怎么便怎么。”
应芜染皱眉,“你们心甘情愿?”
“情不情愿又能如何?”红衣美人仍是笑,抚了抚一旁受惊的小姑娘的手。
“奴家也好奇,公子想做什么呢?”
应芜染答,“若是你们不愿意,只要你们告诉我与周申那家伙接头的买家都是谁,我可以帮你们逃离。”
“逃离?逃离后去哪里?我们这里已经有这么人,却尚有很多姐妹在东厢房那边,公子又能救多少?”
“我能帮你们。”应芜染向前一步,“再往前便无退路,死马纵是当活马医,你们也不亏。”
有美人开始躁动,尤其是红衣美人身边那个小姑娘,一脸激动地看着应芜染。
红衣美人却只是笑,“公子您这身装扮与谈吐,还有这身手,身份想必是尊贵。一拳难敌四手,少年人英勇自是令人赞叹,只是...”
“凡是还得想想后果。我们不愿做无谓之事,不想惹一身伤痛,也不愿拉公子下水。”
“公子,请回吧。”
应芜染倒是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果断。她一时也没时间证明自己什么,取信她们太难。
于是,应芜染顺着她那一番“少年英勇”的话道,“可我就是想试试。姑娘不妨多告诉我一点他们的消息,哪怕是帮到一个也是好的。”
应芜染索性破釜沉舟,一把抓过红衣美人身边的小姑娘,将其双手扣到后面,“我此行定要严惩周申,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一定要撕个鱼死网破。”
“姑娘若不配合,就别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红衣美人这才有了点松动。
————
应芜染离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已经尽量放低了声响,仍是被人挡住了去路。
应芜染摸上腰间的佩剑,该来的还是得来。
“层层守卫之下,你还能自由出入,身手确实不错。”来人黑面黑脸,笑声粗哑,“敢问阁下,闯入驿丞大人家里,所为何事?”
“无事。只是好奇区区一个驿丞家里,怎会有层层守卫,和你们这样老练的…”
应芜染抽出佩剑,直指对方,“杀手。”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老练,对面那人嘴角一咧,就直刀挥了过来,速度之快,力度之重,实属少见。
应芜染的武功根本不像京都那些富家子弟那种半吊子,而是实打实的身手。她剑招凌厉,拳拳到位,配以绝佳的轻功,与对方魁梧的大汉不相上下。
只是杀手为达目的,向来不讲道义。一个不行,便有两个三个,甚至十几个。后上的虽不如这个大汉,但毕竟寡不敌众,应芜染很快感到吃力。
她咬紧了牙,凝眸瞥一眼四周。
果不其然,这时突然杀出两个带着面具,身手绝佳的人。两人配合天衣无缝,武功比起应芜染更为毒辣,身手更为利落,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应芜染怔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最厌恶也最恐惧看到这样的场面,仿若回到了当年朱雀门之变血流成河的场景。
她愣神间,便被对方钻了空子,对方大刀直向她肩侧砍来,应芜染忙侧身躲闪,刀险险划过她的手臂,她定神,长腿一踢,正中对方肚子。
未等应芜染动手,伤她之人已被割了喉。
“姑娘,没事吧!”带着面具的两个人都跑了过来,语气着急。
应芜染身子一歪,半倒在西雪身上,她暗自镇定好心神,道,“无事,就手臂擦伤了一点。”
她的手臂上已能见到红。
带面具的东风和西雪不禁叫苦,完了,他们哪想到以郡主这样的身手还会被一个小喽喽伤到。凭主子对这郡主的喜爱程度,这点伤够主子气半天,最起码也得给他们几十杖惩罚。
“带我去见他吧。”
东风和西雪皆是一愣,对视一眼。
西雪率先问道,“见谁?”
“还能谁,你们主子黎元夜。”
东风和西雪面具下的眸子皆是睁大。